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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容挽(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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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山上的木门发出“吱呀”的一声声响,房门自内而外打开,一切如预料中的一样,锁魂玉圆了宁珂最后的念头回到了当初她与容挽分离的地方,甚至容貌都是当年的模样。
按照往昔记忆,这个时候,容挽却还不是她的皇夫,虽有婚约,容挽此时却是为了春猎当日为了救她替他挨下了猛虎的袭击。
他身子骨弱,被猛兽一抓便伤及了后背,撕裂的伤口久治不愈,宁珂便陪着他来到了月牙山上找那早年的宫廷御医闫飞医治。正是因为离开宫廷,她才躲过了三凤夺嫡之争。若不出意外,今日过后,明日便会有一道旨意从帝都传来接她回京,继而顺理成章的成为太女殿下。
宁珂一面细细回想,一面蹑手蹑脚地地朝着那人居住的屋子过去,她记得便是帝师容挽应当未曾醒过来,宁珂想,怎么着她也要过去看看他的伤势如何了。
此时正值万物初始时节,月牙山的花朵漫山遍野的开着,徐徐走来的地面上都不时地有飞花坠落,宁珂悄声而来并未有要打扰屋里头那位的意思,只是一只手落在那门上缓缓地停落了下来,最后并未推门进去。
屋内的小榻靠窗而置,微微见得有一人斜卧在床头淡淡的眸光望着檐角下攀岩而上的爬山虎一路延展向蔚蓝的天空,闫飞替他把脉的手缓缓抽回,这一会竟是不知要如何说出口。
“还请闫大夫直言相告……”
身侧闫飞还在想着是否要将此事单独告诉宁珂,而床上苍白面颊的人却以一种恳求的目光望着他,似乎已经猜到了那背后伤痕久治不愈,自身愈发乏力虚弱的缘由。
“那虎爪上只怕淬了类似于让人渐渐失去知觉的毒,在下恐需些时日查明……”闫飞说得委婉,却不忍心再说下去,然而容挽的目光却很是了然,轻柔低弱的语气缓缓传来,“我…经受的起……闫大夫不必隐瞒……”
“王夫……”
闫飞微微叹了口气,“这毒日渐入你脏腑,若无解药,便会一日一日地带走你的气力,兴许你会眼盲,甚至无法行走,最终瘫痪于床致死……王夫,此事需与王女商议,这解药尚需时日,唯恐……”
“唯恐我等不到那时候,对吗?”容挽微微抬起目光来替他说出了不敢说的最后一句话,这幅身体自出生便带了胎里的癔症于常人相较更为虚弱,能如此与天相争了多年,实则已是大幸。
容挽的眼眸微垂,似乎是决定了什么,他略微地撑了撑身子坐起,便是这般轻微的动作也惹得那人脸色发白,吃力地喘息着,待呼吸稍匀了些,容挽将目光移到了闫飞身上,他虽总是病弱,说话的声音却极为好听,可此刻在门外的宁珂听来,容挽所言,无异于戳心的匕首,一点一点地刺痛她的心脏。
“帝都风云已止……天下大定……宁珂…注定无法脱身于宫廷……此事望你……能相瞒于她……”这一句话,他说得断断续续已是耗尽了力气,但目光却是深深地停留在了闫飞身上,那人平生几时这般求过旁人,可此刻却是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意味。
一旦他的情况被宁珂知晓,这一切兴许就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宁珂会选择什么,容挽再明白不过,可此事由陛下钦定,若是皇女的意志因男子而左右,非但是他,容家也要被牵连。
他不愿将死之际,与她生离,可忠孝难全,他不能连累容家百年的荣光……
孰轻孰重,容挽只能如此抉择……
宁珂听着闫飞无奈地答应了下来,仓皇之间奔回了自己的住处,她从不知,容挽一副心思全然在她身上,纵然是如今这般光景,若是离了她,交由宫侍照料,他也不肯轻易让她知道。
怪不得,前世回京的半年里,月牙山只报喜不报忧,虽然半年后容挽被闫飞治愈,可这中间他孤身一人留在山中,这漫漫长夜,身不由己的滋味只怕痛彻心扉……
容挽的恳求听得宁珂锥心刺骨,可他既是能替她做一回决定,那她便只好反其道而行了。
皇夫瞒我一次,我也瞒皇夫一次,算是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