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离开 ...
-
萧然失血过多,脱力般地靠在了扉画肩上。
女子娇小柔弱,男子身形高大,靠在女子身上时,将她整个人都遮挡了起来,无比契合。
“呵——”萧然在扉画耳边低低地轻笑出声。
“失礼了,扉画姑娘先扶我进去吧。”
扉画红了脸,推去了他人的挽扶,跌跌撞撞地扶着萧然步入房内。
“爹。”洛迎欢红着眼,拉着洛文青的袖子。
洛文青长叹一声:“闺女,该放手便放手吧。”
洛迎欢垂着头,沉默不语,洛文青还当她放弃了。
洛迎欢忽又抬起头,双手握拳给自己打气:“我不!是我先认识的然哥哥,我要和她公平竞争!”
说完,便雄赳赳气昂昂地跑走了,她才不要让扉画单独照顾然哥哥。
洛文青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好笑地摇了摇头。
“萧大哥,我先给你清洗伤口。”扉画拿出干净的棉帕,用清水打湿后,小心地替萧然擦拭。
水沾上伤口处有些刺痛,萧然没忍住抖了抖。
“弄痛你了吗,对不起。”扉画看他难受,眼圈都红了。
“没事。”萧然看着她垂着头认真地给自己擦洗伤处,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打下浅浅的阴影,随着她眨眼的动作一抖一抖的,像扑闪着翅膀的蝴蝶,让他忍不住想伸手碰一碰。
“然哥哥,我也来给你上药。”
洛迎欢拿着伤药跑了进来。
见扉画清洗完,赶忙上去,将扉画挤到一边,用手挖出一坨伤药,就要往萧然伤口处抹。
萧然见状眼角抽了抽,用手挡住。
“洛师妹,还是扉姑娘来吧。”
洛迎欢不高兴地嘟着嘴,将伤药交给扉画:“那还是你来吧。”
她也知道自己粗鲁,不如扉画细心。
扉画笑着接过伤药,拿起一根干净的木勺,将伤药小心的涂抹在伤处,然后又取来干净的布条,给萧然包扎。
待大夫来了,开了退热的药物后,两人才离开,让萧然休息。
月影沉沉,扉画放出信号,黑衣人如约而至。
“少宫主。”黑衣人下跪行礼。
扉画一个飞镖掷了过去,飞镖扎进来人的肩头。
黑衣人闷哼一声,却不敢动弹。
“谁准你们伤了萧然?”
“少宫主,是宫主的命令,我等不得不从。”黑衣人依然不卑不亢。
“行,她是宫主,我不为难你们。”扉画冷笑出声。“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们伤害萧然了。”
再忍忍,等时机成熟,才能把杨静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了。
“我看你胆子越发大了。”一道柔美的女音忽地响起。
扉画一惊,“姨母,你怎么来了?”
扉画看着面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美妇,压下心中所有的郁气,恭敬地迎了上去。
“你迟迟没递回消息,我当然要来看看你到底在干什么!”
“姨母,我从住进来,就一直被人盯着,实在是无法下手。”扉画解释道。
“呵,别告诉我你甩不开盯梢的人。”杨静讥诮地说。
“姨母,这是落英山庄的布防图,我已经绘制好了。”扉画双手奉上,“洛文青已经怀疑我了,我目前不敢有所行动。待我与萧然离开之时,我会把东西都布置好的。”
杨静这才满意,紧接着话锋一转:“我答应让你接近萧然,可不是让你来这演兄友妹恭的。”
“姨母,我知道的,等我取得他的信任之后,自会提出让他带我去见他的父母。”
“很好,你要清楚,我们的目的,就是要找出他的父母,给你娘报仇。”
萧晨所在苍梧派的掌门陵墓,易守难攻,轻易无法进入。祝玉心那个女人,更是属乌龟的,那么多年,愣是没人知道她躲在哪里。
他们派人盯着萧然,却每每都会被他发现,不得已,只能让扉画去接近萧然,找出见到他父母的办法。
“是,姨母,我知晓的。”扉画垂下头,不让眼中的恨意流出。
杨静身为她的姨母,却从未对她有过一丝温情。
自小便将她与一群小孩子关押在一起,养蛊似的,赢了的人才能活下来。
等稍大一些,与她关在一起的便是野兽,稍有懈怠便是葬身兽口。
等到她终于成为了少宫主,稍不如意非打即骂,有时候她都在怀疑,这个人真的是她姨母吗,会有人这样对待自己的亲人吗?
