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惑§王朝》妖精蕾丝

52、冷酷到底

　　我闻言一愣，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发哥哥”指的是姬发！
　　姬发怎会在喜媚那里？我以为他已该安全离宫了才是。
　　“昨夜从宴席回宫途中我遇上了发哥哥，见他有伤在身陛下又封锁了宫门，情急之下只好先将他藏在承欢殿内。”
　　对啊，我怎么忘了，喜媚与妲己从小就一同被苏护调教成为细作，为的就是辅助姬考姬发兄弟俩，说来他们四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我思索着，帝辛既已下令封锁宫门，姬发一时半刻怕是难出去了。
　　“只怕躲不了多久。”帝辛根本不是被动的人，就算把宫里翻个底朝天，捉拿刺客他也志在必得！
　　“喜媚倒有一计，”她低声道，“再过小半月便是王后的生辰，而那时风声已过，入宫贺寿的马车又多不胜数，到时我们便可趁此来个浑水摸鱼……”
　　我心头一亮，虽兵行险招，但却不失为掩人耳目的好法子。
　　“此计甚妙，只是一定要配合缜密。姬发的伤势如何？”
　　“我已尽力避开承欢殿的下人，此刻风声鹤唳，未免引人怀疑实在不便招御医来，我只有先帮他包扎伤口。”
　　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御医为我诊治手伤开的金疮药，想想或许有用，忙拿了些来交给喜媚。
　　“姐姐不必过于担心，胳膊上的伤倒是其次，只是发哥哥亲手伤了姐姐，他为此还自责了一宿，今日一早便催着我来打听姐姐的伤势。”
　　“来龙去脉你都知道了？当时也是情非得已，姬发要是落网，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喜媚明白。只是，发哥哥这次忤逆了尚父私自进宫，为的是什么，姐姐你我心里都明白……”她深深叹了口气，哀伤地缓缓道，“发哥哥对姐姐的心，喜媚从小看到大，难道姐姐竟感觉不到么？”
　　我默然。是的，姬发对妲己的心，我早就明白，只可惜我不是妲己，怎么也回报不了。
　　“姐姐，发哥哥跟姬大哥是不同的。姬大哥的心是硬不可摧的坚冰，纵使姐姐这般全心全身的付出，最后关头他仍能够全身而退。”喜媚的双眸如被火光照亮般熠熠生辉，“而发哥哥不同，他就像那炽热的火焰！他不是姬大哥，不需要姐姐牺牲自己去融化他的心。相反，他的爱就是无尽燃烧的光明和热！纵然烧伤自己和对方也义无反顾！”
　　“这样的爱是毁天灭地的，多可怕……”喜媚忽的粲然一笑，“可是，我不怕！”
　　原来，喜媚……她爱姬发。
　　“哪怕燃烧成灰我也不怕！飞蛾扑火……”她的笑变得凄然破碎，“只可惜，我没这个福分……”
　　有人给，要不起。有人要，给不起。
　　谁更心碎？
　　我心隐隐作痛，感慨万千：“喜媚……”
　　“姐姐，我知道，离开姬大哥你的心已是千疮百孔，可喜媚只求你一事，”她目光哀伤却坚定地注视着我，“我求你让发哥哥死了这条心吧，只有你才能赶他离开！”
　　“姐姐你也不想他最后为了你，烧死自己吧？！”
　　心猛然一凛，的确，我不能再连累姬发了。
　　如果不是我的出现，他们不会走到今日这个局面，我害的人还不够多么？绝、姬发、尚父、喜媚，甚至就连素素……都因我的出现而活得更坎坷。
　　我有什么资格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别人辛苦积累的成果？
　　如果明知会是这样，我会在一开始就认命地听从苏护的安排入宫，或者干脆在21世纪的坠楼中葬身。
　　这一条命，着实多余。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喜媚见我如此，急急说道。
　　我看着她，苦涩地想，她不过是太爱姬发罢了，何错之有呢？想当初，我不也是不遗余力地想铲除威胁着绝的人吗？
　　你我都是痴女。
　　“我答应你，我会让姬发死心，我会让他离开得无牵无挂。”我朝喜媚郑重地点点头。
　　姬发，看来这次，我惟有对你冷酷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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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防万一，我将雪烟留在了仙居殿，就立刻动身随喜媚去了承欢殿。
　　“小姐！”一个宫女远远看见我脱口就叫道。
　　小姐？“你是……？”我仔细打量着她，似有几分眼熟，却又实在记不起是谁。
　　“小姐，我是凝香啊，凝香！”
　　凝香……？
