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点》呼呼

22、幽闭

　　幽闭深黑的房间，布满童真气息。
　　石头独自沉坐，双手拢住膝盖。
　　心底一块部位柔软的胀痛着，麻木的痛着，似有若无，却又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明明有个声音在说：文彬已经不在了，他不在了。允浩的声音从未这般和煦软嫩，温柔的让人疼痛。意识里却回转着另一道声音，一道让人惶然的声音。
　　撕裂般的声音。
　　那声音在说：郑允浩是骗你的！文彬还在！就在这里！你的身边……
　　她在这声音里不知所措。
　　不是痛苦，不是害怕，不是恐惧，不是不安……
　　只是一种远远的空白，空白里那个声音在反复不停的说：你失去他了！不！文彬还在你身边！……
　　她在茫然些什么？文彬不是好好地站在那里么？
　　那些陌生而奇怪的感觉是什么？
　　鼻翼翕动，呼吸的，充满文彬气息的空气。气管，在气体进出间隐隐刺疼。

　　郑允浩轻轻推门进入，一阵陈腐之味扑面而来。
　　石头。
　　是你的心在绝望么？
　　允浩蹲下身，平视石头。
　　“文彬呢？他在哪里？”
　　沉闷的呼吸声中，郑允浩的手抚上她的脸，“石头，文彬已经走了。”
　　“走了？”
　　“没有啊，他就站在那里。你看不到吗？”
　　“你看啊，这是文彬最喜欢的变形金刚模型……”
　　“你看啊，文彬又走过来抱着那个小熊公仔了……”
　　“文彬，来妈妈这里……”
　　“文彬……”
　　石头的嘴唇错乱地颤抖着，一字字，一句句，分明又模糊地自她嘴中吐出。
　　心，似乎在冰与火之间徘徊。烈火炙烤的针刺疼痛，冰冷麻木的刻骨寒痛。
　　石头，我也痛……
　　郑允浩拉过石头的手，按上胸口偏左的位置，缓慢而沉重的节奏，亦是疼痛的步伐……
　　我该怎样缓解你的难熬？我该怎样释去我的焦躁？我该怎样挽回生命中无端出现的惊涛巨变？
　　石头缓慢摩挲允浩低垂的头顶，一如安抚文彬每每不安的情绪。
　　郑允浩低声呜咽，眼眶中的泪似是干涸。还是，化作血水倒汇进了心里？
　　厚重窗帘边缘，透进一丝金色，照出房间内翻飞着的无数尘埃。一时，时间近乎停顿……

　　漆黑的夜,他踽踽独行. 已经走了多久了?
　　不知道.
　　生命的时间已错乱.
　　自那个小小的,鲜活的灵魂,在他手中溜走后.
　　是无意的吧,他在心底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我是无意的,我不是故意不救金文彬的.
　　而脑海深处另一个善良的自己唱着反调:是么，朴有天？你真的是无意的么? 那为什么在石头走近时刻意藏住自己的身影?为什么不告诉她她的儿子就在几米远的堤坝下挣扎?为什么?
　　脚步盲目地坐着机械的重复动作,能走到那里去?
　　哈!他终于还是彻底迷失了方向......
　　阵阵冷风拂过脸颊.朴有天收紧外套.
　　不是说已经入春了么,怎么这风还是像刀刻一样的划进他的身体里......
　　就像......就像胸口郁结的那份沉闷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