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姜淼 在姜淼 ...
-
从离开铜鼎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分钟，鼠妖的肉|身已经有半层楼高，且体内共有数十种气息流窜，七藏看得眼花缭乱，有种在迪厅蹦迪之感。
另一边孙一川的体力已经快到极限，操控着符咒的双手开始颤抖，“快点儿找成不成，我这抖得快赶上帕金森了。”
七藏眼前阵阵刺痛，眼前甚至浮现黑影，几乎眩晕，正准备放弃改变策略之时，耳边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关元。”
关元穴？七藏没时间多想，朝鼠妖的腹部看去，果然有一簇白金真气在上下跃动。
也正是这时，那一摞符咒终于被鼠妖冲破，重得自由的鼠妖毫不客气，锋利的前爪猛力地砸上孙一川。
孙一川眼疾手快地后退半步，脑袋虽然堪堪避开，右臂却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我|操，好疼。”孙一川欲哭无泪，抱着胳膊打了个滚逃开，啃了一嘴的沙土。
趁鼠妖分神之际，七藏吐出一口青莲历天火于右手，然后纵身一跃，钻进鼠妖的下方，将燃烧的右掌对准它的关元狠狠拍去。
“吱——”
鼠妖凄叫一声，受了刺激一般，硕大的躯体疯狂扭动，若不是七藏跑得快，恐怕已经被踩成了肉泥。
因着刚才七藏那一掌，那团真气已经窜到了鼠妖的咽喉，只要再来几下，一定能把那真气打出它的体内。
只是要打准位置就是件费力的事了，七藏喘着粗气，对孙一川道：“再让我打一掌，想办法把他头固定住，我得爬到它脖子上，别让它乱晃。”
孙一川听了恨不得贴自己张火符自|焚，“靠你当我是奥特曼啊？说得这么简单，你怎么不来试试？”
“没办法，今天你要不按住它脑袋，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
“……知道了，”孙一川边躲避鼠妖的袭击边狼狈回应，“我想辙就是。”
主意还没想出来，孙一川忽然闻到一股恶臭，回头一瞧，鼠妖的巨齿已经近在咫尺。
“定！”
忽然从天而降一人，手持桃木剑挡在孙一川身前，剑尖上挑着厕纸那么厚的一摞定身符，把狂躁的鼠妖死死定在了原地。
孙一川由惊愕转为愤怒，呵斥道：“无牙！谁让你跑过来添乱的？”
无牙倔强地回头，“我没添乱，我在救你。”
“你救个屁，”孙一川暴怒，“赶紧滚回别墅里躲着去！”
“我不，我就不！”
“听话！”
“不！”
好不容易爬到鼠妖后背的七藏忍不住打断他们，“哎，要不要给你俩开个包间讨论啊？”
无牙态度坚决，抬头对七藏说：“和尚，你打吧，我定着它。”
“你不能正对着它，”七藏劝阻道，“一会儿真气从它嘴里出来会伤到你。”
无所谓了。
无牙深深看了一眼孙一川，回头反问七藏：“难道你还有别的办法么，别磨叽了，趁定身符没失效，快打。”
“不准！”孙一川情绪失控地大吼，“秃子你敢动手我他妈杀了你！”
犹豫间，鼠妖忽然开始剧烈挣扎，眼看着定身符即将要失效，无牙眼神坚毅，七藏只能妥协，高高举起了右掌——
刹那间，符纸纷飞，热浪扑面而来。
无牙只觉背后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甩到了一边，然后眼前便是孙一川被白金真气吞没的背影。
“少门主！”
呆滞几秒后，无牙才从莫大的震撼中醒过神，连滚带爬地跑到昏迷不醒的孙一川身边，疯了似的拍着他的脸，“醒醒，少门主……”
鼠妖吐出真气后立刻缩小成正常大小，顺着断壁残垣的夹缝迅速溜走，七藏顾不上处理它，听见无牙的叫声之后立刻跑过去，看清孙一川的形象后心脏猛地一沉。
地上的孙一川已经快没有人形，衣衫已经化为灰烬，皮肤也被烧灼成黑炭，五官紧皱成一团，空气中甚至能隐隐闻到奥尔良口味的肉|香。
“阿弥陀佛。”七藏双手合十，不忍直视地闭上双眼。
事情发生的太快，无牙甚至忘了该怎么哭，只觉得周围一切声音忽远忽近，眼睛干涩胀痛，随着呼吸都的频率撕裂般的疼。
他抱着孙一川，仿佛天地混沌成一片，连风都静止了。孙一川的身体还冒着热气，却毫无生命的迹象。
明明长了张主角脸，谁想到挂得这么快，果真世事无常啊……七藏叹口气，默念起超度的经文。
经文诵到一半，忽然多了生人的气息，七藏抬头。
