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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再为人质 踏出寝宫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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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暗器打中了姬发!
仅仅只有那么一瞬的空白,紧跟着训练有素的黑衣卫就以迅雷之势将假山包围。
一旁申公豹的面容在月下冷酷如霜,他面无表情地一声令下:“放箭!”
霎时间,四周杀气,森然而起!
四周的箭密如疾雨,我心中焦急万分,此刻姬发若不能突出重围,就只有被逼葬身在这假山洞窟之中!
正此时,只见从假山洞中反向飞出两只疾箭正中两名黑衣侍卫。随着几声惨叫,我狂喜地看见姬发挥着剑从假山洞中一步步踏出。
他一手将剑挥的密不透风,另一手精准地接过一支疾飞而来的箭羽,扬手一掷,又一名侍卫应声倒下。
这场箭雨仍旧持续着,而包围圈正渐渐扩大。眼见着黑衣卫的箭羽已所剩无几,有部分用尽的侍卫只好拔剑以待。
终于,箭羽耗尽。看着姬发一步步突围,我不禁轻舒一口气,自那日一别姬发的身手似乎又精进不少,即使精强如内宫侍卫,面对如他这般强敌也不免露出一丝慑惮。
只听“铮”地一声,一道刺目寒光闪过,身侧的申公豹已拔剑跃上前去。
心中霎时揪紧,申公豹曾统领“九夷之师”,又身为黑衣卫军领,他的身手自是毋庸置疑。而经过之前的苦战,已耗去姬发不少精力,对战申公豹恐怕难以取胜。
果然,申公豹出手迅猛如雷电,姬发双手举剑以对。而此时闻声而来的侍卫已越来越多,双拳终究难敌四手,姬发很快便已力不从心。
两剑相抵,噼啪一阵闪亮的火花,这声音听得我刺耳惊心。
正此时,一个侍卫乘其不备从身后砍上姬发的背,霎时我眼前血光一片!
脑中一片空白,全心只余一个念头:决不能让姬发落到帝辛手里!
姬发负伤一个踉跄跌至我跟前,我脑中一个激灵,佯装受惊尖叫一声倒向他。
姬发眼疾手快扶住我,我趁势背过脸去靠在他耳边低吼:“挟持我,快!”
他闻言一愣,而四周的黑衣卫见此情景都不敢轻举妄动。
姬发此时仍旧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我心中焦急万分,若不好好把握这机会,恐怕今日他插翅也难飞!
“姬发,求你了,快!”
感到身后的胸膛深深地起伏,终于那明晃晃的剑架在了我颈上。
我暗暗松了口气,却佯装惊恐万分一面挣扎一面大声地呼救起来!
四周的黑衣卫纷纷面面相觑,最后都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申公豹。
而我同样也将凄楚的目光投向他,声音破碎地唤道:“大人,救我……”
他望着我,眉头紧紧蹙起。冷汗再度爬上我的后背,面对申公豹这个冷面煞神我真不知道有几成胜算。
终于,他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盯着姬发咬牙切齿地下令道:“退后!”
黑衣卫得令一面紧张地盯着我们一面缓缓地向后退去,正此对峙之时,四周忽然火光通明,一个清晰的声音威严地响起:“放开她!”
那声音冰冷得足以媲美极北万年不化的坚冰。我闻声望去,只见摇曳的火光映照出来人森然的面孔。
不错,他正是最不该出现的殷帝辛!
“放开她!”帝辛寒声重复,声音中透着弥漫的杀机,让人不寒而栗。
“别开口!”我暗暗嘱咐姬发。只要他出声,帝辛必能辨出他的身份。
可若不能开口,该如何要挟威逼?
我心一横,在大袖的掩护下,按住姬发握着长剑的手,咬牙猛地一使力!
“啊!”我失声痛呼,疼得眼泪夺眶而出。顺着对面帝辛目光中一闪而过的异样,我看到自己的锁骨处已嫣红一片,鲜血吻上雪白的剑,显得格外刺目。
身后的胸膛猛地一颤,剑险些掉地,我暗暗牙咬切齿,愤愤摔他一眼:这回我真是牺牲大了,你要再不争气把剑给我掉了,天皇老子也救不了你!
