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鸽子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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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别别吃我——”
无牙下意识讨饶，话说半截忽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
拿出来一看，是个叉烧包。
“晚饭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
孙一川把筷子递给他无牙，且趁其不备用大手在他干瘪的肚子上抓了一把，咧嘴直乐，“真没想到，你个吃货竟然还有忘了吃饭的时候。”
呀！无牙脸蛋一红。
竟然趁着月黑风高对人家动手动脚的，真流氓！
越想越觉得害羞，无牙用双手捂住了脸，小声埋怨，“讨厌，多让人不好意思呀！”
孙一川不解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能吃这件事大伙都知道，厨子还在冰箱里给你留着碗肘子呢，吃不？”
“嗯嗯？”
“大肉肘子，”孙一川又重复了一遍，“全是油，你不是特爱吃么。”
无牙呆滞几秒，突然拔高音量：“谁说的！我不爱吃！出去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不吃就不吃，怎么莫名其妙的生气了。孙一川无辜地指指门口：“是你自己没关门好不好？”
“那是我给二宝留的门，”无牙鼓着腮帮子，“一会儿二宝该过来睡觉了。”
“哦，那你不用等了，姜淼今儿晚上要搂着它睡。”孙一川转身离开，临走前又探头问了一遍：“真不吃肘子了？”
“走，你走！”
门锁“咔嚓”一声，孙一川真麻利儿的走了，丝毫没有留恋与不舍。
黑暗里，无牙仰面躺在床上，鼻头发酸，脑中情不自禁总浮现小时候的事儿。
来玄天门的那一年，他六岁，孙一川九岁。
比他年长的少门主总是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欺负他。孙一川骗他吃酸逗，哄他去拔精卫的毛，还把他关在化妖塔里一天一夜，如果不是玲珑仙子找到他，他许就化成了一滩血水。
孙一川的坏，就像给无牙的世界摁了F5，他从来不知道人性可以恶劣至此，更没想到过自己会喜欢上这种人。
对啊，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无牙惊坐起身，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却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
八年前。
四月，草长莺飞。
“嘿嘿，”孙尔翘着二郎腿，瘫在摇椅上，看着手中孙一川写的情书，“行啊小子，才初一就早恋。”
邋里邋遢的孙一川站在墙角，满脸不忿。
“小样儿，还挺会整词……给哪个丫头写的？”孙尔表情极贱，合上折扇敲了他脑袋一下。
孙一川瞪着他，嘴闭得严严实实。
“嘴硬是吧？”孙尔把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塞到他怀里，扭头招呼：“小无牙，来，过来。”
坐在小马扎上削土豆的无牙清脆地应了一声，蹦蹦哒哒跑到孙尔旁边。
“听你一川哥给你念信。”孙尔坏心眼地笑，把软乎乎的无牙抱到膝上，又抬头对孙一川威逼利诱：“怂货，给我有感情朗读全文，错一个字儿我就联系你们班主任，让你当着全班同学面念去。”
为了证明自己不怂，孙一川憋着一口气，恨恨地瞪了他爸一眼，抖开信纸，对着狗爬似的字儿逐字逐句地念：
“我在忧愁时想你，就像在冬天想太阳；我在快乐时想你，就像在骄阳下想树荫。
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
如果可以，我想对你说三个字……”
“继续。”孙尔怡然自得地摇着扇子，被温风吹得昏昏欲睡。
“这三个字是，我爱你。如果要给这份爱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
孙一川抬起眼皮，浅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无牙。
柳条柔柔扫过无牙颈后的绒毛，他挠了挠耳朵，听见属于孙一川的变声期嗓音飘散在枝叶的清新气息中。
