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公的烦恼》小良造

6、 走，还是留？

　　如果我没有卜错，李麟会在三年内嫁入王室。将来会是一国之母。
　　郑国公笑着反复回想兰道士的说法。
　　他原本还想问清楚那个人到底是谁。但兰道士很有职业道德，只说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爷爷。
　　吉安呼喊着跑来，似乎有大事发生。
　　又怎么了？郑国公睁开眯着的双眼，不想从幻想中醒来。
　　李麟和李琦和皇长孙起冲突啦要比赛打马球定输赢。
　　什么？打马球？
　　郑国公一生谨慎，得罪皇室子弟跟天塌了没区别。
　　听到这个消息，他心中一惊跳了起来，随即却踱了步之后，转而哈哈大笑。
　　这是个好机会呀，
　　这分明是上天安排，让李麟和赵臻两个增加交集培养感情啊。
　　于是，一直宣扬马球玩物丧志的郑国公，竟然主动提出要在比赛那天当评委！
　　比赛定在三天之后，因为这两天是元殊被罚看书的最后两天。
　　吃饭的时候，郑国公偷偷分析孙女李麟的面相，
　　这么多年没有仔细看，李麟的相貌其实很漂亮，五官端正而且细致带有巾帼的味道。
　　除了皮肤比别的女孩黑那么一点。
　　虽然李麟也觉得，爷爷突然要插手这个比赛有些怪异，但也并没有多想。
　　吃完饭，拿着剑，在庭院中溜达的时候，撞见了兰道士。
　　兰道士客气的跟她行礼，倒似一位故人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看似忠厚的人，竟满嘴的怪力乱神。
　　李麟多年来所过的生活，跟他有直接的关系。
　　您近日将会发生大事，要不要我给您卜下？兰道士突然说。
　　李麟忍住对他的反感：你们这些道士的话我从来不信。边关的将士都在浴血奋战，而这些道士却只会卖弄口舌。如果你真的有本事就让天下太平，国运向上。
　　兰道士捋捋青黑色的胡须。
　　笑说：我算的只是人事，国家之运自有上天安排。
　　你算人算的准吗？李麟想揶揄他。
　　道士当然明白他的反感从何而来为。
　　低声说:给你透露一个天机，五天之内，若你看到一男子，穿着蓝色绣金长袍腰中挂有龙柱形玉佩，那便是你未来的夫婿。
　　李麟哈哈大笑，像看神经病一样，转身走开。
　　这边正国公，还在跟吉安商量着如何撮合赵臻。
　　到时候就两人分到一组，并肩作战！建立感情，最终才子佳人在一起…
　　超出计划的是，在第二天兵部突然给了回执，郑国公坚持反对李麟回边关，并令派一名专人四百里加急送往边关。
　　李麟只得答应爷爷，等过了这几天再说。
　　她总觉的事情有什么古怪，
　　一个人在街上乱逛了一会，竟然远远看到了元殊在街上，仆人跟在他身后，买了一些东西，
　　你不是不能出门吗？现在还有两天。李麟走过去问他。
　　此时的元殊，一身平民装扮正在一个摊位前试弓箭。
　　他看见李麟一阵反感：你要是不说出去没人知道。
　　看他这态度，就知道记仇。
　　你也是一个男子汉，不能因为吃过亏就记仇。李麟平时在军营里跟一些大佬们开玩笑惯了，压根不把他的生气当回事。
　　拍拍他的肩膀，我请你喝酒！
　　又是喝酒，元殊无力吐槽。
　　看着李麟倒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元殊终于问出心中的疑问：你明明是个女人，为什么喝酒？
　　习惯了，酒能取暖。李麟说。
　　边关不比京师，年年寒冬凛冽，唯有酒可以御寒。
　　你从边关来的？元殊有些意外，眼中的不耐烦消失，竟然透出了几分激动。
　　那你肯定见过打仗了？
　　李麟点头，
　　之前的对立气氛明显缓和了几分。
　　元殊眼睛已经放光，
　　打仗是不是很有意思？
　　李麟扭过头来看着他的脸。
　　元殊说:我一直想去战场，但是我父王他们全都不同意，我的梦想就是成为骁勇征战的将军。
　　这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脑子中还有一些伟大不羁的幻想，他的志气，他的冲动都和她见过的无数少年一样，充满菱角。
　　你给我讲讲打仗好玩的事吧。元殊兴致勃勃。
　　李麟看了他很久，开口：
　　吴世子你知道吗？
　　是那个发誓要收复失地，为国争光的吴敏世子？元殊点头。
　　李麟开讲：
　　三年前的战役，他就在我的旁边，一艘箭冷箭从他的喉咙穿了过去，很多血喷了出来…
　　元殊愣了愣。
　　头天晚上，他还在跟我说着他的雄图抱负。我眼睁睁看着他从马上摔下去，我的老师从身后用鞭子抽我，我却一点都不觉得疼。
　　老师说：想活，就向前冲。我不想带两副尸体回去。
　　那一刻，我真希望我在做梦，梦醒了我们还在校场练兵。
　　你知道战争是什么？她看向元殊。
　　元殊已经愣住了。
　　战争就是，昨天还在跟你谈笑风生的兄弟和朋友，今天在你的前面没有了手，没有了脚，没有了头颅。远方的亲人，还在盼着他们建功立业，衣锦还乡。他们却在剑雨中倒下，成为白骨。
　　这些惨烈的回忆。李麟平静讲完，问元殊：这就是你想知道的战争。这个故事好玩吗？
　　元殊已经沉默了。紧闭嘴唇，不说话。
　　当天，
　　边关的老师孙承宪，来了书信。
　　是给李麟的。
　　李麟本以为，是她回来这些日子耽搁过久，老师要催促她回去，当打开信，内容却出乎意料。
　　老师说：到了京城，回了家，就不要再回边关了，他千里迢迢迢让李麟捎带那份文件，并不重要。只是找个理由，让她回家而已。
　　大漠苦寒，老师不忍心看着李麟在外面耗一辈子。
　　李麟，为师知道，
　　三年前的那场大战之后，你就想回家，你躲在房间里哭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不再让你这个女孩踏入战争。我原本以为三年前你的离开，会结束你的军旅。
　　没想到你竟然又回到了漠北，我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让你从一个反感战争的女孩，变得日夜奋发练功。
　　三年后的今天，不要回来了。
　　你有你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