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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棋逢对手 这样美的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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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姑娘,这是按你吩咐修裁的舞裙,你看看如何……?”
“有劳花老板亲自送来了。”我微笑着点点头。
“哪里……举手之劳而已。”花喜儿看着我,展颜笑道。
这花喜儿的一双招子果真雪亮,只是见到我举止翩跹,身段轻盈,便猜到我藏有深厚的舞蹈功底。
既然如此也就不好推辞了。我的确是自9岁起学习古典舞,想当初这不仅是我半工半读的饭碗,更是我进入娱乐圈的契机。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现做舞裙定是来不及的。好在花魁的身材与我相差无几,我亲身挑选了一件,再着人拿去修改。
刚想接过舞裙,只听门外一阵纷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身着孔雀蓝色长裙的女子推门而入。
“喜姐!”那名女子明显的语气不善,张口就问,“为何喜姐会选这个女人暂替花魁,在国色天香楼,除了花魁姐姐,我一直以为只有我才……”
“酥酥,那只是你以为,我从未许诺过你什么……”花喜儿看了一眼那名叫酥酥的女子,语气淡然。
“好……就算我不够格,也轮不到这个女人!她凭什么?!”酥酥眼光怨毒地看向我。
我的目光淡淡扫过她的脸,冷哼一声,然后不耐地起身,拿着舞裙转入屏风后。
他人的底盘,我真的不想闹事。半晌,我换上舞裙,自屏风后走出来。
只见落地的铜镜中,我一身火红舞裙,胸前的交叉大领衬得后颈如天鹅般,蜿蜒出优美的弧度,白皙的香肩好似蝴蝶翩然的翅膀,楚楚动人。领口处独具匠心的薄纱设计,衬得胸前的丰满宛如藏在叶间的蓓蕾,若隐若现。
如此尤物,销魂蚀骨。
“啪啪!”只听背后两声响亮的击掌。
我闻身回过头去,只见花喜儿正眼中含笑地看着我,身旁的酥酥瞠目结舌。
“我花喜儿的眼光果真没错!”
我朝她嫣然一笑,“还得多亏花老板不计前嫌。”
“如何,你现在知道她凭什么了吧?”花喜儿看着身旁大惊失色地酥酥冷声问道。
“别这么见外,你若愿意,就喊我喜姐吧……”她绕到我身旁,细细打量,叹道,“啧啧啧,这可如何是好,我越来越舍不得放你走了呢……”
我心下一惊,刚想开口,只听一旁的酥酥叫道:“喜姐,她分明是个贼人,您早该把她扭送官府,万万不可留她……!”
“还轮不到你来教我该如何做!”花喜儿眼神一凛,冷声喝道,“别忘了,你爬到男人床上的本事,还是我教给你的!”
“喜姐,我……”酥酥望着花喜儿凌厉如刀的眼神,声音颤抖。
“酥酥,看来我是真的太过纵容你了!”花喜儿寒如冰刀的眼神狠狠剜过酥酥的脸,“这么久了,你还是不长脑子吗?”
“扭送官府,你当这里是冀州?在雍州,国色天香楼还未有立足之地,息事宁人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不明白!”
花喜儿猛地上前一步,左手扼住酥酥的喉头,“还有一件事你最好给我牢牢记住……”
“我才是国色天香楼的老板,有我在……你才有站着说话的资格!!”
