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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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地枯黄，枫叶红了满面风霜
人生故梦里，这场戏独唱，还有谁登场。
抱歉，今晚心里乱糟糟的不适合直播，望见谅”
来自一叶障木
木木在一边咬着巧克力威化饼，一边刷着微博，看到特别关注跳出来的这条微博，想起很多，今天发生的，之前发生的，她的世界里从头到尾都是郑梓樾。
她盘起脚坐在地毯上，对着电脑，扶了扶眼镜，点击转发这条微博并评论。
“至少我还一直都在，好梦。”
打开播放列表，都是早期边听直播边录的歌，一叶障木的声线难得中低音，唱着《相守》，夜里凉风伴着他的声音徐徐入耳，木木想起为了赚够机票钱那会，两份工一起打。
太拼了，心里憋着一口气，怎么也不舒坦，身体很快就垮掉，急性肠胃炎进医院，同宿舍的小诗呵斥她能不能惜点命，小诗太感性了，眼泪簌簌直掉，反倒是病床上的她在安慰，“没事的，我过几天就好了嘛。”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啊，一份工也够你生活的啊，还得考试呢，你这怎么吃得消。”
木木别过头没回答，倒是眼泪无言的流下来了。
郑梓樾毕业那天晚上在榕江旁说要她一起上一中的话，其实不是第一次讲。
当时放榜以后，郑梓樾以全市第五的成绩，名字一直挂在学校大门一进来就能看得到的光荣榜上，直到下一届中考才被拿下来。
木木一米六的个子需要抬头仰望才能看见他在最上面的名字，伸出手比出照相机取景框的手势，咔擦一声把他的名字印在心里，让自己努力。
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呢？
大概是那次他不顾脸红到脖子根还陪自己上超市买姨妈巾，一脸正经的帮忙挑选，加长的，带护翼的。木木因为害羞一直躲在他身后，歪着头盯着他红红的耳朵，那个时候他侧过脸询问木木的时候脸上仍然有红晕，却还是镇定的买完结账。
一路走回去，沉默不语的气氛，木木竟有点担心自己心跳太快的声音被他听见。
等到走到宿舍楼下，郑梓樾把那个黑袋子递给她，还说：“我姐姐说也有可能会痛，可以煮红糖水喝…啊，可能你也没有那个东西，不过我妈给了我阿胶枣当零食吃，好像我姐说也有用，你等我一下啊，我去拿，你千万不要走啊。”撂下话之后撒腿就往宿舍跑，路灯下还能看见他后脑勺几根调皮的碎发一动一动的。
终于真的要上楼了，郑梓樾突然叫她。
“木木。”她回头。
“我们一起考一中吧？”他挠挠头，木木脸上的红晕又悄悄爬上来，能不能不要在这样的气氛下说这种话…
“好。”沉默这一路，开口喉咙竟有些发涩。
“那…你好好休息，晚安。”他又转头就跑了。
渐渐联系频繁也是那时候开始的吧，木木并不十分聪明，唯一的努力方向就是勤奋，拼命学习，岩岩看小说的时候她在学习，徐越泽打游戏的时候她也在学习，就连排队打饭都在背单词。两个朋友见她走火入魔，很是不解。
一天吃饭时，徐越泽拿筷子敲敲她的脑袋问：“你都快学成木头了，非得这么拼是为什么啊？我妈最近一直问我你为什么不到我家吃饭了。”
“是啊是啊，木木你怎么了，成绩也没有下滑啊，受什么打击了。”岩岩也附和。
木木一副俾睨众生的样子，端坐在木条凳子上，然后又招手让他们靠近好说悄悄话。
“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
“什么？！”“啊？！”两个人几乎同时叫出来。
“但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徐越泽不解，眼睛里却盛着一点失落。
“阿泽你傻啊，当然是爱情的力量了！我敢肯定，那个人绝对是学霸！”岩岩说完还得意的看一眼木木，一副求表扬的贱兮兮的表情。
“恩，就是那个初三的学长郑梓樾。”
“我天，木木你肯定是暗恋对吧，他可是我们学校长得好看的学长里面学习最厉害的！”岩岩一小撮八卦之心慢慢在燃烧，眼睛都放着光，木木一记白眼飞过去，“他让我一起考一中，哎呀别问太多，也不要到处说啊，我们学校管多严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当然当然，但是你要请我们喝奶茶，这么劲爆的事情你没第一时间告诉我们，该当何罪！”岩岩还在喋喋不休的缠着木木。
“行了行了，吃饱了没，我要走了。”徐越泽的声音突兀的插进来，岩岩收了声，也跟着他回了班。
三个人在楼梯口就分开了，不同班。
木木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正好遇见郑梓樾抱着篮球要上楼，初三在顶层，五楼。
“你中午都不回宿舍午睡的吗？”郑梓樾问她。
“啊？….噢，我得学习，”木木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就一直没敢直视他的眼睛，心跳太快了，怕是会露馅，这会眼睛又四处乱瞟，“那…我先回班里了。”
郑梓樾看她柔柔弱弱的样子，脸色也苍白，皱了眉说，“小丫头你是不是不爱运动啊？”
“啊？没、没有啊。”惨了，智商一直不在线上。
“那周末跟我去爬山吧？你家住哪？”
“...”
