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君要上天》茯艽

5、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三皇子借皇

　　走在回主殿的路上，景黎与白君一前一后，都没开口。
　　犹豫了很久，景黎终于耐不住了。
　　“那个…小白…刚才我…”
　　“…你也是为了保护我才那么做的，”清澈声音从其身后响起，“没什么的。”
　　听此，心中的不安减了不少，景黎抬头，看着四周高高的宫墙：
　　“这里真像个牢笼。”
　　白君顺着其目光看去。
　　“不过——”突然回头，景黎浅笑着看向他。
　　白君目光对上他的。
　　“我决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小白——哪怕覆了这天下，我景黎也要护小白一生安平。”
　　注视着那双眼，许久，白君微微点头，唇启。
　　“我信。”
　　——
　　待两人回到殿内座上，众皇子皆是纷纷向景焱献上才艺以祝其大寿，慢慢将宴会推上了高潮。
　　看场中三皇子行云般泼墨作画，景黎深觉无聊，目光转到对面座上。
　　“陵木涯还没回来？”
　　“宫小姐也没有在。”白君道。
　　景黎看向身边座位，果然也空着。
　　“…奇怪。”不解地收回目光，景黎转向场中画作已接近尾声的三皇子。
　　搁下毛笔，三皇子退后一步，旁边宫人上前举起画幅。
　　在众人看到画突然变亮的眼神中，三皇子淡淡一笑：“儿臣艺拙。一幅墨笔盘龙图献给父皇。”
　　看到画上之作，众人眼中都有着不浅的惊艳之色。
　　画上之龙，栩栩如生，在流云间盘踞，画面磅礴大气，超凡至极。
　　这样的还叫“艺拙”？！
　　众人看向最上方的景焱，后者脸上流露的满意之色。
　　都传这三皇子是目前众皇子中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人，如今看来，果然不简单。
　　瞥了那画一眼，景黎轻声切了一声：“就这水平，在小白面前都只能算班门弄斧，得意个什么劲…”不屑偏过头。
　　手轻轻从后面一弹他的后脑勺，白君低声笑道：“我哪有那么神，你这是在给我拉仇恨知道吗。”
　　捂住后脑勺，景黎回头，撇撇嘴：“我说的是实话阿。这放眼皇城，能比小白厉害的人，估计都没几个吧。”
　　“得了吧！现在连你都已经可以把我打败了，整个皇城比我厉害的那还不一抓一大把阿？”
　　“话不能这么说，我把你打败，我——诶？不对啊！不对不对！”景黎瞪向白君，“小白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连你都已经把我打败了’？！我要把你打败，过程一定要那么困难才行吗！”
　　白君郑重点点头。
　　“诶我这！小白，你这是再给你自己挖坟你知道吗！”
　　“放心吧，我也给你挖了一个。”
　　“……”
　　“皇兄们都表演过了，我倒是很想看看咱们九弟要表演什么呢。”三皇子的声音突起，使得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正准备“反攻”白君的某人听周围突然安静，一顿。
　　缓缓回过头，却见了所有人包括景焱都看着自己——
　　“什么…情况…”景黎低声道
　　看着三皇子，白君淡然：“还能是什么，被别人挖坑了呗。”
　　三皇子看着景黎：“九弟是不愿意？”
　　目光转向三皇子，景黎从其眼底看到了什么东西。
　　当即眸子一眯。
　　他这三哥是要搞事阿。
　　“黎儿，既然你哥哥们都表演过了，不如你也来吧，难得来宴会一次。”景焱笑着看着景黎，眼中满是期待。
　　“我——”
　　“阿黎，去吧。”身后白君低语道。
　　景黎低声骂道：“谁知道三哥会来这一出，我什么都没准备，出去能干嘛阿！”
　　“你可以的——就用寒弦。”
　　“…寒弦？”景黎一愣，“小白，你是要我——”
　　“嗯。”
　　“真的可以么？我自己都没完整试过…”
