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后花园的秘密 ...
-
出了小院儿,是一条不宽的小道,右边还有一个小院并排而立。
玉茗听映月说,那是去年出嫁的堂姐的院子,现在空着。
左转走到小道尽头,交叉处是一个长长的南北夹道。右转沿夹道走到一丁字路口,左手边一个东西夹道,右手边就是一个拱门。
过拱门迎面一座假山,左侧是一片果园,。果园里几条小路曲折蜿蜒,果树下有零星的落叶和几个熟透的海棠。果树尽头隐约可见一排房屋,青瓦白墙。
“唉,你们小姐……呃我……你们小姐我来花园都喜欢干什么呢?”
“……”
“这除了能摘点水果也没什么可干的吧?”玉茗自顾自的说。
“诶你说话呀。”
“是。”
玉茗察觉出其态度的躲闪,停下脚步猛地回头。
映月吓了一跳,立在那头埋的深深的。
玉茗顿时来了兴致,这小姐在这园中怕是有什么小秘密。
玉茗眯着眼四下望了望。想来大户人家的花园总免不了有什么风流韵事,莺莺传?牡丹亭?
玉茗被自己的脑洞逗得直乐。
映月听见她笑,惊慌的抬起头。
玉茗有意唬她,笑道:“你以为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啦?”
“小姐,你……你记得”映月瞪大眼试探的问。
“当然,”玉茗敛了笑,背着手,语气严厉,“倒是你,我倒想问问你,我要是想不起来,你是不打算告诉我了?”
“不,不是的。”映月刚见识了小姐对付嬷嬷的样子,心有余悸,不迭的摇头,眼圈都红了,慌张的跪了下去。
玉茗板着脸,继续厉声问:“那我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是嬷嬷……嬷嬷不让说。”
又是嬷嬷?玉茗揉揉额角,连嬷嬷都知道了还能算得上是秘密了?
玉茗低头看跪在地上的映月,索性盘了腿坐在地上,拄着胳膊紧盯着她。
“小姐,地上凉……”
“别打岔。你凭良心说,小姐我待你如何?”
“小姐,小姐待我亲如姐妹,从未把我当下人看过。”
“是吧,我以为你跟嬷嬷她们不一样,一直把你当成亲姐妹看待,没想到你和她们合起伙来蒙骗我。你太让我失望了。”
玉茗这话倒不是诓她,她确实有一点点失望,本以为映月对自己知无不言,没想到竟也是跟嬷嬷一条心的,难道她们小姐连个亲信都没有吗。
“不是的,不是的。”映月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嬷嬷为什么不让你告诉我呀?”玉茗向前伸了伸脖子压低了声音问。
映月小心翼翼的斟酌再三:“嬷嬷……嬷嬷也是为您好。”
“为我好什么?”
映月本就机灵,听自家小姐如此问,心内疑虑,遂抬起头问道:“小姐……小姐您是不是还没想起来……”
玉茗没想到被这小丫头看穿了,一时狼狈:“我是没完全想起来,所以才问你。”
说完稍稍平复了下心绪,继续厚着脸皮,面不改色的说“但你瞒着我,我很失望。”
“小姐,您快起来吧,地上凉。”映月面色稍解,搀着玉茗起来,示意她往右前方看。
玉茗顺着她的指引去看,假山右边是一棵挺拔的松树,再往右是一条青石路,两侧是各色菊花,并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映月见她疑惑,搀玉茗沿着那条路绕过假山,假山后面是一个亭子,立在一块大大的石头上,飞檐流阁、清雅别致。
映月却拉着玉茗一直往右走,绕过几株梅树,直往墙边走去。
对面临墙立了一排柳树,好似厚厚的帷幕,隔断了外面的世界。
映月拉玉茗往下看,墙根处有个梯子。
玉茗心下了然,大家小姐总是不好常往外跑的,所以难免需要个梯子翻墙。
玉茗有些激动,来了这许多时日,还从未出去逛过呢,今日正好有机会见识一下古代的万千景象。
玉茗掩饰着自己的激动,和映月一起把梯子搭在墙上,便迫不及待的爬了上去。
“小姐,别被人发现了。”
玉茗趴在梯子上,歪头看她:“你不说,就不会有人发现。”
然而等她半个身子趴在墙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骗了。
哪有什么集市街道,墙的那头还是个院子。
刚才压抑的激动一下子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失望。
玉茗气急败坏的爬上墙,坐在墙上耷拉着脚问映月:“你跟我卖关子,打哑谜是吧?”
话音刚落,一串清脆的笑声穿过柳树传来:“诶哟,快看,那是谁呀,那不是三妹么,你坐墙上干什么呢?”