　　这似曾相识的名字和面孔在我脑海中交织，终于我恍然大悟。
　　她就是那个我初到商朝，在苏侯府内无微不至照顾我的小丫头！
　　“凝香！”我激动地望向喜媚，“原来你一直都带着凝香……”
　　“当初多亏姐姐将凝香给我，有她陪我在宫中，我好过很多。”
　　“小姐……”凝香已经喜极而泣，激动之余就差给我跪下了。
　　重逢的喜悦渐渐平息之后，喜媚支走宫里的下人，让凝香盯着，带我往内入了寝宫。
　　“姐姐，此处不宜久留。”喜媚临走前叮嘱道。
　　“长话短说，我明白的，你放心。”我朝她郑重点头，关上了门。
　　我朝内走去，转过屏风，果然看见姬发侧卧在屏风后的软榻上，他的面色因失血过多显得有些苍白，上半身只着一件单衣，因为胳膊有伤所以膀子露在外头，身上搭着件薄毯。
　　他一见到我立刻就要起身。“别动。”我出生制止他，免得牵动了伤口节外生枝。
　　我见他一直盯着我颈上的伤口，于是道，“不碍的，我只是一点皮外伤。”
　　我走近，望着他胳膊上的伤口还不算太深，但肩头帝辛刺得那一剑，可谓入骨三分，仿佛要置他于死地！ “我给你带了些药。”血一直流个不停，我压下心头的酸涩，拿了棉布吸着血水，取出金疮药粉洒在伤口上。
　　尽管已经很注意了，但还是不小心碰到了伤口，他倒抽一口气，疼的龇牙咧嘴。
　　“活该，不疼只怕你不长记性！”我一面手中不停，一面冷声道。
　　他闻言也不恼，反倒笑着看我，“有你帮我包扎，疼死我也甘愿。”
　　我闻言手一颤，心中立刻记起今日来的目的。
　　“我只不过，不想你大哥因此恨我。”
　　我感到他的身子一僵，随后他淡淡道，“你果然心里还是想着大哥的。”
　　他默了会又说：“既如此，你为何还不愿跟我走？当日你为救我们，入宫只是权宜之计。如今我们一起离开那暴君又能奈我何？既然早晚要有这一战，我不会退缩，大哥也不会！”
　　“姬发，你真的很了解你大哥吗？”我冷静地说道，“你说我在宫里日子不好过，其实这些你大哥也明白，可是你来了他却没有来，那是因为，他明白的你却不明白！”
　　“你以为大哥不想来吗？自从你走后，大哥一直不好，他很不好！虽然他面上从不说什么，但我看他比从前身染寒毒还更憔悴。深夜里我常听到他一人默然吹箫，黯自心伤，白日里又跟个没事人似的除了与父侯们在堂内议会，就是在校场亲自训练兵师，大哥这么拼命为的是什么？你以为他愿意眼睁睁放你走，到底意难平呐！”
　　我听着姬发一字一句地说着，心一点点陷下去，强忍着的泪水也夺眶而出。
　　可是绝，心暗伤也好，意难平也好，我们终究回不去了。
　　泪痕渐渐冷了，我平静地说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跟你走的。更何况如今你有伤在身，就算想带我走，也力不从心，没这个可能了。只要你安然出宫，我与你们西伯侯一族就再无拖欠，他日你们与朝廷交战也不必再因我而有所顾忌。”
　　“不错，我心里还是有你大哥的，可我会努力让自己忘掉，而他也一样会忘了我。宏图霸业，江山权势，你们有你们想要的，我也有自己想要的，我想要的就是自由！不止是身，更是心！忘了他，忘了你们，这样，我才能真正的自由！”
　　“不！你不能，我不允许你忘了我们！”姬发死死攥着我的手臂，双目灼灼激动地吼道，“绝不！”
　　心一横，我抬手狠狠地甩在他脸上。
　　“啪”地一记响亮耳光，连我自己都听得惊心，姬发更是直愣愣地看着我，不可置信。
　　“你不允许？你喜欢我就了不起吗？”我咬牙切齿地盯着他，目赤欲裂地朝他吼道:“你知不知道你的爱会害死我，害死你自己！”
　　姬发直直地盯着我，半晌，有泪如同融化了的钻石般从他晶亮的眼中滚落，他猛地背过身去。
　　半晌，我听见他低沉沙哑的声音，黯然地说：“对不起，我只是太想爱你了。”
　　那话语中的无助如同犯了错的孩子，让我的心在一刹那揪紧，又在瞬间崩溃。
　　爱，有多么的可怕，我是知道的。因为我曾有多么深爱着绝，姬发就是多么疯狂地爱着我，而喜媚又是这般痴迷地恋着姬发。
　　我们这四个人，注定得不到圆满。
　　我深深地吸气，从身后轻轻拥住姬发，我将脸靠着他颤抖的后背，道：“姬发，我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谢谢你这样爱着我。可是我爱的人不是你，也许我这辈子再也无法像爱你大哥一样爱上别人。可是我不后悔，我选择放手是为了我爱的人活的更好。为了爱我，也请你放手吧。我无法剥夺你爱我的权利，但若可以选择，我希望这，是你爱我的方式。”
　　我说完，静默了会，姬发仍旧僵坐着一动不动。我知道他需要时间，我起身将他伤口换下的棉布与药放好，转身退了出去。
　　刚走到殿门口，只见凝香慌慌张张跑来，大惊失色对我和喜媚道：“小姐，主子，王后娘娘那派了人来，说是要按旨协助陛下搜拿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