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之境》一个在水底的人

4、第四章 百

　　百图有不止一个情人，可是他从来不把情人带回宫殿的寝室里，他把情人们养到城里的每一个角落，像那雨后春笋，撒点钞票，就会争先恐后冒头。他最喜欢的一个情人叫做塞壬，第一次听到这名字时，让特想这女人的父母可能很讨厌她，可是看到真人后，让特感叹塞壬父母的仁慈，她拥有一身的优点，卷曲乌黑的长发，白皙如羊脂的肌肤，曼妙的曲线，她的睫毛很长，眉眼间荡漾着让人心醉的含情。

　　这样一个女人作为情人，是很多男人梦里的情景，百图将她安置在靠近皇宫的高级酒店中，每个周五都会去找她，有时候会带她参加自己的派对。她性情豪放，说话大胆狂野，似乎不惧怕百图，现在他身边很有伴侣的模样。

　　让特见过她几次，能在百图身边呆过超过一个月的女人，除了宫中的仆人，她是惟一一个，“塞壬很特别”。一个浓妆艳抹的男人蹭到让特身边说。今晚塞壬也在，她穿着露肩的抹胸裙，手上夸张的蕾丝袖套居然毫无维和感。

　　似乎注意到他们同时堪称炽烈的观看视线，塞壬扭过细长的脖颈，朝他们抛了个媚眼。大家可以尽情和塞壬调情，但是一个手指头都不能碰，她是百图的女人，再美也只是水中花，看得见，摸不着。

　　“不。”让特心里默念，却微笑，点点头。

　　当天晚上，塞壬送到了让特的病床上。

　　而让特注意到塞壬浓厚妆容下，那因长期失眠漆黑得眼圈，她抽烟的时候手在发抖，她沉醉毒品带来的欢乐，如今却在让特为她催吐洗胃的时候抓住让特的手，祈求道“把这些该死的东西从我身体洗出来，哪怕切掉我的胃也好。”

　　“你怕吗？”让特坐到塞壬的身旁，他轻轻为她盖上被子，塞壬胸脯随呼吸一起一伏，脸上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给我一根烟，我告诉你。”她扯着嘴笑着，让特想了想，说“算了，当做我没问过。”
　　“你知道他为什么喜欢我吗？”

　　让特说他不想知道

　　她说，“他喜欢我做的螃蟹炒面，那恶心的味道跟他妈做出来的一样让人反胃。”说着她哈哈大笑起来，让特抽抽嘴角，不明白有什么好笑。

　　“有时候我恨不得把一整包可乐因吞下去，那样我就不用活的这么折磨了。可是刀子放到脖子上，我发现我怕死。”

　　塞壬手摸摸自己的脉搏处，那里大大小小布满了伤痕，她喜欢佩戴那些首饰，就是掩盖这些伤疤。

　　“会好起来的，主说。”她十指交错紧握成拳，放到唇边，她合起眼，垂下头，认认真真地祷告起来。完了，她脸上褪去胆怯，扭过头来紧紧盯住让特，良久，她笑着说“他不喜欢你，他沉沦于你，疯狂而痴迷，你跟他一样，根本就不想得到救赎。”

　　让特噗嗤笑了出来，“你这糊话很有趣”

　　“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有那么一天他会上了你或者你会上了他。我觉得他上了你的可能性比较大。”

　　“哦。”让特愣了半天就回了这么一个字。

　　“你为什么不逃？”

　　“我家人都在他手上，我走不了。”让特回答得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我可以帮你，他的理智早就迷糊了，我们合作。”塞壬抬眼看着他，声音里全是诱惑。海上有妖，名为塞壬，她们披上惊艳的皮囊，吐露出仿若天籁的歌声，水手路过忘却自己忘却家人，不顾一切朝着这食人的妖怪走去。她是否真是传说中的塞壬，下一刻会露出獠牙啃食过路人？

　　她当然不是，她只是个自以为是的脆弱女人。

　　“不。”让特站起来决然地回答道。

　　“迟早你会被百图操得屁股烂掉起不来的。”塞壬说得很不经意，然而从发干的声音听出来她在放狠话。

　　“你急着逃离，所以你逃不掉” 让特道，背后的女人沉默了三秒，然后幽声哭泣了起来。

　　可是谁都逃不掉，只要他存在过你的生命中，他就像一块牛皮藓，永永远远黏在你的记忆中，成为你最大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