映月低下身子从柳枝下面往外看,一个穿杏黄色衣服的姑娘,后面跟了好几个人。
“二小姐。”映月上前两步请安。
“诶,快来看看,真是稀奇,她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妖娥子,还爬墙上去了。”
这小丫头是正房嫡出的二小姐玉琪。脸蛋圆润,眼睛大大的,说话的时候眉飞色舞的,长的娇憨可爱。只是一看便知,从小就被纵容的刁蛮又任性。
玉茗记得,初来乍道摸不清状况的时候,她跟着她额娘去看自己,看热闹似的说了好些风凉话。
“诶你爬墙上去干嘛呀,摔得不过瘾还想再摔一次吗?”玉琪走到梯子旁,咋咋呼呼的仰着头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玉茗见她找茬,悠闲的撑着墙,来回甩着脚道:“看风景啊,管得着么。”
玉琪不想她如此无礼,一时语塞,唰的变了脸色:“看风景,好啊,那就让你看个够。”说完回头示意随从把梯子搬走。
映月见她们要搬梯子,挡在梯子面前。
“诶,等等。看够了,我这就下了。”
玉茗见她们人多势众,好汉不吃眼前亏,边说边麻利的翻身伸脚去够梯子。
还没搭上脚,梯子便被撤了,她一个踩空重心不稳差点掉下去。
还真撤啊你够狠,玉茗费了好大力才再次爬坐到墙上。
玉琪见状,抬头、挑眉,拍了拍手上的灰,挑衅的看着玉茗。
玉茗有意气她,笑道:“快别抬头了,都看到你鼻毛了。”
“你说什么。”玉琪一脸懵懂,随即涨红了脸指着玉茗问,“你!你说什么?”
玉茗弯下腰,低头一脸诚恳的说:“说你别鼻孔朝天看人了,鼻毛都露出来了。”
“你,你。”玉琪气的不行,又赶紧低了头,想抬头骂人又顾忌鼻毛,模样十分滑稽。
她怒不可遏地发火:“把梯子给我搬走,看她怎么下来,搬走!”
众人闻言,跳命似的把递子搬走了。
“你还真搬啊你?”玉茗眼见梯子被搬走,开始认真思考着跳下去会不会摔死的问题。
“你就好好在这看风景吧,我去回了额娘,看怎么治你。”玉琪冲着墙面呲牙咧嘴的说完,甩着袖子走了。
“小姐怎么办啊。”
玉茗侧头看着墙另一面的梧桐树:“我没杀人没放火,能把我怎么滴。”
“万一夫人来了可怎么办啊。”映月急的直跺脚。
“你再去给我找个梯子就是了。诶,不能让人知道,你去给我找个绳子,快去。”
映月会意,急急忙忙的跑了。
玉茗一时闲了下来,眉头紧锁暗自思量“墙头显然是有什么蹊跷,总不至于是来看风景吧?”
她扭头去看,这应该是别人家院子,难道这小姐是要到对面找人么。欸?是来找小姐妹玩耍,还是来会情郎呢……
左等右等,映月还不回来,玉茗百无聊赖的坐在墙头上哼歌。
忽然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背后传来。
“玉茗!
玉茗转过身子低头望墙下,正有一男子在墙下仰着头望着她。
她一时溜号,想到鼻毛,噗的笑出声。
那男子见她笑,也咧着嘴跟着笑。
玉茗猛地想到映月说嬷嬷不让告诉自己,那嬷嬷也知道这小姐来会情郎的事喽……
她正脑补的认真,那男子却手脚利落,爬上墙,翻身坐在了她右手边。
玉茗转过头,毫无防备的和他四目相对。
见玉茗愣愣的看着他,他很自然的抬起手,轻轻扶着她的头,指尖碰到耳尖,痒痒的……
玉茗一个激灵,缩了下头,避开了他的手。
她深吸一口气,掩饰内心的焦躁。
“哦买尬!这是什么情况?要吻我么?我该怎么办?映月怎么还不回来,救命啊!要死啦!”
他忽然开口:“伤都好了么,我担心死了。”
说着悬着的手又扶住玉茗的头,来回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眼神温柔。
玉茗提着一口气,憋得脸都红了。
那人见她脸色绯红,忽而忍俊不禁。
玉茗见被人嘲笑,心内不快,自己竟被个古代人嘲笑了。
索性松了气,大大方方的迎上他的目光。
那男子,儒雅中透着干练,冷静持重间又脉脉含情。鼻梁挺挺的,单眼皮的男生。
他眼神里满是怜惜,轻声询问:“头还疼吗?”
