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何以慰时光》》苏栖衍

4、002

　　一周后，黎骁公司聚餐，沈念和黎嘉尚也被叫去了。说是什么，因为沈母有事不在家，没人做饭，怕把他俩饿死了……
　　黎骁的公司坐落在繁华的商业中心，近几年的辛苦打拼，让黎骁在圈子里逐渐累积起一定的人气。
　　聚餐的地点就在公司附近的会所，然而有两个路痴绕着整条商业街转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聚餐场面说不上有多豪华，但这里聚集了圈内一些小有名气的企业老板。古典音乐，在场内环绕着，显得庄重而严肃。
　　黎嘉尚拿着夹子，使劲往餐盘里加食物。沈念则拿着一杯红酒，给那些老板敬酒。他跟了黎骁这么久，这种场面他见过不止一次两次了。
　　抬眼间，他看见某个角落有个稍显落寞的身影，沈念慢慢朝那个人影走去。
　　“穆卦……”
　　穆卦身体微颤，缓缓转过身。
　　“沈念……”穆卦表情略显僵硬，支支吾吾欲要说想什么，却没说出口。
　　“怎么，有心事？”
　　“没……有……”
　　“沈念，你去招呼他们吧，不用管我……”穆卦匆匆离开了沈念的视线。
　　不知是何种原因，沈念总感觉他像是在回避什么。
　　聚餐过后，暮色开始四合，川流不息的车辆和绚丽的霓虹灯让夜晚平添一分喧嚣美。沈念准备和黎嘉尚打车回去。可黎嘉尚偏偏说什么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堵得紧。他想快点回去打游戏联赛，非要走什么近路。沈念拗不过他，被黎嘉尚连拉带拽地上了小路。
　　可沈念并不知道，黎嘉尚所谓的“近路”其实要绕很大的弯子，而且路径还有些偏僻、阴森，路边还有很多坟……他也不是不知道这里是什么鬼地方，所以他是故意把沈念带到这里来的。自从上次的脱臼事件后，黎嘉尚就变着花样整沈念：不仅悄悄撕掉了沈念写了一天的英语作业，还趁他出门的时候，偷看他的日记。最终他还没弄哭沈念，就先被沈念揍成煞笔了。但他仍贼心不死，今天这么好的机会，此时不弄哭他，更待何时？
　　沈念拿着手电筒在坟地里前进，城市的喧嚣离他们越来越远，渐渐他发现路边有些东西在远处城市的光亮下，映衬出一个个突起的类似于小土丘的东西。
　　“黎嘉尚，这是什么鬼地方？”
　　“吼吼，害怕了吧？”黎嘉尚将手电筒的光束打在下巴上，故意低沉的说道。
　　“神经病！他晚上的你想干嘛？”沈念恶恶地怒视着黎嘉尚，拳头早已捏得咯嘣作响。
　　“你听说过吗？”黎嘉尚并不理会沈念，他朝沈念呵了一口气，空灵道：“这块坟地是那几年抗战时期留下的，听说前几年有一个施工队想在这儿搞开发……结果施工第一天就有两个工人疯了，说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幼稚。”沈念白了他一眼，心里有些不爽，索性将黎嘉尚甩在了身后。
　　须臾，沈念发现黎嘉尚没有跟上来，又调头回去找他。
　　倏忽，一张狰狞的脸出现在沈念面前，沈念却没丝毫反应。他嘴角抽搐，一脸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那个人。
　　“黎嘉尚你无不无聊？”
　　“哎哎！真没劲！”黎嘉尚一脸便秘的表情。他的计划就这样宣告失败了，黎嘉尚觉得特别不舒服，因为他这次又没弄哭沈念，他扔掉自己手上的手电筒，独自消失在了黑暗中。
　　“黎嘉尚！黎嘉尚！”沈念呼喊着，黑暗中没人回应。
　　就凭他那点小技俩就能吓到他？小的时候，因为沈巩的酒后暴行，他和母亲不得不在半夜逃到屋后的后山上躲着，甚至经常在山上过夜。有时候还会踩到不明生物的头骨，还会听见狸猫和乌鸦尖厉的叫声，他这算个毛线？不过，他记得最清楚的还是那次，他和妈妈逃到了山上的一个芦苇荡边，在那里他看到了很多美丽的萤火虫，数不清的萤火虫发着荧绿色的光，一点一点将整个芦苇荡照亮，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美的画面。
　　沈念轻笑，其实他并不害怕，相反，他还感觉有些亲切。因为这使他想起了那段属于自己和妈妈的回忆。
　　过了一会，沈念察觉到自己身后有脚步声，便条件反射地把手电筒向后扫去，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黎嘉尚，你他妈闹够了没有？”他以为又是黎嘉尚。
　　“是……是我……”随着一个男声传来，一个人影从草丛中走了出来。
　　“穆卦？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也知道这条近路呢……”穆卦看着沈念，露出了笑容，“你一个人吗？”
　　“嗯。”
　　“我们一起吧……”
　　路上，彼此沉默不语，或许是找不到共同话题的原因。
　　“沈念……”穆卦突然开口道。
　　“怎么了？”
　　“你还记得你七岁的时候吗？我带你和嘉尚去后山烤地瓜……”
　　“嗯！”沈念扑哧一笑：“当然记得啊！那次我们本来是闹着玩的，结果最后却差点把整座山都烧了。你因为怕被穆叔叔打，自己一个人跑到了县外的小镇上。穆叔叔和穆阿姨见你一晚上没回来，急坏了，连夜在后山上找你都没找到。第二天早上，他们和我妈妈，还有干爹去了小镇，才在垃圾桶里找到了还在熟睡的你。”
　　“沈念……”穆卦的脸微微泛红，“记得那次回去过后，你自己还带着伤去向我爸爸求情，叫他别打我，那天我在窗户边看到你在我家门口跪了很久……虽然最后还是免不了我爸的一顿暴打，但是……”穆卦蓦然脚步，握住了沈念的手，“还是很谢谢你，真的……”穆卦有些动情的看着沈念，沈念有些不好意思，缓缓地垂下头。
　　“哎~干嘛那么就见外？我们是朋友嘛……”沈念有些无措，不自然地缩回了自己的手。
　　“……”穆卦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真的……只是朋友？
　　沈念家楼下
　　H是的夏天来的早而仓促，小区的树上有几只早蝉轻声鸣叫着，夜空中也懒散地挂着几颗零散的星辰。
　　“你不上去坐坐吗？”沈念站在昏暗的楼道口，望着路灯下的穆卦。
　　“不了，我还有事。你快上去休息吧……”穆卦微微一笑，挥手示意沈念上楼。
　　“嗯。”
　　沈念上楼后，穆卦在楼下逗留了许久，他看着手中的手机，犹豫不决，最后他双手发颤地拨通了一串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