正在众人呆愣之际,忽的寒光一闪,一把长剑猛然没入姬发的肩头。我诧然抬头,帝辛的眼中已没有了方才异样的惊色,只余残忍的寒意与杀机。
“放了她!不想死的话!”帝辛抽出剑,抵在姬发的颈部。
身后人的伤口汩汩地冒着鲜血,滚烫地浸湿了我的后背。
“帝辛……”我双眼欲诉还休地望着他,声音绵软无力地唤道,似是昏迷前靡靡的呢喃。
真的很痛,难不成真伤着了大动脉?我心中苦笑,果真是自作孽……
四周寂静无声,这良久的对峙让人不寒而栗。终于,帝辛猛地疾速抽回手中的剑刷地收入鞘中,眼神森冷地盯着黑衣人,咬牙寒声道:“孤迟早要将你千刀万剐!”
“放他走!”随着帝辛一声令下,冰冷的金属声划破耳际,所有黑衣卫刀剑入鞘。
身后的姬发抱着我的手止不住地轻颤,眉头深锁紧紧注视着我。
“走啊……”我此时已有些神思不清,只能望着他心底无声地呐喊。
姬发最后深深看了我一眼,终于放下我,转身飞出。
一颗心终于落下,而自己的身体也正绵软地滑落,如晨曦碧叶上的最后一滴露水。
望着飞奔上前的帝辛,我嘴角不由浮起一抹飘忽地笑,直到黑暗将我淹没。
仿佛是一条极黑极长的甬道,我一面摸索一面前行着,不知走了多久,远处前方露出一点隐约的微亮,我不及多想,提步就向那亮光奔去。一路踉踉跄跄,却也不顾,只想抓住那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和温暖。
待靠近了,只见一人背对着我而立,那背影是那般的熟悉,却又辨不明究竟是谁。我小声试探着问道:“是谁?”
那人闻声转过身来,是姬发!只见他万箭穿心浑身血污,面容痛苦地直直望着我倒下,我欲尖叫却仿佛被人扼住喉头般拼了命也喊不出声!
忽然眼前一道白影飘过,我竟看见绝缓缓朝我而来,脸上满是凄厉绝望,他无限哀楚地望着我,似是无言的指责。
顿时辛酸哀痛没顶而来,我想上前去抓住他的衣角,而绝的身影却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不!”我撕心裂肺地大叫,猛地惊醒坐起。
“做噩梦了?”
我闻声又是一惊,抬起头,原来是帝辛。他这么温柔地对我说话,真是难得。
“恩。”我点点头。而梦中绝那凄绝哀楚的目光在我眼前挥之不去,心头仍止不住地颤抖,连身子也微微发抖。
“躺下吧,”帝辛帮我掖好被子,“还冷吗?”
过了好一会我才缓过来,我望着帝辛,回想方才他这一连贯的动作,简直惊奇,却又不想出声,不愿打搅这一刻难得的温暖。
温暖?
这两个字猛地闪现在我脑中,显得无比突兀。我何时竟能在他身边感觉到温暖?真真是可笑又诡异!
他就这样坐在床边任我充满疑惑的目光打量着,他注视着我,良久忽而缓缓展开一抹笑。
我从来不知道他竟可以这样笑,没有邪魅,不含嘲讽,也并非冷酷。我仿佛窥视到月光下静美的海,褪去了白日里的惊涛拍岸,于夜色中温柔地拂着海岸。
真的是……
我想这一刻,我是词穷了。
我觉得再被他这样看下去我真的要崩溃,我无奈地转过身去面向着墙,颈上包好的伤口仍隐隐作痛。
“御医说若不好好疗养容易留下疤痕,”他低叹,“你果然是让人不得安生。”
的确,前一阵子刚伤了手,现在又要卧床静养了。
“你好好休养,孤先走了。”他又坐了一会,起身说道。
踏出寝宫前,他寒声道:“你放心,他跑不了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冷冽,让我再一次惊心!
梦中姬发染血的身躯再次闪现眼前,绝无言的指责,是在怪是我连累了姬发吗?
“娘娘,承欢殿媚娘来了。”雪烟的声音打断了我无尽的胡思乱想。
我深吸口气,努力平复慌乱的心神。
“姐姐。”喜媚忧心道,“宫里下人们传来传去,听得我心惊胆战,多怕你……”
“一点皮外伤而已,只流了点血,不碍的。”我朝她淡淡一笑,“都怪我平日身子骨差,害你虚惊一场。”
喜媚缓缓叹了口气,“虚惊一场的人可不止喜媚。”
“姐姐,”她四下顾盼一番,凑至我耳边,压低了嗓音道:“发哥哥现在我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