阳光从后面照过来,慵懒的温暖。玉茗有点着迷,恍惚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虚幻,便使劲的晃晃脑袋想让自己保持清醒。
“诶,伤才刚好。”他用手掌按住她晃动的脑袋,蹙着眉头担心的埋怨。
“不疼了,都好了。你看。”玉茗夸张的张开手臂来回晃荡证明给他看。
他不说话,只是盯着玉茗笑。
玉茗被盯的不自在,讪讪放下胳膊。
他轻轻抚了下玉茗的头发,目光追随着打着旋落下的柳叶,不着痕迹的问:“想我了吗?”
玉茗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见玉茗不回答,侧过头低笑。
“小姐小姐。”
玉茗仿佛看到了救星,喊道:“这呢这呢,快快快!”
映月远远看到墙头上的男子,忙过来行礼道:“景良少爷。”
“绳子拿来了吗?”玉茗比较关心这个。
映月却压低声音焦急道:“小姐,太太过来了,怎么办啊。”
景良指指他院内的梯子,动作迅速的翻身下梯。
玉茗会意,嘱咐映月藏起来后,自己趴在梯子上,埋了头去听。
过了会听到一阵簌簌的脚步声。
“咦,人呢……谁给她搬的梯子。”是玉琪的声音。
几秒的平静,冷冷的声音穿来:“你去叫三小姐到我那一趟。”
见太太一行走后,映月悄悄留回来喊玉茗。
“等会儿。”玉茗探出头给映月打了声招呼,爬了下去。
这家没法待了,自己简直就是最底层,要不自己离家出走吧。
想到这,她一屁股坐在梯子上抱着膝盖给景良装可怜道:“要不我不回去了吧。”
只是,在梯子上拗这个动作太高难,她一个重心不稳,栽了下去。
喝醉了似的踉跄了几步才抓着景良的胳膊站稳。
玉茗慌张的抬头看他。
他笑意浓厚,欠身问:“你就这么想嫁给我啊。”
玉茗万万没想到这古代人如此直白,忙打哈哈道:“啊,呃,呵呵,你还是帮我拿个绳子吧。”
他愣了一下,又回身吩咐:“去拿绳子,再拿个薄被。”
玉茗逃也似的爬上墙,坐在墙上抬头看他院子里那棵梧桐,遮天蔽日的,怕是有几百年了。
过了会,小厮回来了。景良爬上来,把绳子被子稳稳的扔到树干旁边,又回身,伸出手示意要拉玉茗起来。
玉茗坐的位置到树还有几步远,她还是很惜命的,认怂的摇头,小心的跪在墙上往前挪了一小步,惹得景良在她头上轻笑。
快爬到树边时,景良弯下腰把手伸到她眼前晃晃。
玉茗没办法,只好把手递给他。
她摸到他手掌上有一层薄茧,这样的公子哥自不必干粗活的,那就应该是兵器磨出来的了。
玉茗抬头看他的脸,想这气质应该拿笔才对啊。
心内存疑,便不安生的去摸索他的手指,想看看他手指上有没有茧子。
忽然,脚下重心不稳猛晃了两下。
待她再次站定已经稳稳的在景良怀里了。
抬头就迎上他的鼻息,玉茗喘着粗气,移开视线,把头重新埋在他怀里,心脏瞬间失控的飚到了嗓子眼。
“小姐小心啊。”下面穿来映月担心的嘱咐。
“嗯~”玉茗没灵魂的答应了一声,不住的安慰自己,“淡定要淡定,是刚才吓的。你是见过世面的人,这种戏码你演的多了,你害羞个鬼啊。”
景良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的扶着她坐在了墙上。
“还是坐下绑吧,刚才吓死我了。”
说着,他便把被子围在玉茗的腰间,开始给她系绳子。
玉茗收着肚子,大气都不敢喘,备受煎熬。
她偏了头去看那棵树,树干苍老纵裂,便转移话题说:“诶,这梧桐长得真好。”
“是啊,这梓桐枝叶浓密,冠幅阔大,怕是有上百年了。”
“这树有什么功效啊,可入药么。”
“当然可以,这树皮和树叶清热解毒,杀虫止痒,有很高的药用价值。”
“嗯,那给我也摘点吧。”
“好。”
他一边答应,一边把绳子另一边系在了树干上。
随后摘了一大把树叶,小心的扔到地上,让映月收好。又来回试了下绳子,确定牢靠后,才扯着绳子把玉茗顺了下来。
“走了。”玉茗松了口气,道了别想快些逃走。
“玉茗!”
“什么?”
他欲言又止,最后只又不放心的嘱咐:“要多加留心。”
“放心啦,我这么冰雪聪明。”
玉茗故作轻松,摆摆手,把他留在了重重帷幕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