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时代[重生]》击筑人

4、第四章

　　王昊脸色一白，缩了缩脖子，用这个理由飞快跑走了。徐茂哲和景柏舟并排继续往操场走，走了几步徐茂哲看似随意道：“昊子就这炸毛的性子……你多担待。”
　　“都是同学，有什么担待不担待的。”景柏舟抿了抿唇，感到强烈的别扭感。或许是徐茂哲现在的样子太过成人化了，那种似是而非的客套、和眼眸中暗藏的算计与虚伪，都让景柏舟觉得很不舒服，但他表面上什么也没说，而是同样扯了扯嘴角，假笑着回应：“我觉得他这样挺好的。”

　　到底不是一个圈子的，也不是一个世界的。景柏舟心里很明白，什么陆家少爷、什么王昊徐茂哲，都不是他这个平头小百姓能深入接触的存在。王昊刚才失言说了一句陆承弼，徐茂哲就要这样的为他遮掩过去。明明都只是十来岁的少年，却也掺杂了这么多的心思。景柏舟其实对陆承弼的真实身份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不想因为知道太多而影响到自己的平静生活。他刚才就打算装没听到了，可徐茂哲不知是不是太过紧张王昊，非要多此一举，反而把自己给暴露了，真是不合时宜。
　　徐茂哲年纪轻轻已经是个人精了。他似乎在难言的氛围中探查到什么，有些尴尬，但他倒也思维敏捷，很快开口致歉道：“抱歉，只是……陆承弼的事比较特别，我不想昊子因为自己的大嘴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景柏舟这才觉得舒坦一些，不冷不热回道：“我明白。”

　　两个人陷入沉默。到达操场前王昊一溜小跑着回来了，三个人间的气氛这才好转。之后景柏舟没管什么少爷不少爷的，赵峰远要他写份演讲稿，作为新生代表在开学仪式上发言。为此军训也不用他去了，和陆承弼一样可以留在寝室里。

　　景柏舟于是埋头在书桌前写发言稿，一边发现陆承弼在寝室里玩游戏，半夜都还开着电脑不知做些什么。景柏舟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他噼里啪啦在打字，模样聚精会神。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开口劝他早点休息，最后还是放弃。只是这样一来，他们就得作伴早中晚一起去吃饭。

　　陆承弼打游戏上来劲头不想下去，随手把饭卡递过来：“帮我带三份炒饭，一屉小笼包，再来一份煎饺和一杯鲜橙汁。”

　　景柏舟无语：“你看我有几只手？”

　　陆承弼只得暂存游戏，慢腾腾起身和他一起下楼。他玩游戏的时候还有几分鲜活劲儿，像个十六七岁的学生。可一旦从游戏里脱离出来，便沉默寡言、动作也懒散，像一只餍足小憩的大型猛兽，不发动只不过因为懒得费神。王昊说陆承弼给他一种压迫感，景柏舟并非没有感觉到。
　　但目前为止，陆承弼还算一个好室友。他卫生习惯好、作息不太规律但半夜开电脑和手机都会调静音，不打扰景柏舟睡觉，别的一些细节也很到位，看上去很懂怎么和别人居住在一个屋檐下。景柏舟也没别的要求，他觉得陆承弼有什么背景和做室友这两件事不冲突，也不影响他学习生活。
　　两个人一天跑三次餐厅，成双结对，外表又比较引人注目。餐厅打饭的阿姨都认识景柏舟了，一看他来多舀了两勺肉。陆承弼眼睛突然一亮，露出奇异的、势在必得的眼神。景柏舟一愣，一张饭卡就塞到他的手心里。
　　陆承弼道：“帮我打份红烧肉。”