话音刚落,酥酥猛地跌坐在地上,捂着胸口,面色惨白。
她浑身颤栗,跌跌爬爬地跪在花喜儿跟前,扒着她的裙角。
“喜姐,酥酥知错……酥酥顶撞喜姐……酥酥该死……!”她眼中惊惧交加,全没了刚进来时的气势。
“出去,晚筵开始前我不想见到你。”花喜儿斜了眼地上的酥酥,对她一摆手道。
酥酥战战兢兢地爬起来,退出房去。
花喜儿转过头对我嫣然一笑,拿起妆台的木梳,绕至我背后,轻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桃夭,别怕,”她一下一下,轻柔缓慢地梳着我的发,“酥酥不听话我才如此教训她……你这么乖,喜姐疼你还来不及呢……”
铜镜中,我看见她站在我身后,音容笑貌温柔如水,仿佛她刚才的狠戾从未有过,只是我的错觉一般。
我深深叹了口气,心道,此地不宜久留。
暮色四合,画舫燃起灯火,灯光映照在湖上,绚烂的仿若天上人间。
“桃夭姑娘,晚宴已经开始,喜姐吩咐我们来接姑娘……”
铜镜中,我头戴金钗,眉间一点桃花蕊,双眸在烛火映照下潋艳生辉。
我戴上面纱,如众星捧月般被簇拥着向前。走过装修豪华的甬道,望着脚下烨烨生辉的地板,皆雕凿以莲花文饰,真可谓“步步生莲”也。
越往前,越听得欢声笑语不断,只见前方一片宽阔的水晶珠帘,从顶部高高泻下,灯光映照下,晶莹剔透,仿若飞流直下的瀑布。两旁的侍女见我来了,连忙掀开珠帘,我的眼前立时呈现出一个纸醉金迷的画面。
樱色的纱帐,随风妩媚地摇曳,一席席酒榻上摆放着琳琅的美酒佳肴。水晶灯暧昧的光芒下,笼罩着陪酒姑娘们千娇百媚的笑颜。
纱帐飞扬中,船舱歌舞平升,舞女们的水袖在空中划出妩媚的弧线。
“……月与灯依旧,纤纤玉手眼波流,
声声娇语万缕纤腰,愿君解温柔,
爱恨痴狂三杯暖酒,醉后万莫愁,
欲拒还迎长夜漫漫,愿君解温柔……”
歌声酥入人心,销魂蚀骨。
我远远望去,只见厅中的主座上,一个身着紫衣的男子,闭着眼静静地坐着,两旁的女子想要使出浑身解数,亦无法讨得他的欢心。
主座下,一红一玄两名男子分坐左右。怀中的姑娘正给他们喂酒夹菜,可二人似乎也不是那么地投入。
这气氛可不太好,花喜儿正周身其中,远远看到我来了,眼中立时放出精光。
她立刻击掌叫道:“各位公子,这是我国色天香楼的镇馆之宝——桃夭姑娘!”
众人顺着花喜儿指的方向望来,一时间,无数目光从四面蜂涌而至。
我无视投来的各色目光,向着花喜儿盈盈走去。
“各位公子,今儿可是我们桃夭首次登台,请各位大饱眼福吧!”花喜儿眉目一挑,看向在座的三个男子,得意地宣布。
“哟,首次登台,那可是个雏呐公子……哈哈……”
“戴着面纱,谁知是美是丑啊……”
听见陪酒的女子中有人冷嘲热讽,我藏在面纱下的嘴角勾起妖异的笑。
我走上厅中的百花竞相台,抬头打量座塌上的男子。
主座上的男子,约莫二十五岁上下,一身紫色的暗云长袍,金色的玉带束腰。黑发松松挽在脑后,慵懒地倚在座塌上,交叉的大领被身边的女子蹭得有些凌乱,露出里面坚实的胸膛,泛着古铜色的光泽。菱角分明的脸上,一双丹凤眼,邪气的挑起。他一手执起桌上的酒壶,就这么高高地倒入口中。
这样阳刚中透着丝丝妖异的男子,让我不禁心生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人,竟能把这两种互相矛盾的气质融于一身,非但不显古怪,反倒交相辉映,更添一份致命的诱惑。
他的目光朝我直视而来,暗如子夜的眸中满是玩味儿的兴意。他举起酒壶,朝我示意,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抬头将酒一饮而尽。
隔着远远的高塌,我已经清楚地嗅到他身上的危险气息。这样美的男子简直是妖,而他仿佛知道自己的妖异,就愈加美得飞扬跋扈。
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他的对手,如非必要,我真想敬而远之。
我看向主座西边的男子,他一身墨色长袍,坚毅的下巴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沿着脖子没入长袍的领口。我很佩服他在如此旖旎的情景下,眼神依旧沉寂如水,神情冷漠地看向我,一旁的陪酒姑娘小心翼翼地将酒樽端上前去。
一晚上就碰着两个这么不好伺候的主儿,我在心下暗暗问候老天爷的十八代祖宗。
抱着仅有的一丝希望,我将目光转向主座东边的男子。只见他一身赭红武装,约莫二十岁上下。他额前绑着条红色发带,一双剑眉入鬓,酡红的脸上显然已有醉意,却依旧抵不过身旁姑娘送上的殷殷美酒。最难消受美人恩,我在心底一声窃笑,看来这位爷,是个花间新手啊。
“各位公子,我国色天香楼绝非浪得虚名!接下来,就由桃夭姑娘为各位献舞,敬请各位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