　　“可以的。放心吧，我会在旁助你的。”
　　看向众人，景黎在那些眼神中流转。闭眼，深吸一口气，后睁眼，离席位到了场中，白君为其摆上了一矮桌。
　　景黎躬身：“既是三哥和父皇邀请，那景黎便献丑了。不过——”抬眸，“可能需要借用一下寒弦。”
　　“没问题。”景焱面上一喜，吩咐身边宫人将寒弦捧下去，放置在景黎面前桌上。三皇子嘴角含笑，退到一边。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景黎坐下，双手轻轻扶在琴弦上。
　　那琴弦如冰丝一般剔透，而景黎颀长的手指亦是温润如玉。两者相遇，独存的一种气质慢慢散发，全场静谧。
　　一个深呼吸后，景黎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如水般温润的调子缓缓从其指尖流出。不急不燥，不温不火。而奏琴人面容清俊，其微低的眸子透着一股浅浅的安静。
　　三皇子脸上的笑开始僵硬。
　　这跟他想的可不一样！
　　正当人们慢慢沉醉于琴音时，萧声骤起，应和着琴音，直接撩进了人们的耳膜。
　　众人一惊，循声看去，白衣少年静默而立，唇口轻附萧边，精致侧脸泛着微光，伴着音律如降世仙人缓缓而来。
　　景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后心头一喜，手指拨弦更加轻柔。
　　音律慢慢步入尾声。
　　一萧一琴；一坐一立。
　　仿佛在讲述一个漫长的故事一般，音律如泣如诉。
　　没有突兀，没有不合，两人就像生来便是一体一般，
　　伴着凄婉的调子跃起，两位白衣少年成了这大殿中最耀目的存在。
　　人们早已沉醉于婉婉音律中，有的人甚至已不由潸然泪下……
　　音律停，景黎起身，与白君并肩而立，整个大殿一片死寂。
　　两人相顾一眼。
　　许久许久。
　　——
　　“啪！啪！”不知是谁鼓起了掌，然后一个又一个人鼓掌，到了最后，雷鸣般的掌声从整个大殿里的人们手间响起，久久不绝。
　　就连坐上的景焱都站了起来，面上情感复杂。
　　示意人们安静下来，景焱慢慢走下台阶，到了景黎两人面前。
　　景黎与白君躬身。
　　赶紧让他们平身，景焱眼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黎儿，刚才的曲子是——”
　　景黎抬眸：“是母后亲谱的‘央乐’。”
　　“对！对！就是‘央乐’…”景焱点点头，仿佛忆起了许多往事，眼底存着浅浅感伤，“她，原来真的已经走了这么久了…”眼里慢慢含上了一层水雾，下一秒，两行泪竟是轻轻落了下来！
　　“这么久了阿……”
　　见状，在场人们都惊了。景黎赶紧伸手，想为其抹去泪水，却被景焱拉住了手。
　　景黎看着他。
　　自行擦干眼泪，景黎慈祥地看着他，字字温柔：“黎儿，坐到父皇身边来吧。”
　　说着，在所有人意外的眼神中，牵着景黎的手上了台阶。
　　由景焱牵着，景黎有些懵地回头看向白君。
　　后者笑着点点头。
　　“君儿也上来吧。”景焱声音又起。
　　这下更是引起了人们的一次大惊。
　　景黎被叫了上去，人们可以说是皇上忆起往事，对景黎的父爱被唤起；可如今，连白君都被叫了上去——
　　人们面面相觑。
　　看来这太子位，差不多已经是定下了。
　　听着人们的议论声，三皇子面色铁青地看着上面的两人。
　　他想借此机会让景黎出出丑，可谁想，他不但应付下来了，而且居然还由此得到了景焱这么大的看中！
　　现在这情形，不就说明了太子之位就是景黎的了吗！
　　越想越气，最后，三皇子一气之下，出了大殿。
　　据后来所知，三皇子回到府上后，便一直大病，病因无人能知。
　　——
　　不过没人知道，殿门外，那道倩影一直狠狠盯着台阶上站在景黎身后的白衣少年，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皮肉。
　　站在他身后的人，应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