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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巧解围 ...

  •   人生不易,她还要打起精神去应付太太。
      “太太会打我吗?会怎么惩罚我啊。”玉茗想起戏里总是这么演的,一句话不顺心上来就是一巴掌。她摸摸脸,细皮嫩肉的肯定不抗打啊。
      “小姐,还是先去回了嬷嬷吧。”
      玉茗下午刚跟人耍了威风,现在怎么能舍下面子再去找人家。
      “嬷嬷那么大本事啊,太太也要敬她三分?”
      “小姐,你要叫太太娘。”
      “我知道。”
      “小姐,我去回了嬷嬷吧。”
      “嬷嬷嬷嬷的,你跟她一起走好了。就是什么事都找她,把她惯的那么嚣张,本小姐今天就是死也不找她。”
      玉茗越想越气,她倒想看看太太能把自己怎么样。
      “小姐,小姐!”
      过了拱门沿着东西夹道直走,过右边的穿堂,是个院子。沿着抄手游廊过角门,便又是一个院子。
      玉茗第一次来这。
      这院子,宽敞气派,并排七间正房。
      院里种着石榴树和海棠树、院子周围围了一圈傲然怒放的菊花、树上传来阵阵清翠的鸟鸣、鸟笼下一个汉白玉莲花纹饰的大缸、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头正围着鱼缸喂鱼。
      映月快步走过去向其中一个丫头说了几句话,那姑娘便走了过来,冲玉茗使了下眼色压低声音说:“老爷也在。”
      说完她便进了屋里回话,没一会出来了示意玉茗进去,自己仍留在了门外。
      正厅没人,闲放了两排紫檀木的大椅子交椅。
      左侧房间没有打帘子,玉茗打眼就看到阿玛支着腿舒服的躺在坑上,太太则倚着桌子悠闲的喝茶,下面只站了两个丫鬟。
      玉茗走进去,恭敬的请了个安。
      沈兆先仍是躺着,太太呷了口茶,淡淡的说:“坐吧。”
      炕正对面放了四张紫檀木彩绘背扶手椅,玉茗择了靠左侧第二个坐了。
      太太是玉琪的生母,俩人都是圆圆的脸和大大的眼睛,但太太早已没了少女的灵动,皮肤暗黄,脸颊干瘦、突出了高高的颧骨,很有当家主母的精明强干。
      太太去看玉茗的时候,她曾见她笑过一次,嘴角弯弯的。
      但只见过那么一次,剩下的时候都是板着脸,保持着威严,比如说现在。
      “听玉琪说,你爬了花园的墙?”
      “是。”
      她叹了口气,语气不悦。“这才刚见好,又不安生的去爬墙?”
      玉茗看了眼床上的爹,慢条斯理的说:“前些日子爹爹去看我时,眼晴里有血丝,声音也有些哑。玉茗猜想应是阿玛政务烦忙再加上秋季干燥,容易上火。今日在花园看到墙外的梓树,想到梓树叶清热解毒,正好可以煮来给阿玛消热败火。”
      玉茗低着头述说完,抬头时发现沈兆先支着胳膊抬起头正看她。
      红血丝声音哑什么的其实都是她瞎胡诌的,只是人总是要隔三差五的上回火罢了,就算是没上火也不碍着她的一片孝心。
      “哼,”太太冷哼一声“咱们家再不济也不差那点树叶,用得着你费劲的爬上墙去够。”
      虽然她傲慢的态度让玉茗不爽,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入乡随俗。
      “额娘有所不知,那梓树看样子也有百年的历史了,枝叶浓密阔大,极为难得,用来煎药是再好不过了。玉茗一时着急,思虑不周全。”
      “咳。”沈兆先清了清嗓子,仍是躺着,悠悠的说,“玉茗有孝心,这是好事。多大的事儿,动不动就动气?”
      沈兆先原是武将,声音浑厚大嗓门,糙汉子一个。
      不过在玉茗看来,这爹糙是糙了点,也不失为一个帅大叔。
      长了双杏眼,双眼皮还卧蚕,说话的时候看着你似笑非笑的,配上双剑眉更显得目光深邃。嘴唇周围留了一圈胡子,不长,根根挺立,衬托了他坚毅、正直的性格。
      太太见老爷发话,解释道:“我不是动气,只是那梓树总归不是咱们自家的,被人家看见了总少不了要说咱们家女孩儿的闲话的。”
      “哼,什么闲话?摘他两个树叶儿怎么了?我就是把那树拔了他们董家还能说个不字儿?”沈兆先倏的坐了起了,瞪眼立眉道。
      玉茗抿着嘴忍着笑,心想这老爹性格蛮有趣的,果然是个糙汉。
      太太瞧他一副无赖样子,也笑着瞥了他一眼,又敛了笑正经的说:“女孩子总要有点样子。”
      “什么女孩子样子?这样挺好!我就总说玉茗平时太老实孤僻,就该多活动活动。我看她是从马上摔了一跤终于把那筋骨摔开窍了,她不爬个墙上个树的她骨头痒的慌,哈哈。这样才有那么点儿我们沈家孩子的样子。”他大大咧咧地说完,自己又觉得有趣,敞怀大笑。
      男人讲笑话的时候要给面子,玉茗也配合的咧着嘴冲他笑。
      “你就可着劲的纵容他们,玉琪就是被你娇惯的。”太太面色缓和了不少,笑着埋怨。
      “嗯,玉琪最像我。”沈兆先拿手指着太太得意一笑。
      太太被她逗的开心,食指缠了手绢碰了下鼻子。
      “明儿拿那树叶儿给我煮点药,最近可不是上火了。”沈兆先拄着桌子道笑眯眯的说。
      “好!”
