《X女子爱情故事》葵花朵朵

7、生日 折磨男孩有

　　1996年12月1日，星期日晴
　　这两天出奇的冷，我蜷缩居委会的室内，翻阅《北京教育》，对于学校领导的做法，腹诽的很。对于当前教育，换汤不换药的做法十分反感。自身的出路如何求，心中仍是惶惑，坐了六个小时，闭门造车写出论文，想重新誊写，饥肠辘辘回到家中，脑子一片沌然。饥不择食填饱肚子，整理凌乱的家。男孩来了，约我吃饭，我正要逃开家中的嘈杂，便一同出来。到了他家中，也不别无招待，看小影碟电影，他父母在厨房忙碌，饭菜做好，已是晚上7点多，吃过晚饭，两人聊着悄悄话，我仍有主宰超越他的愿望，他让我折磨的好惨，晚上10点多打车回家，眼镜却落在他家的书桌上。
　　1996年12月2日星期一晴
　　上午两节空课，忙着抄写论文，眼睛长时间盯在纸上，几乎要花。接着上课，人更要散了架子，尤其那些差班生要把我的肺气炸。中午匆匆吃过午饭，上五十中教研，想去看望老朋友，心中又打怵，没什么新起色可交流。看着刚毕业的教师做全区观摩课，心中不服气又得面对，最后的研讨，我听的渺无头绪。去逛街，遇到旧日同学，看见一个个都比我混得好，心中很是失落。晚上补课照常上，支撑着强上。收到虹的来信，说松考上公务员，他曾是我的热烈追求者，心中更不踏实。谁能料到世事的变化会是如此倏忽。晚上，男孩来，我讲起同学们的处境，心中暗自神伤，他劝我不必攀比，只要自己下功夫磨练，方可成为人上之人。
　　1996年12月5日星期四阴
　　今天实在难以清醒，为了那份工作和工资，我咬着牙穿衣打扮，去上那难捱的三节课。学生可哪管你要死要活，顽劣依旧。月经的到来，稍稍缓和我疲惫的身心。我在同自己挣命，家中的阴郁和凌乱，需要我每天中午两个小时的奉献。下午学校组织学生看电影，我爸爸带去，自己趁机溜回家。只睡三个小时的觉在昨晚，今天也是睡不着。惦记家中的饮食无着落，挣扎着准备晚饭。男孩很晚才到，一脸的疲惫，家中状况只允我们在走廊说话。我更是孤立无助，想倾诉想痛哭，只好留给自己。他带来水果抚慰我的经痛，我感觉到他的真心，可我们之间缺少保证，都很游移都很脆弱。
　　1996年12月7日星期六晴
　　家中超杂凌乱，乱哄哄的屋子里散发着烟草的焦味儿。我能躲到哪，把自己藏到母亲办公的居委会。虽然很疲惫，很想歇息，环境的不允，只有自己咬牙挺住。男孩早约我上街，对他我没有信心他是否到来。中午他来，又要上课，我催他走，他同我缠绵不够，误了上课时间。一天不能没有收获，我催他一同上街。两个人走在街上，感兴趣的是店铺。买双皮鞋和一条体形裤，外加吃一顿烧麦。同他上街，我不用开口，他自己便把价钱侃得很合适，有商人的聪明才智也有吝啬鬼的自私小气。回到家中，空无一人，两个人好得如胶似漆，而我总觉得那是不真实的。送他出门，约好明天还要逛街，家里只剩下我和母亲。
　　1996年12月8日，星期日晴
　　天气暖和起来，家中的清冷依旧不变。我逃到居委会，接着写我校园的梦，梦中人。男孩如约而至，心中才有股踏实感。两个人上街，一切听从他的安排，我也懒得锻炼kan'jia砍价功夫。听他的能言善辩，细致体贴的挑选。我相中的都是怪异的色彩搭配，穿的身上有股奇装异服感，而他挑选的都是柔和缤纷的色彩，买些毛衫和一身内衣。晚上他先到单位给我打印论文，我则到电影院看美国片《勇敢人的游戏》，电影画面采用高科技电脑设计，很逼真，很形象。回到家中，他呆了片刻，看我试穿好毛衫便离去。我心中一直有股充盈感。
　　1996年12月11日星期三晴
　　我的思想不允我放弃追求，我追来追去，想来想去，仍是一筹莫展。别人在陶醉，我偏不能做那冷眼的清客，思想躁动不安，总寻觅些什么。
　　学校的氛围，尤其在校长开过会后，更加低调阴郁，我想挣脱，没有力气，作茧自缚的把自己捆绑。盼假期，还原一个清新洒脱的我，没有重负，没有压力，在强大的社会负面竞争中，我快要坚持不住。
　　男孩来了，我正陶醉在恋爱的氛围中沉湎，在我面前，没有什么可以让我快乐，而恋爱正好是个释放口，让自己有勇气面对黑暗。
　　1996年12月14日星期六晴
　　不想睁眼，家中的凌乱和嘈杂，浊劣的空气容不下我藏身。等不得梳妆打扮，我便逃到居委会，看着厚厚一摞《中国青年报》。看着报纸，是为了让自己更多的了解域外的天地，让自己憋闷的心多丝清凉的风。
　　男孩来了，两个人又是难舍难分。喜欢他的平等，更喜欢的是我对他居高临下的感觉 。为了糊涂的爱，我把大块时间抛开，什么也干不成，就为了那颗驿动的心。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最低，这话看起来一点不假，我要振作，从颓废中站起，不能这样厮混。累乏总是让我力不从心。