　　景柏舟明白了，认命去红烧肉的窗口，刷饭卡时他数了数显示的几个零，算了算把东华高中吃到破产都足够，看起来像玛丽苏小说里那种。景柏舟惊呆了，拿着饭卡不知道该用哪只手才保险，坐下后就把饭卡还给陆承弼：“……别丢了啊。”
　　陆承弼不明所以，随意把饭卡放在桌上，反而对红烧肉兴趣更大，接过来就夹了一块吃了，片刻后皱眉：“盐放多了。”随后就一口没碰。
　　红烧肉是荤菜里最贵的那个档，一份要十八块钱。这十八块钱景柏舟省着吃能吃两顿，看到陆承弼就这么扔了觉得怪可惜。转念一想陆承弼饭卡上的数字，又觉得这对陆承弼恐怕是件很正常的事。

　　到底是不一样的。景柏舟也没想着自己遭遇了奇迹一般的重生就能如何，但还是心里不是滋味，回去后沉闷的坐在书桌前，反复修改他那份演讲稿。晚上吃完饭他把演讲稿送去给赵峰远审核，赵峰远帮他修改了几个地方，然后就打发他回来背诵，务必要做到脱稿发言，在开学仪式上出彩一些。明天上午就是九月一日的开学日，景柏舟背了一晚上还是觉得不算完全脱稿，熄灯后拿个手电筒在被窝里继续背。

　　陆承弼忽然合上笔记本电脑，递过来一个挺厚的充电宝，USB接口处插了一个微型小台灯，亮度不是很大，但看演讲稿绰绰有余，景柏舟怔了怔接过来，低声道谢。
　　陆沉璧没回应，翻身回上铺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景柏舟很早就起床，穿上洗好晾干的校服，散发着青春的气息，整个人挺拔不少，看起来像一棵精神抖索的小白杨。
　　他还特意早起了一个小时背诵发言稿，心里确实有点紧张。东华高中上上下下也有千八百人，景柏舟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做演讲，难免忐忑，赵峰远在台下鼓励他：“放轻松，等会儿校长叫你上去你就上去……不行你就当下面是一块菜地，所有人都是大萝卜。”

　　结果景柏舟一上去就忍不住想笑，因为他一眼就看到陆承弼站在高一三班的最后一个，站得笔挺，个头出众，比军训那几个教官还像军人，他想哪有陆承弼这么大号的萝卜？紧张的感觉一下子就不见了，他顺顺利利讲完了新生代表发言，眉宇间舒展开来都是自信，惹得下面好几个女生交头接耳，又在询问他是哪个班的。
　　景柏舟下台后回到自己班级队列，站在陆承弼身后，眉眼弯弯，无声的偷笑。结束后原地解散，陆承弼转过身不解他笑什么，歪了歪脑袋一脸茫然。景柏舟更想笑了，只好捂住嘴巴不出声。

　　开学以后赵峰远就开始抓学习，虽然是富家高中，但也不是什么都无所谓了。比如王昊家里爸妈还都很关心他学习成绩，而王昊果然不负他开学前说的话，入学考试全班四十六人他排名第三十六，不算很差也是相当差。
　　赵峰远把每个人开学时的成绩记在学生资料册里，这样进步退步都有个比对。他让景柏舟当临时班长，景柏舟去送成绩单复印件没看到陆承弼的名字，全校排名里也没有。陆承弼可能不是本市的，或者没参加过中考。上课后陆承弼也摆出一副完全不想学习的学渣样，上课铃一响就埋头睡觉，下课铃一响就醒过来看手机，每天好几个充电宝轮换用，晚上插座一排都插满了充电器，一闪一闪亮晶晶，天亮就拔掉。

　　任课老师包括赵峰远也不管他，周四晚自习时年级主任在走廊上巡视，看到教室里有人聊天就进来批评教育，可陆承弼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睡觉，主任却当没看到。主任一走，王昊挤眉弄眼给景柏舟暗示：“周末去哪儿玩？”
　　景柏舟得了学校的允许，放假也可以留在学校住，只是吃饭问题要自己解决。他肯定不会回家的，就反问：“你有什么打算？”

　　下课铃响了，王昊眉飞色舞怂恿道：“同学聚会啊！隔壁班好几个女生想认识你呢。反正你不早恋，帮哥哥我个忙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