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缺木》王子面加辣

4、第 4 章

　　回酒店，各自回房。
　　木木打开笔电，先上微博刷自家大本命的主页。
　　自家男神是业余翻唱，从不网配，基本都唱古风，本来木木一直觉得唱古风的男声都比较娘。也不知道哪个晚上正咬着牙哭，因为徐越泽的去世，全世界找不到郑梓樾，这些事情发生在爸爸跟许婧婉的婚礼之后，木木索性转学到B省H市某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高中开始一个人生活，赶上月考没考好影响高二升学考核，总之难过到排山倒海，耳机放着YY直播，想努力在漫长黑夜给自己多一点生气，电台播着翻唱版的《梦见》，房间主人是小透明，直播间的人来去不过六七个。

　　——
　　十年故梦远，浮生又何妨。
　　纵然倦夜未央，
　　有你在身旁，我安睡无恙。

　　主播唱歌的话音落下，开始自我介绍，原来才开始，隔着耳机清清透透的声音，心定了定，好像没那么难过，他说，他叫一叶障木，是木头的木，今天第一次直播，远在他乡异国，希望她能听见。也不知道说给谁听，木木忽然觉得心安，白天阿姨来家里做的饭还放在保温桶温着，她吃过饭一直听着一叶障木直播，直到夜深睡去，一夜好眠。

　　这么想着，一叶障木的主页忽然刷出一条更新：故地重游，近乡情更怯，好友相聚，今夜走起。
　　没有定位是哪里，下面的粉丝开始求告知求相遇。今非昔比，大大后来被挖掘，又经常直播混眼熟，逐渐踏入圈子，粉丝也越来越多，但是一想不以为意的他并不希望受太多关注，只表明自己这么做无非希望能寄托对她的思念，因为她喜欢好听的声音。众粉丝又羡慕又嫉妒，一直好奇那个她到底是谁，可四年过去了，也不见大大表现出什么，一贯只是思念，渐渐的大家就习惯了。木木倒是不在意，只听声音，不好奇私生活，这声音治愈她这么多年，就足够了。

　　戴着耳机听大大一些翻唱，还有前一阵大大临回国的直播录音，木木开始着手工作，大四了，她自己做的创业项目也差不多走上正轨，说是创业，不过就是成立工作室，自己接点文案写，筱素是主策划，除了文案，他们主攻古风服装，还有手工装饰等等等等，说白了，木木就是为这些小首饰啊什么的写文案的，打好广告卖个好价钱，这两年混的还算不错，小助理都招了。

　　忙活着不知不觉就夜深了，十一点半，她合上笔电，恰好有电话进来。木木皱皱眉，是陌生来电。磨磨蹭蹭还是接了。
　　“喂，你好，哪位？”
　　“那个，您认识郑梓樾吗？那个，就是现在在流萤，对，就是这附近的KTV。人喝醉了，这手机看着是新的，只有你一个联系人，想说您能不能来接一下他？”
　　木木有些惊讶，但又觉得不太可能，正想开口拒绝，电话那头的人喊了一句“郑梓樾说句话证明一下自己”，还真的有声音，但只有呼吸，他喝醉了都安安静静的，木木见过一次，就是他初三毕业那回，陪他在沿江路边坐着，夏蝉鸣，他醉了之后却很安静，许久之后，好像是做梦了，靠在木木肩膀上的脑袋动了动，说了句“你一定要考来一中啊，我等你”，然后就是绵长的呼吸，那会小姑娘哪里懂得什么山盟海誓，只是脸一阵热一阵凉，才知道原来心跳可以这么快。

　　木木最终还是拿了薄外套出门接他了。他没有带房卡，木木很尴尬，也恼他这么漫不经心，只能带到自己房间，把他放在床上睡，木木收拾一下让酒店又给送了一床被子，自己睡地板，好在家这边秋意不浓，还不是很凉。
　　晚上就这么开着灯，一个睡床上，另一个睡在地板上对着他，仔仔细细看了他一宿。

　　醒来已经是正午，木木直到清晨才睡着，听到郑梓樾的动静才迷迷糊糊醒过来，睁开眼他正看着自己，还是和以前一样，眉眼之间含着笑，就直直盯着她，有些透不过气，害羞，木木背过身。
　　“木木，对不起。”这话语焉不详，到底是对不起昨晚麻烦了自己，还是对不起当年不告而别。
　　“没事，我反正下午飞机就走了。”木木只当是最后尽点情谊，努力让自己不那么不自然。
　　“这些年，你…还好吗？”
　　“不好。”木木本就有些低落，这会被他这么问只觉得怒火中烧，就是委屈，生气，于是坐起身面对他。