　　1996年12月15日星期日晴
　　睁眼即想闭眼，怎么办？懒在床上，干脆不起。任凭恶浊的空气扑面袭来。家中的清冷自不必说。身上积满尘埃，终于耐不住，便去洗澡，去澡堂始终是件大打怵的事，里面的闷热水汽让我憋闷喘不上气来。终于洗毕，浑身清爽。家不是清爽闲适，一周来超负荷的运转，到了周日，我仍不能恣意清闲，其中的甘苦自不必说。今天是冬月初五，母亲说我过生日，我呢则乐不起来。男孩接我上他家吃晚饭，吃罢饺子，亦是不欢而散。在楼梯口，我俩聊开纠结，仍是有股阴影压在心头，爱也是沉重。
　　1996年12月17日星期二晴
　　气温降下来，心情也降落下来。面对眼前的景象，我只能压抑心中的怒火，而不让火气释放 。家里学校都是闷的化不开的愁雾，整天在学生堆里跑，心态不能被学生同化。面对残局，面对哥嫂一家的执拗，生活日益沉重，我什么也做不来，什么也想不出所以然来。
　　思忖自己的恋情，我有些怀疑自己寻些什么。当有人撵我走，我能上哪去？娘家是我所待的地方吗？婆家又有容身之地吗？也许无根的浮萍才是我的所属。我适应学生了吗？我适应恋人了吗？我适应家人了吗？想得很飘忽，索性让自己沉湎于报纸中不能自拔。
　　1996年12月18日星期三晴
　　课上得乏味，心情又忽冷忽热。在沉闷的氛围中，我仍要追求我的理想。事业单位正被购房炒得火爆，校长三番五次开会重申购房的必要性，威严中带丝恫吓，上下级被政治任务搞得很僵。想听听外校的风声，于是极想见丽。男孩正好来，家中二哥阴沉着脸，这个家又怎好待。拉着生病的男孩去上丽的新居。老朋友见面，分外畅快，男孩呵气连天，仍支撑着陪我。我扪心自问适应力还是太差，他曲意迎合我的心意，甜蜜中有丝苦涩，谁会料到日后呢？家里的愁雾浓得化不开，我同二哥干了一架，为活着的悲哀而受苦，究竟什么是幸福呢？
　　1996年12月21日星期六晴
　　整天呆在家中，出不得门。自己的软弱，往往受外界的干扰。心绪本不静，加上家中为房子的事吵得不可开交，怎么办？想逃逃不出，只好忍受面对破败的家。姐姐来了，我愈发不耐烦，家中空气不好，烟雾灰茫，心意沉沉。正在情绪低落时，英及其丈夫一起来探望，我心中更是不快，强作欢颜，说些无聊的话，真心的愤懑又不敢半丝泄露。家中冷清，不能无视现状，振作打扫房间。男孩推门而至，正是一个清爽的家，他原来工作繁忙，耽误看电影。家中火药味因他的到来，而收敛。
　　1996年12月22日，星期天晴
　　家实在呆不下去，能去哪？只有居委会的空间收留我。我一人静坐空室，对着阴暗的天陷入冥想，有生的日子应该快乐，而我已是25岁，属于自己的天地为何那般小。我总要怨天尤人，抱怨命运，抱怨家庭，却恰恰忘了我也能改变命运，我也能创造一份和谐。每天的日子过得流水账，一天天长大的自己，总有许多不成熟的见解。我该担负起改造命运的陀螺，不该总有太多的怨愁压着我喘不上气来。想通之后，回到冰冷的家，开始点火做饭。有志气包饺子，只是无力气。男孩来了，正好帮我，剁肉切菜和面擀皮儿包饺子，忙得不亦乐乎，三个多小时过去，才见饺子吃到嘴里。母亲推门而进，正逢饺子煮好。献给母亲我包的饺子，男孩送我一堆化妆品。
　　1996年12月25日星期三晴
　　我已能习惯早起，不待母亲下厨，我把饭炒熟。吃上自己做的饭，很高兴 。我渐渐会做几样饭菜，还有待进一步锻炼提高。我为自己定下每日的计划，不让自己闲下来，不生闷气，在校多看书，在家多务实。菜馅浸泡两天，今天得包包子。下班，家中无人且没有肉，便下楼去买。上楼母亲也买好肉馅，可恶的小商贩缺斤少两，下楼去理论，奸商还不承认。自己苦撑着，把包子蒸熟。男孩来了，缓解我不少压。只是他也被人际关系和工作拖的很乏。而我同他之间仍有很大的差距，只不过我暂时马虎过去，以后我又难以抉择。
　　1996年12月29日，星期日晴
　　同男孩有约，透透气逛街去。等他的时候，心里就知道他会晚来。几个钟点不见踪影，日影西斜，仍是不来。我空耗时日，内心憔悴。他终于露面，又是忙，忙的不亦乐乎。我们之间总缺少默契，他怪我不理解，我怪他不守时，两人僵持的争斗着，谁也没有妥协，只是维持着这变异的关系，对于未来，谁也难以预料。对于自己，我则告诫，一定要有片自己的天空，独立的人格。
　　回到家，我沉沉入睡，不久被哥嫂吵架声惊醒，又是为了房子和金钱。我能说什么，只是压抑自己，不能泄露真心。童年，可怕的贫穷生活时时浮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