见她苦着脸，郑梓樾更确定她很少运动了，“那就这么定咯，你到底住哪？”
“噢…那个，我这星期就住学校，不回家…”
“行，周六早上7点我来接你哈，回去吧，中午要休息会，听话。”
脸热，木木是飘着回班里的。
从此踏上运动的不归路，每周六要跟着郑梓樾去爬山。
那一次木木也得了急性肠胃炎，在徐越泽家里养了几天，到周六居然还是雷打不动的穿衣出门，去运动。为此徐越泽还幽幽的嘲讽她，别爱情没到手，身体都垮了，人转身就找别的小姑娘去了。
木木只当他是孩子气。
十四岁豆蔻年华的木木，因为胃病初愈，脸还是有些苍白，见到郑梓樾依然因为紧张咬着下唇，短发毛茸茸的，竟有几分可爱。
爬到一半，郑梓樾看着仍然在瞄着手上单词卡的木木，她的脸色越来越不好，额头还渗出几颗汗珠，他停住脚步，木木没注意，一个趔趄就撞上他了，终于放下了手上的单词卡。
郑梓樾蹲下，“我背你吧，你短信里说病好了，我可一点都不信。”
“我爬得动。”
“废话太多，上来就是。”
趴在他的背上任他一路碎碎念，说什么不能挑食啊等身体好了还是要加强锻炼啊，最后绕到考试，还补充叫她不要太拼。又稍微侧着头问她：“这样你累不累？”
木木摇摇头，“你背着我我还累啊？”
“我不努力一点，就考不上一中了。”
他托了托往下滑的木木，一口气爬上山顶，放她下来。
“没关系，那我努力一点就好了。”郑梓樾对她说，却望着远处。
“你还能帮我考试？”
“不是，我想说的是，一起加油，如果你不相信自己，那你相信我好了，我相信你。”
木木眼眶有些湿润，他又开始漫无边际的闲聊了，他说下周就一模了，说很快自己就要结束义务教育了。
木木心里面挺伤感的，他一毕业，两个人就隔着一条榕江，不能再放学之后走同一条楼梯了。转而又想起岩岩的一手资料里提到，最近有些初二的已经开始给他写情书了，胆子真大啊也不怕被老师抓，还说他一脸和蔼的笑容接过，木木虽然当时鄙视了岩岩的形容词水平，心里却还是乱糟糟的。
此时更是挠心，到底要不要说喜欢？可是才多久…自己才十四岁啊。
眼角瞟一下他，一下，又一下。
“木木，等过两年，你也义务教育结束了，”他又开始扯话题，“我们这样，也挺好的。”
“嗯，放心吧，我会努力的。”只要能追上你。
然而时至今日，说出“为了追上你”这样的话，木木其实一点怨恨他的意思都没有，他从没说过什么，只是在自己前面走路，然后回头告诉自己，这条路他走过，你也要来。
木木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手机铃声响起来，室友小诗来电。
“木木啊，你啥时候回来学校啊，考试月到了，我们可是最后一学期有考试啦，下学期直接没课实习找工作了，你可千万早点准备啊。”
“好，知道了，周一我就回去，工作室的事情差不多了。”
“你注意身体啊，别老吃乱七八糟的，我跟你住一起都成老妈子了，成天叨叨叨念你。”
“好好好，你也是，挂了啊，我有电话进来。”讲到一半电话进来，挂了小诗的之后，她蹙眉看着一串陌生号码，想想还是接了。
是他。
“喂，是我。”他音色清冽，“你，还没睡？”
“嗯，有事吗？”
“没…就是问问你一个人睡觉害吗？”显然在没话找话。
“师兄，我21岁了。”她拆台。
“噢，那…晚安。”
“好。”
她终于还是存起号码，备注只有一个字，他。
电话传来嘟嘟的声音，郑梓樾却还没有拿下手机，喃喃道：“就是…想你了。”
他躺在床上，叹了口气，又拨通另一个电话。
“小诗你睡了没？能不能跟我聊聊她。”
