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医生和温小姐》匪鉴

12、此生短（平行世界）

　　壹
　　温慕娥初见楚风，是在暮春时节。
　　微风拂过，枝头桃花纷落，青衣的公子站在树下，花落满头。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温慕娥恰好挑起了窗纱，楚风似有所感地回眸。

　　贰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良辰吉日，诸事皆宜。
　　温家的三小姐的婚事定在了两月后，可算是了却了温夫人心中一桩心事。
　　定下的当夜，温夫人与温三小姐讲了许多，诸如要孝敬公婆，要与丈夫相敬如宾。温家与楚家结亲本就是高攀，日后在婆家，可不能万事随性。
　　最后拉着温三小姐的手轻轻叹了一句，娘只恐时日无多。

　　叁
　　楚风今年刚弱冠，年纪还算得上轻，而温慕娥只小他一岁，女子这个年纪，便有些大了。
　　是筵席，三五纨绔子弟成群，若不是应了发小来赴约，楚风是真心不想来。
　　酒过三巡，说话便开始把不住门。
　　席间一人轻浮道，楚兄声名在外，只是这眼光的确差了些。
　　楚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不欲多言，只冷眼看着他。
　　那人见楚风没甚反应，酒劲上来有些飘飘然，自顾自往下说，那温三小姐自己也是见过的，两年前家中还有意向她提亲，只是自己流连花丛，那温家三小姐也无甚出众之处，哪比得上青楼中软玉温香……
　　话未及说完，便被人泼了一头一脸的茶水，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便见一截青色袍袖闪过画屏之后，想是人已离去。
　　楚风的发小撑扇，脸上的表情不怀好意：“顾兄，是你轻薄了。”
　　想起最近正与楚家谈起的生意，那人一下便垮了脸。

　　肆
　　喜服本应自己缝制，但温慕娥自幼笨手笨脚，哪里习得女红，最后还是温夫人替她做。
　　金线在艳色的衣裙上勾勒出并蒂莲花，倒是独有一番心思。
　　制成后，便挂在了温慕娥的房间内。
　　日日瞧着，却仍觉得似幻。

　　伍
　　成亲之前不能见面，楚风便遣人去温府送信。
　　倒也不是日日都写，隔三差五一封，聊表心意。
　　他倒也不是有多喜欢温慕娥，只是她毕竟是自己未来的夫人，疼她护她，本就是为人夫君的本分。
　　初夏，窗外荷塘初有莲花开绽，粉白色的花瓣十分娇艳。
　　楚风想起初见温慕娥那日，那女子掀起了窗纱，鹅黄色的衣裳衬着她粉白的脸颊，他刚一回眸便对上了她的眼睛，脉脉含情。
　　恰好家中又在商议他的婚事。
　　他便觉得，她就不错。至少好过那些素未谋面，不知什么样的画卷。

　　陆
　　花烛的烛泪滚滚落下，挂在了烛台上。
　　楚风看着自己刚过门的娘子，心里十分满意。
　　她乖顺地低着头，睫毛微微颤动，不知是烛火照过来还是因为害羞，脸颊红红，好看得紧。
　　他轻轻牵住她的手。
　　余生，便想同你一起走。

　　柒
　　温夫人没能挨到除夕。
　　温慕娥低落了几日，头晕呕吐，诊脉时才知有孕。
　　大夫出去前悄悄说，夫人心中苦闷，孩子不稳，怕是留不下来。
　　楚风垂着眼，不知想了什么，半晌问，夫人身子可有碍？
　　大夫叹了口气：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恐怕是……
　　楚风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庭中的枯枝。

　　捌
　　温慕娥在温府过得郁结，他知。
　　自幼落下病根，他亦知。
　　初见时，她的脸便白得有些过分，双颊的红晕，也就不那么自然了。
　　他走进房内，房内温暖，她身披一件玉色披风，坐在床上发呆。
　　楚风走近她身边，温慕娥看着他，眨眼便落下泪来：“楚风……对不起。”
　　他坐在床沿，伸手擦去她的泪珠：“你我之间，无需这样说。”

　　玖
　　洞房夜，楚风剪下温慕娥的几缕发，和自己剪下的用红绳绑在一起，放入囊中，搁在了枕下。
　　温慕娥的十指绞在一起，神情颇为不自在。
　　楚风觉得自己的心口软软的，不自觉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温慕娥没有躲开他的手，片刻，转头看着他，羞红了脸，小声问：“之前你与我写信……”
　　楚风停下动作，看着她。
　　“信上说……今生来生……是……真的吗……”她说得实在小声，有许多地方听不真切，楚风却明白了。
　　他曾在信上说过，今生来世，愿与卿好。
　　“自是真的。莫非娘子不信？”他笑着反问。
　　“我……”温三小姐被逼得局促，最后答非所问，“我……也是。”
　　楚风觉得自己如同饮了蜜，直直甜进了心口。

　　拾
　　楚家公子与温三小姐成亲三年，二人无子，温三小姐便离世。
　　楚家公子自此鳏居。
　　之后百年，世事更迭，与其相比，此段不过细微，自不多表。

　　十一
　　暮春，楚风这日没戴眼镜，茫然得很。
　　正在他茫然之际，却觉得有谁在盯着自己。
　　他转过头，恰好一阵风吹起，枝头桃花摇落。
　　一个女孩儿上前扭扭捏捏地问，那个，学长，你认得怎么去X栋么……
　　她穿着鹅黄色的裙，因为窘迫，脸颊红得不行。
　　因为路痴踏遍了学校每个角落的楚风似有所感，难得好心地，替人领了一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