　　“徐越泽死了。”木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忆完这一段的。
　　她只知道，徐越泽坠楼那天，在天台与孙岩岩起了争执。
　　孙岩岩转告木木的时候哭红了眼，话也说不好，一个劲的说都是因为徐越泽喜欢木木，自己那天告白才会失败，才会情绪激动害得徐越泽坠楼，末了还一直说木木你千万不要忘了越泽，他喜欢你啊。木木一直知道岩岩有些心理疾病，却没想到会这么偏激，才十几岁年纪的他们就这样经历朋友离世，后来岩岩回家休养，再无联系，只有徐越泽——永远十七岁。

　　仿佛还是14岁的光景，木木想起来觉得眼眶热，那时候见完许婧婉，跟郑梓樾逃夜自修，之后回宿舍徐越泽还偷偷跑到楼上，隔着铁门问她去哪了怎么不见人，隔天周五放假，骑着自行车带自己回家，本是他爸爸来接，因为知道林爸爸和许阿姨的事，特地带着木木兜风，一路只说，木木你咋这么轻，一会多吃点，木木吃完饭我带你去游戏城玩赛车吧。只字不提，但一直在，这就是他的方式。

　　“可你那时候在哪里？电话关机，我找不到你，着急。”林木木抽抽噎噎的说着。
　　郑梓樾没有回答，抿着嘴，走到木木跟前蹲下，伸手拥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轻轻哄着：“不哭了啊，我在。”
　　“我是不会…原谅你的。”林木木还没缓过劲，一句话断断续续才说完。
　　抱着她的人只觉无奈，却是真的没有对策，只能等，所以任由她推开他，午后飞机回了H市。

　　H市。
　　夜凉如水，回到住处的木木发现冰箱库存告急，现在正在超市买东西。
　　走到巧克力专区扫荡，背后传来一声轻笑，“你还是老样子，这么爱吃巧克力，2012年还因为世界末日许了买一吨巧克力的愿望啊哈哈。”
　　木木正犹豫这要说什么，郑梓樾已经接过她的购物车，示意她一起去结账，嘴角挂着笑，仿佛白天木木那番说辞并没有说过。结过账拎着大包小包走在前头想让木木跟自己去拿车。
　　后面一起出门的阿姨揶揄他们，笑着说“哦哟木木长大啦，男朋友老帅了，还这么体贴。”
　　阿姨是木木来H市之后一直照顾她的，说是保姆，但其实更亲近一些。

　　木木忽然有些脸红，瞪了阿姨一眼，“才不是男朋友！”尾音颤得，更像娇嗔，不是反驳。
　　郑梓樾笑意更深了。
　　“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可以。”木木并不想纠缠，更多是因为刚刚的直播给自己带来的冲击，想逃避。
　　郑梓樾怕她跑掉，只能转头对阿姨说：“阿姨您误会了，我…”这么说着手上一空，木木已经抢过袋子大步走了，郑梓樾无奈，急急问她：“不开车走吗？”
　　阿姨看出倪端，忙跟上木木，抢着把东西带走，“哦哟，阿姨不说了不说了，他应该有话对你讲的，木木不要耍小孩子脾气，阿姨先把东西拿回家，快过去吧。”说罢还瞅了郑梓樾一眼，挤眉弄眼使了个眼色。

　　“我就住这附近，不必拿车，走路来的，你来做什么？”
　　“我想见见你…能跟我谈谈吗？”郑梓樾认认真真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里是她。
　　“去小区楼下的秋千吧。”
　　木木妥协，叹了一口气，心想着这次可能真没有信心直接推开他了，从老家回来的一路上，说不失落是假的，曾经作为生命中最耀眼的星存在过的人，怎么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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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一的林木木再怎么接受不了爸爸再婚的现实，他们孩子都有了，她也无力回天，婚礼定在木木跟许婧婉谈话之后两周的周日，也就是两家人和几位好朋友简单吃个饭，爸爸看许阿姨的眼里满是幸福和宠溺，木木撇撇嘴走出包厢去洗手间，不想看见，神烦。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正好碰上郑梓樾，木木挑眉，看向他，“师兄。”算是回应他招手打招呼。
　　“小姑娘怎么在这？”郑梓樾手上搭着女式防晒衫，懒懒的问。
　　“哦，我爸结婚。”木木忽然赌气一样说出来，对方完全不熟悉。
　　“...”郑梓樾挠挠头，显然不知道怎么接话，脸上挂着尴尬的笑，木木看着觉得挺…可爱的。
　　“那我先走了。”木木眼睛痒，转身的时候抬手揉揉，没想到落郑梓樾眼里竟成了在哭。
　　“那个…木木，一会你要不要回学校，我送你吧。”鬼使神差，郑梓樾就这么说出来了。
　　“诶？”木木疑惑。
　　“一会我们学校跟隔壁实验中学打友谊赛，你来看我打球吧。”怕她拒绝，郑梓樾又补充了一句，“那两点钟我在前面士多店门口等你啊。”
　　“行啊。”木木朝他笑了笑，眼睛弯弯，忽然心情很好。