“啪——”一鞭子重重的打在身上。
扉画吃痛地摔在地上,扉画没有多问,立刻便爬起来跪在地上。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杨静打了侄女,似乎很高兴似的,满眼的兴味盎然。
“姨母自有姨母的理由。”扉画自嘲地想着,反正在杨静眼中,她就是个物件,随手打骂压根不需要理由。
杨静对她的恭顺很是满意,仿佛看到了那个总是压自己一头的姐姐,对自己卑躬屈膝一般。
“我是让你记得,你母亲的仇恨。当年萧然道貌岸然,抛弃你娘和你,嫌你娘污了他的名声,反咬一口,将你娘杀害,这血海深仇,你要铭记于心,知道吗?”杨静说完又是一鞭挥了过去。
“是,侄女谨记,不敢有片刻忘怀。”扉画躲也不躲,生生忍受着。
杨静发泄一通,满意地离去。
扉画这才摊倒在地,擦去满头冷汗,小心翼翼地给身上的伤口上药。
她有点想萧然了。
“萧大哥。”扉画端着药来到萧然房中。
“你来了。”萧然本靠在床头看书,看到扉画进来,将书放了下来。
“萧大哥,该喝药了。”扉画笑盈盈地舀了勺药,轻轻地吹凉,送到萧然唇边。
却被萧然侧头偏过。
“劳烦扉画姑娘了,萧某的伤已无大碍,我自己来。”萧然冲她笑了笑,伸手接过扉画手中的药碗,一饮而尽。
扉画脸色蓦地苍白,勉强扯了扯嘴角。
“萧大哥客气了,萧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给萧大哥端碗喂药乃是我应该做的。”
“那日萧某失血过多,神智不大清醒,唐突了姑娘,抱歉。”萧然歉意道。
原来,只是失了神智之下的举动。
扉画仿佛从头被浇了一桶冷水,僵直地坐着:“那日萧大哥有伤在身,扉画心中明白,怎会放在心上。”
“扉画姑娘大气。”萧然笑说,“待伤好之后,我便准备离开落英山庄,去往云来武林盟了。”
萧然顿了顿,说:“洛庄主的意思是,你若愿意,尽可以在这住着,他想认你当干女儿,有合适的人家他也会给你备一份嫁妆,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
扉画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他是这个打算。
“萧大哥,你对我的救命之恩尚未报偿,我如何能安心留在落英山庄。”
萧然:“举手之劳罢了,姑娘何须挂怀。”
扉画脑筋急转,想到一个理由:“实不相瞒,我有个舅舅就在云来,萧大哥若不嫌弃,就带上我一起上路吧,路上我也好照顾萧大哥,算是对萧大哥的报答。”
萧然沉吟片刻,终究是答应了:“那好吧,我们就一起上路,萧某送扉画姑娘去找舅舅。”
扉画找不到留下的理由,只得端着碗离开。
卓以名忽然冒了出来:“你这个人,真是不解风情,看人家扉画姑娘多难过啊,你就那么冷漠的拒绝人家。”
萧然苦笑:“我一个江湖漂泊之人,扉画姑娘如此柔弱,理应过着平静安定的日子,并不适合随我行走江湖。而且谁知哪天我就横死街头了,还是不要耽误人家姑娘为好。”
“你啊你,想那么多作甚,今朝有酒今朝醉,也许人家愿意随你行走江湖呢。”卓以名劝道。
“还是算了,趁现在用情不深,早日了断为好,待到她找到她舅舅,以后也没什么相见的机会了,时日久了,自然就忘怀了。”想到此处,萧然有些黯然。
卓以名摇摇头,并不能理解萧然的想法,知道萧然一旦决定的事情,别人是劝不动的,便也不再多言了。
“然哥哥,我也要跟你一起去云来。”洛迎欢知道萧然他们要离开的时候,便开始撒泼了,在地上滚来滚去地撒泼。
“洛迎欢!你以为你还是三岁吗,还不快起来!”
洛文青怒吼道。简直没眼看,他这一张老脸都被丢尽了。
“贤侄,你们尽管去,别搭理她。”洛文青尴尬地对萧然说道。
“欢儿,每次我走的时候,你可没有这样舍不得啊。”卓以名调侃道。
洛迎欢仰着头,嗤道:“你跟然哥哥能比吗?”
“洛迎欢,不许这样没礼貌。”洛文青气急败坏,“跟你以名哥哥道歉。”
“没事没事,洛伯伯。”他看戏看得可开心了,一点没觉得有被冒犯。
洛迎欢不起来,躺在地上,扒拉着萧然的裤腿不放。
“然哥哥,你就带上我吧,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洛迎欢撒着娇。
“欢儿,你要是不躺在地上,你这撒娇还是比较让人心软的,哈哈哈哈。”卓以名笑得不行。
萧然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洛师妹,你先起来吧。”
他裤子都要被她扯掉了。
“洛伯伯,你就让洛师妹跟我们走一遭吧,她也大了,可以出去见见世面了。”卓以名看戏看够了,开始劝洛文青了。
“可是......”洛文青满面犹疑,虽然江湖儿女,长大了出门历练是常事,但是他实在不放心这个宝贝闺女,主要是她可太会惹事了,他实在不放心啊。
“爹,你就算现在不放我去,等你不注意的时候,我肯定会偷溜出去的。你关不了我一辈子。”洛迎欢坐在地上梗着脖子叫嚣道。
“去去去,女大不中留,快滚。”洛文青头疼地扶着额,答应了。
不答应也不行啊,让她一个人溜出去,还不如让她跟着萧然他们走。
扉画闻言,暗暗地撕碎了一条帕子。
“太好了,谢谢爹爹”洛迎欢忽地一下蹦了起来,“凝脂,去把我的行李拿来。”
“合着你行李都收拾好了?”洛文青眼角抽搐,无言以对。
“当然啦,不打毫无准备的仗嘛。”洛迎欢开心地眉眼弯弯。
“我们走吧。”洛迎欢挽着萧然的胳膊就要往外走去。
“砰——”扉画手中的茶盏忽地一下落了地。
“抱歉。”扉画脸色苍白地笑了笑。
“怎么了扉画,你不舒服吗?”洛迎欢关切地问道。
萧然趁洛迎欢愣忡时,将手臂从洛迎欢的手中抽了出来。
“没有,就是一时手滑没拿住。”扉画笑笑揭过。
“多谢这段时间洛庄主的照顾。”扉画盈盈下拜。
“扉姑娘不要客气,举手之劳罢了,是我落英山庄招待不周才是。”
洛文青连忙将扉画扶起,“欢儿自小被我宠坏了,虽性子娇蛮,本性却不坏,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你直接教训她,你凶,她就老实了。”
扉画笑着点点头。
四人拜别洛文青,踏上了去往武林盟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