巧的很，远房表妹小诗就是室友小诗，他也是今天看见小诗几千年不更新一次的朋友圈里更新的那条“大四狗最后考试月即将到来，希望木木一切顺利”，配图还是坐在图书馆望着窗外的木木。小诗已经保研了，虽然二本学校一般般，保个本校小诗的综合成绩还是可以的。
“哥？你说谁？我正要睡啊，有什么事啊？”小诗打了个呵欠，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出留学的表哥，小诗小时候跟他玩过一段时间，成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后来断断续续的也还算有联系。
“就是木木，你室友。”
“什么？！”小诗腾的一下坐起来，声音都高八度了。“你你你，你怎么认识我们木木的。”突如其来的巧合让小诗浑身的细胞都醒了。
“就是，你们关系怎么样？”
“挺好的呀，不过一开始也不好，是因为那次她急性肠胃炎晕倒之后，才慢慢好起来的，哎哟我真是操碎了心，不过现在她跟我越来越好了，话也渐渐多了，不像以前，我一回宿舍，就跟掉进冰窟似的…诶，不对啊，你还没说你怎么认识她的。”小诗开启话痨模式，说一半忽然想起这个至关重要的事情。
“我…之前初中就认识她的，约好一起上一中，就是我们市一中，后来我出国…多少也因为这事，我爸妈觉得我早恋了，本来就想让我出国，就找个借口送我出去了，我们就没再联系了。”
电话那头小诗沉默许久，才开口，“所以你就是那个，她赚钱买机票要去看的人。”她说的是陈述句，“那你当初为什么不见她？她一个人去异国他乡找你，你知不知道回来的时候她是什么样的？噢，刚刚说进医院的事情，就是她打工搞出来的…”
这次换郑梓樾沉默了，心是揪着的，这些他根本都不知道，出国以后所有东西都被爸爸妈妈换了，他也试过在□□上找她，可是她一直都是灰色头像，什么都没有。
“哥，那你难道也不知道她申请提前高考？也对，你那会出国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就是她说的，为了追上你。
小诗那边寝室已经熄灯了，“那到时候你再找我吧，知道的我一定都告诉你。”
挂电话之前小诗还说，“她那个人很轴，但是哥，你一定要待她好，我太心疼她了，她做什么都很拼。”
他整夜整夜睡不着，怎么都想象不出来，这几年木木到底面对着什么，经历过什么。
怪自己，不够执着，当时要是坚持，怎么也找出她的联系方式了，也怪她，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承担那么多。
真的心疼，从小到大郑梓樾在乎的东西并不特别多，优渥的家境，与之一起收获的并不错的人际圈，生活上的便利，独独直到遇见她，才初尝牵挂的滋味。
无论是看她独自背着书包往前走的背影，还是如今她对他说出不原谅时的倔强。他原也以为年少的感情彼此都会慢慢淡忘，在国外这些年，却只有根深蒂固，没有往事如烟。
郑梓樾的一只手蒙在眼睛上，想她。
深夜，一叶障木更了一条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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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是全世界的晚，安是只给你的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