　　没有什么比少年驰骋篮球场更让人心神荡漾的了，郑梓樾一个漂亮的上篮惹得场边的女生尖叫连连，林木木此刻却是有些窘迫，不管是那边的人，她都不认识，心想：刚刚到底抽什么风，要不现在偷偷溜走？
　　想着就站起身，却不知道郑梓樾什么时候站在面前，脖子手臂都是汗，手上还拿着她刚刚喝过的水正在和，喝水的动作带动喉结的滑动，木木脸红得滴血，支支吾吾说：“我我我、我想先走了。”眼神躲躲闪闪。
　　郑梓樾喝完水看向她：“那我们走吧，嘿嘿，我下半场就不上啦。”后半句对着场上的兄弟讲的。然后示意木木跟上他。

　　木木第一次知道打铜街里面还有花鸟市场，好奇地跟着郑梓樾这里瞅瞅，那里看看，一会问问花草，一会逗逗鸟。
　　“你是生气，还是难过？”郑梓樾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林木木一下就知道他讲的是自己父亲再婚的事情，“嗯”了一声就不回答了。
　　“木木，你一直以来，开心吗？”
　　木木眼睛很大，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不开心。”伸手就要折断眼前的花，郑梓樾眼疾手快打了她一下，开口：“干什么呢，看着就好不要折断。”又觉得语气不太好，抱歉地伸手牵过她，揉揉被打的地方。
　　有些暧昧，木木吓得哭不出来，“你你你…你干嘛！”因为哭过，还有些抽噎。
　　“摸摸就不哭了啊，小丫头片子。”郑梓樾笑嘻嘻地刮一下她的鼻子，又正色道，“大人的世界有很多身不由己，自然也有很多情难自禁，等你长大了也许就能明白你爸爸了，只要许阿姨不虐待你，你就可以平和地接受她的，对不对？”
　　林木木叹了一口气，“我不是，我也不是讨厌她，我就是…”该怎么说出自己的迷茫、彷徨，林木木没有经验，又摇摇头，收了声。
　　郑梓樾揉揉她的头，并没有要求她继续往下说。
　　林木木走在前面慢慢逛，忽然郑梓樾在后面勾住她的脖子顺势懒到胸前，就这么来了一个疑似背后拥抱，“你你你…你又干嘛！”
　　林木木的耳朵拂过他的呼吸，痒痒的。
　　“那个，你先别走了，你…你那个”
　　“哪个？”林木木想挣开他，太害羞了，从小到大还没有哪个异性靠这么近。
　　“就…就是那个…你们女生那个…”
　　林木木心下咯噔一下，她虽然没有妈妈，保姆还是会科普一些的，她发育的晚，没想到这时候….这下脸更红了，怎么办怎么办。
　　郑梓樾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她身上，很宽大也很长，正好能挡住，林木木这才放心转过身。
　　“走…走吧，我们快回学校…”两个脸都红扑扑的人，还是郑梓樾吐出这几个字，走了几步却被林木木拽住手，“郑…郑梓樾，我宿舍没有那个…”

　　林木木回忆起来的时候总是说感觉当初的囧意还存在，每每说起都尴尬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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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并排坐在小区楼下的两个秋千上，秋夜里凉风习习。
　　“谈吧…”她先开口示意郑梓樾。
　　郑梓樾呼出一口气，脚是不是带动秋千晃啊晃，秋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在H市。”他停住，看向木木，木木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没回答。
　　“我想，待在离你不远的地方，也好有个照应，万一你需要换灯泡啊换煤气什么的呢，我好照顾照顾你。”
　　木木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拆穿他其实自己家里用的是天然气不需要煤气罐，“郑梓樾，”她唤他的名字，郑梓樾急吼吼打断她，“木木、你先不要这么快拒绝、我、我没别的意思，就只是你需要帮忙的时候可以找我…”郑梓樾此刻的样子真像十几岁的少年。
　　“好。”她笑笑，眼睛弯弯的，伸手把垂下来的头发捋到耳后，“那我就先回去了，今晚还有事情。”主动给他名片，倒是郑梓樾讶异了。
　　“你…应该还没有毕业才对啊。”
　　“师兄，我今年大四了，确实还没有毕业。”
　　“那也不对…”
　　“我提前高考了，”四目对视，“为了追上你。”木木说完伸伸懒腰，打了一个哈欠，有笑笑说：“那我先回去了，我加班。”

　　郑梓樾还留着震惊在脸上，目送她小跑的身影，脑子里还是一直萦绕她轻快地说出来的那句话。
　　“为了追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