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免于难》万寂

3、曹操 这个小世界

　　等到乐小楼和大婷赶到会议大厅时，已经足足晚了45分钟，悄声潜进去落座之后才发现这个“会议”他们俩来不来根本没差，不过是系主任的得意门生出了一本没听过的书回学校宣传，这么兴师动众的，到让人对书名的好奇心都消失了。
　　“班长那怂货，这有什么好叫我们回来的。”对文字没有半分兴趣的大婷屁股没坐热就碎碎念开，“这二百多人往这一窝，能凑多少桌麻将啊。”
　　乐小楼往台上扫了一眼，恶趣味分明的冲大婷扬扬下巴：“也没白来，到底是熟人一个，结束之后也得去说个‘恭喜’吧。”
　　大婷这才仔细打量着在台上侃侃而谈的青年，眼中浮现和乐小楼一样的恶趣味：“这孙子，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这都成大作家了散会得好好地敲他一顿。”
　　台上的青年叫林立，是大乐小楼和大婷两届的学长，同时也是乐小楼世界中熟知他和肖先生往事的五根手指之一。
　　“他这么藏着，怕的就是你敲他竹杠吧。”乐小楼挑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这会议室的唯一好处，就只剩这个还算舒服的座椅靠背了……”
　　乐小楼望着台上激情却不夸张的林立，又扫了一眼旁边全神贯注消消乐的大婷，再加上百无聊赖靠在椅子上消磨时间的自己，时光的新旧界限倒有点模糊了。
　　乐小楼想起早上他自己说的那句“肖先生未婚妻怀孕了”，他初恋的结尾确实用这九个字就能概括，但这九个字并不是毁了他初恋的罪魁祸首，他之所以一直爱着又恨着肖先生，是因为他跟肖先生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当时的乐小楼刚满18岁，刚好只能承受情感上的“与众不同”，而尚不能承受感官上的差异。肖先生在他们整个相处的近两年时间里都体贴的表示了理解，直到“肖先生未婚妻怀孕了”这件事情发生，乐小楼才猛醒，肖先生到底长了他五岁，有着正常男人抑制不了的爱与欲。
　　让乐小楼痛苦的地方就在这里，他与肖先生共享了爱情里的‘爱’，肖先生却与她人共享了爱情里的‘欲’。
　　与其说这是出轨，不如说这是背叛。
　　想到此处，乐小楼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他这失败的又让他放不下的初恋，真是随时能惹得他一阵心烦。
　　好处是，经他这么一阵胡思乱想，林立的“校园新书发布会”终于接近尾声了，这是一整个上午于乐小楼来说，最值得期待的一件事了。
　　来凑数的人渐渐散去，有意思巴结系领导的人假模假样的围在老师和林立周围，乐小楼和大婷继续窝在椅子上，等着林立杀出重围，敲不敲顿大餐是次要，认识一场一句“恭喜”总不能落下。
　　十几分钟后，“疯狂粉丝见面会”终于要散了，林立远远的看着等着满脸写着无聊的大婷和浅笑的乐小楼，眼神闪了闪，从人群中抽身走了过来。
　　“呦呦呦，林大作家，这回学校宣传新书也不通知姐们一声，不够意思啊~”大婷乐呵呵的手上没数的拍着林立。
　　林立边躲嘴上也没闲着：“婷姐这么大的面子，哪敢劳驾。我也是盛情难却，被逼上梁山啊！”
　　乐小楼跟着玩笑道：“哪里哪里，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系主任这么关照你，理所应当啊。”
　　“嘶——你们俩，真是——”林立左指指大婷右指指乐小楼，最后只得摆摆手，“说不你们，也懒得和你们说了。今天主任凑了局，改天我们约个不醉不归啊。”
　　看林立急着要走，乐小楼也收了调侃的模样，拍了拍林立肩膀：“无论如何，恭喜啊。”
　　“什么恭喜不恭喜的，又客套又酸。”林立拉扯了两下领带，左右扫了一眼“说到底还是不醉不归最实在。”
　　“切，怕你啊，看你婷姐不喝趴下你。”
　　“找人？”乐小楼看林立四周扫视着，倒像是等什么人过来接似得。
　　“没没没……”林立又扯了扯领带，“看看系领导是不是都走了，我这学生辈的不能让老师们等不是。”说着又意味难辨的看了乐小楼一眼，“单着呢？”
　　大婷不乐意的皱皱眉：“诶诶诶，怎么不问问我呀。”早上的事情后，任何人问乐小楼的感情事宜，都让大婷觉得万分危机。
　　乐小楼看了看今天格外奇怪的两个人，倒觉得一丝有趣，嘴角挂起了轻笑：“都大四了，要操心的事情太多，没空双着。不过你们俩今天倒是默契，一个关心我的过去，一个关心我的现状，就差个关心我未来的人了。”
　　“我就随口一问。”林立不自然的揉揉鼻子，像是为什么事情焦躁着。
　　“林立？”
　　“林立。”
　　被两个人叫着的林立此刻愣住了，同时愣住的还有一前一后发声的两个人，语气带有探究的是看出来林立焦躁不安的乐小楼，和他同时发声的人处在他后方的位置，语气熟悉又陌生。乐小楼抬眼看着局促不安的林立，倒也明白了：这个小世界里的人，是经不得提起和怀念的。
　　“肖总，您怎么过来了。”林立一本正经的打招呼，惹得大婷歪头无声大笑。
　　这个“肖总”，自然不出意料的是文中一直提到的“肖先生”，不论是多么狗血的相遇，总归是要相遇的，毕竟我们生活的，就是个小世界。
　　乐小楼没有回头，他感觉到一个阴影从他的脚尖往上爬，爬到了他的肩头后停了下来，阴影下的半个乐小楼都变成了凉的。
　　“路过。”
　　肖先生在乐小楼身边站定，他眼下的乐小楼忽而礼貌的让人寻不到纰漏的笑了一下：“我和大婷就先走了，你也别磨蹭了，系主任那边还等着呢。”说着拉着氛围外的大婷往林立的相反方向离开。
　　“好久不见了。”声音不重不轻刚好够乐小楼能听见。
　　乐小楼挑着嘴角回头摆了摆手：“不久。”正眼看到肖先生的时候乐小楼有点失望，既没有地中海也没又啤酒肚，反而是一副金玉其外的好模样。
　　败絮其中。乐小楼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谁呀，上来就好久不见。”大婷用肩膀撞了撞乐小楼的手臂。
　　“曹操。”

作者有话说

　　我会尽量好好地把这个故事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