远方的撞钟声铃声最终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在满地狼藉之间，地平线上出现一人。
姜淼还是那副精致好看的皮囊，气质却截然不同。他平静地向他们走来，背后是洇染的暮色，眼底是说不穿的悲怆。
七藏右手背在身后快速地结了一个佛印，打开金刚目，再看过去，险些站不住身。
在姜淼的肉|身背后，是铺天盖地的业火红莲，根茎缠绕，宛若密网，兜住无垠苍穹，渲染了漫天霞光。
七藏久久未能回神，脑子里迅速搜罗了一遍《三十部必读的天界名人经典传记》，当中以柔弱莲花为根基，却升出金戈铁马气势的只有一人——尘莲仙君。
“你就是……那个以一己之力斩断九头神雕八个脑袋的尘莲仙君？”
“嗯，想签名的话等等再说。”姜淼略过他，走到无牙身边停下，无牙双目无神地抬头，“啪”，右脸受了重重的一耳光。
“废物。”姜淼俯视着他，语气里不曾有鄙视和恨意。
不是因为他心软，是对另一个人不屑到一定程度，就连厌恶的情绪都懒得去施舍。
无牙半张着嘴，慢半拍地捂住了脸。
姜淼再次扬起手，要落下时被七藏紧紧攥住了手腕。
“你打他干什么，”七藏面色不善，“他俩之间总有个人要折在这儿，是姓孙的自己要换无牙的命。”
“一群傻|逼。”
姜淼甩开七藏的手，又一脚踹开失魂落魄的无牙，拽着孙一川的胳膊往温泉拖去。
无牙愣了片刻，爬起来踉跄着追过去，“你要干什么……”
“你能救他么？”姜淼转身问。
“……不能。”
“那就滚。”
被烤的嘎嘣脆的孙一川被姜淼拉去了温泉，路上胳膊掉了一次，姜淼深吸口气，捡起他的胳膊，换了条腿继续拖。
无牙悄悄跟在后面，姜淼之前那个高冷无害的学生假象被他彻底摒弃，从他身上由内而外散发的强势气场让无牙本能地害怕，不敢接近，可他又不想离孙一川太远，最后从温泉旁找了块观赏石作为遮挡，露出两只眼睛偷看。
温泉的硫磺味比前些日子重了点，姜淼把孙一川粗暴地扔进水中，伸手揉了揉腰。
“活该。”姜淼对着昏迷不醒的人捶了一拳，“刚从我的床|上下来就为另一个人慷慨赴死，真有你的，情圣啊你。”
前世跟只狐狸劈腿，转世了还招惹上傻贝壳，真是没完没了。
余光扫了一眼躲在石头后面鬼鬼祟祟的小仙，姜淼叹口气，再看水里飘着的孙一川，恨意又添了几分。
“这次你欠我的，几辈子都还不清了，”他的手抚上孙一川的胸口，又淡然一笑：“不过你肯定也没打算还。”
孙一川安静地漂在水上，断了的胳膊顺着水流在当中转圈儿，姜淼顺手拎起来对他的头狠狠抽了几下解恨：“死了算了，混蛋。”
躲在石头后的无牙看得心惊胆战，情不自禁地冒出头，“姜…仙君，不管你们从前有什么深仇大恨，少门主都已经死了，你能不能别再鞭尸了？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一日夫妻？”
姜淼回头，伸手一勾，无牙便如同被什么东西牵引一般飞到了他面前，姜淼掐住他的下巴，眯起剪水双眸，“再乱讲话，信不信我把你卖到海底捞。”
无牙受惊地捂住嘴，眼中泪光泛滥。
“闭上眼，滚一边去。”
人怂胆小的无牙立刻合上眼睛，摸着黑走了两米左右才停下。
黑暗中寂静无声，也再听不到姜淼的声音，无牙战战兢兢地等了半晌，忽然眼前一阵白光闪过，无牙忙叫起来，“仙君，仙君怎么啦？”
无人应答，只有水流声汩|汩作响。
“仙君，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无牙壮着胆子睁开眼，适应了一下夕阳的光线，再朝先前姜淼的位置看去，他人已经消失，只留下孙一川一人躺在水中。
“少门主！”无牙划水过去，却发现孙一川的伤势已经恢复，连胳膊都完整地按了回去，只是身上多了处他不曾见过的莲花纹身，从肩头绕过胸口，枝蔓缭绕，栩栩如生。
“发生什么事了！哪里来的白光？”七藏从远处赶来，气喘吁吁地问。
无牙气道：“嘿，你刚刚上哪儿去了？”
“阿弥陀佛，我是出家人，不好参与你们这种旷世畸形三角恋，所以一直院子那等你们。”七藏伸长脖子张望，“哎，尘莲仙君哪儿去了？”
“不知道，他让我闭眼不准看，我睁开眼之后他就不见了……”无牙补充一句，“少门主的伤也莫名奇妙的好了。”
二人冥思苦想之际，忽闻一声微弱的呻|吟。
孙一川费力地睁开双眼，嘴唇起了一层死皮，“操，我胳膊怎么这么疼……”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姜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