“一万年。”
*
浴室里传出水声，孙一川坐在床上，觉得有点口干舌燥，连电视里面洋相百出的演员都吸引不了他的注意。
二宝趴在垫子上，尾巴时不时甩一下，看起来有点打蔫儿。
坚持住。孙一川盯着自己的□□，眼神几乎要在上面烧出个窟窿。兄弟，今天晚上就看你表现了，要是争气，以后天天有肉吃，万一丢人了，手起刀落，咱们一拍两散，你拿去泡酒，我上山出家。
姜淼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想什么呢，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还以为你走了。”
“我哪儿也不去，”孙一川接过毛巾帮他擦，“今天我睡你屋。”
许是因为沐浴液的缘故，姜淼身上散发着一股香味，有点像夏夜池塘里的荷花香。
孙一川贴近他的头发嗅了嗅，夸道：“真香。”
“一边去。”姜淼对着他耳朵使劲儿咬了一口，“有贼心没贼胆，天天撩拨我，什么时候你敢真枪实弹的来一次。”
嚯，男人的尊严是最不容质疑的。孙一川一听立马被激起斗志，秋衣一脱就要上。
“嗷呜。”床下的二宝叫唤一声，很是哀怨。
孙一川顺手从床头扔过去一块吃剩的面包，“嘘，别叫。”
姜淼抬手轻轻扇了孙一川一巴掌，“看哪呢。”
“看你看你，”孙一川扯开他的衣领，在姜淼凸出的锁骨上亲了一口，“别怕啊，待会儿我肯定轻轻的……”
“扑哧”一声，臭味瞬间弥漫整间屋子，打断了他酝酿许久却还没来得及说完的情话。
孙一川不敢置信地回头，只见一坨新鲜热乎的屎大摇大摆地摆在地板中间，而意识到自己犯错的二宝，正撅着腚往墙角钻。
“我|操了……”
“铲屎去吧，”姜淼叹口气，推开身上的孙一川，合上睡衣，“我先睡了，晚安。”
鸡棚的公鸡叫了三声，天亮了。
孙一川头晕脑胀地下楼，到餐桌坐下，右边的姜淼和左侧的无牙没一个有好脸色。
“喝豆浆不？”
孙一川谄媚地把豆浆递给姜淼，姜淼看他一眼，没接。
“不喝啊……那无牙，你喝不喝？”
无牙满腔怨气，一拍桌子，“我没心情喝，二宝又拉肚子了！”
我知道，我还收拾了半宿呢……孙一川自知理亏，灰溜溜地把豆浆倒进自己碗里。
吃完早饭，孙尔拿着双肩包，和几个门徒要出去。
无牙跑过去，巴巴得问：“门主，您干啥去？”
“出差，”孙尔笑眯眯的，“昨天晚饭的时候我说了，你当时不在，干嘛去了？”
“……我长秤了，不吃晚饭，减肥。”
孙尔上下端详他，狐疑道：“减什么肥，你才多少斤啊？”
无牙偷瞟一眼高挑的姜淼，低落地说：“一百二十斤。”
“不胖嘛，孙一川一百五十斤了，他都没减肥。”
一旁恭送的孙一川听了，提醒道：“爸，我一米八二。”
“你就是长破天，那基因也是从我这儿传过去的，瞎显摆什么。”孙尔背上双肩包，又叮嘱他好好招待七藏和姜淼，摆摆手上了车。
门主和门徒一走，玄天门别墅里立刻空旷不少。
下午，七藏骑着电动车回来，车筐里绑着几只活鸽子。
“和尚，一大早就不见你人影，原来你逮鸽子去啦。”无牙抱着二宝上前，觉得新奇得很。
七藏把鸽子捉出来，“不是，我是下山赶集去了，鸽子是买的。”
“买这干嘛，你是出家人，又不能吃。”
“不吃肉，那就喝口汤呗。”
一只扔给二宝，一只夹咯吱窝里，剩一只边走边拔毛，没等到后院，三只鸽子就被七藏薅秃了。
在院里架上锅，无牙帮着烧了开水，然后就和二宝一起等着吃鸽子。
七藏一边搅和汤一边念经给鸽子超度，慈悲得好像刚才给鸽子开膛破肚的是另外一个人似的。
“小贝壳，鸽子熟还早着呢。”七藏看了一眼无牙，半个多小时了，这小仙撑着腮帮子坐在这傻等，要不就逗弄逗弄麒麟，定力简直惊人。
“反正我又没事干，”无牙打了个哈欠，“少门主说了，今天一整天严禁我和二宝靠近他，就是天塌了都不许找他。”
七藏了然，不再多问，舀了一勺汤尝了尝，“有点淡。”
“我去拿盐！”
无牙自告奋勇，欢快地往厨房跑。
厨房在别墅的后面，是一栋独立建筑，因为门中门徒众多，所以厨子唯有做大锅饭才供得上。而厨房的另一边就是炼丹房，里面有一尊三足铜鼎，孙尔没事儿会用来炼炼假药。
因为半天也不见无牙回来，七藏只得和二宝眼对眼地互望，很想把火麒麟顺手扔进锅里，炖个十全大补汤。
殊不知，二宝也在流哈喇子。
就在形势一触即发，他们相互准备把彼此吃了的时候，无牙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
“和尚，和尚！”无牙呼吸不匀，焦急道：“不好了，我刚刚路过炼丹房，发现里面有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鸽子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