      “唉,对了,过几日便是你姑姑的寿辰了,这许多年你身体不好,也未去走动,前几日你姑姑还特意问过你。”
      “是。”
      一时无话,沈兆先有些尴尬,只得让玉茗退下了。
      玉茗糊糊涂涂地起身告退,她本以为要吃点苦头,没想到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蒙混过去了。
      不管怎样,心情好,玉茗哼着小曲儿,欢快的迈着小步。
      趁着今天心情好,玉茗想着也该去看看这小姐的亲娘。
      出了后院,跟着映月右转行至一条南北夹道,左拐经过一个院子,再一个院子就是了。
      门半掩着,她趴在门口,伸了头往里张望。
      冷不防“呀!”的一声,吓了玉茗一跳。
      一个小丫头受了惊吓似的喊了一声,慌慌张张的跑走了。
      “进不进去啊。”玉茗她这么一吓,有点害怕,虚心的向旁边的映月请教。
      “小姐你又不想去啦?”
      “那她跑什么呢?”
      正犹豫着,一群人风风火火的出来了。
      玉茗一时搞不清状况,瞅着这架势是要打一架啊,母女关系再差也不至于吧。
      她留心观察了一下,见没人拿着笤帚扫把的,稍稍安心。
      正胡思乱想着,一群人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来都来了,先进屋吧。”
      容姨娘有些无措,小心翼翼的看着玉茗,眼里满是殷勤期盼。
      “小姐快屋里坐啊。”容姨娘身旁的仆妇热情的迎了上来。
      玉茗冲那个仆妇一笑,迈步进门,又立刻一群人围上来,簇拥着她进了屋。
      众人把玉茗让在了坑上,然后又都四散了匆忙的倒茶、拿点心。
      容姨娘只是坐在桌子一侧,不说话,就笑着看她。
      玉茗细细打量她这亲娘,说是亲娘吧,其实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
      眼睛乌黑明亮、笑起来弯弯的,鹅蛋脸,美人尖,很是标致好看。
      她的气质明显是带有北方女子的大气舒朗,却总是眉尖微蹙,像是笼着朦胧烟雾,散都散不去。
      “头还疼吗?”
      “不疼,都好了,能跑能跳的。你看,这是我今天在花园里摘的梓树叶。”
      她含笑接过树叶,细细的看。
      “喏,给你点,这梓树叶清热解毒的,秋天容易上火,拿这个煮水喝最好不过了。”玉茗从映月手里拿过一些树叶递给她。
      她接过树叶,忽然反应过来,不敢相信的柔声问:“你爬上树摘的?”
      玉茗舔了舔嘴唇,心虚的点点头。
      “爬树太危险了,实在想摘找个小厮去摘就是了。这次是万幸,没伤到筋骨,痊愈的快,没落下什么病根。以后可不能大意了,凡事要多加留神。”她语气轻柔,虽也是叮嘱之语,却很客气,用在母女间又有些显得生疏了。
      “嗯,知道了。”经验丰富如玉茗,无论父母说什么,都不要反驳,一律举双手赞同。
      “小姐晚饭是在这吃么,既然来了就在这儿吃吧。”
      刚才在门口迎玉茗的仆妇眼睛放着光期待的问。
      “好啊。”
      “太好了,小姐想吃什么。”她见玉茗答应,立刻欢喜起来。
      “吃鱼吧,鲫鱼汤怎么样?唉,厨房不知道今天给我做的什么汤,还是不要汤了,那是清蒸还是红烧?”
      容姨娘稍走了下神,顿了下对仆妇说:“各来一份吧。”
      吩咐完她又有些疑惑的问:“你七岁那年被鱼刺卡了嗓子,之后就再也也不吃鱼了,怎的今天又想吃了。”
      怪不得从没见厨房给自己送过鱼,玉茗忙说:“呃,我也不知道怎的,自从好了后就特别想吃鱼。缺什么补什么嘛,我可能最近缺鱼,呵呵。”
      “正是呢,大病初愈的人就是什么都想吃,越是以前见不得的东西就越是想吃。”嬷嬷特别善解人意的打着圆场!
      吃饱喝足,一行人依依不舍的送到了门口。
      告别时玉茗对容姨娘说:“姨娘有时间倒是去我那走动走动呀,我自打生病了你就只去过一回呢。”
      话还未说完,容姨娘竟早已红了眼眶,强忍泪执了玉茗的手,哽咽的说不出话。
      “姨太太这是高兴的。”那嬷嬷笑着说,自己眼里却也泛着泪花。
      玉茗心里是很可怜她,大家族真是可怜,跟自己亲生的女儿还如此客气。
      玉茗拍拍她的手,算是告别,乘着月色回了自己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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