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涌泉相报 剑是救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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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给我住手！”
花火倏地清醒，她大声喝喊道，剑尖停在少年的喉前，只那么毫厘，少年就要魂归西山了。
看着这一颗颗的头颅，这一具具身首异处的尸体，这已经被鲜血染红了的村落，花火的脑袋就像是打了一个又一个死结，思绪混乱不堪，思考不能。
看向少年那看魔鬼一样的眼神，花火倒吸一口气，突然大叫一声把手里的细剑扔了出去，疯狂地往林中奔去。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杀人啦？而且是好多条人命！如果在她生活的世界她就成了变态杀人狂魔，是要被执行死刑的。
跟前是一条湍湍的小河，花火冲进去不停地往身上浇水，她想洗掉那满身的血迹，她想让自己清醒，她想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她只又一次在做梦而已。
镜夜此时走到了河边，他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发疯一样往她自己身上泼水的花火。
脚下的河水冲刷着她的衣衫她的身体，本是澄清冰凉的流水也被她一身的血迹染得彤红，花火双手猛力拍打着水面，不让自己看到那刺目的血红。
她冲着岸上的镜夜喊着叫着，“你为什么不阻止我？！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鬼，它为何让我杀了那么多人！啊！！！”
冷水浸湿了她整个身体，分不清她脸上的是水还是泪。
镜夜只依然那样平静地开口，“剑是听从主人的，它只是反应你心底最深处的想法，你有了伤人之意杀人之心，它自然就被唤醒了。”
“你骗人！我没有！我没有要杀他们，即使他们该死，那也不是我该管我去杀的。”
花火跌坐在河中，她仰头痛哭，任由冰凉的河水洗涤着她肮脏的身心。
“那该谁去管？”
“警察，国家，法律！”这些都是常识，在她的教育和世界里杀人是犯法的，是最骇人的犯罪，是众矢之的。
镜夜厌恶地皱了皱眉，纵身一跃，落在了花火跟前，重重地踏起了水花，溅湿了他的衣衫鞋袜，他伸出双手使劲捉着花火的脸，让她看向自己。
“我早告诉你这里不是你以前的世界，这是一个战乱残忍的世道，这里没有警察没有法律，甚至没有固定的国和家。这里有的只有杀戮和欺凌，你能怎样？刚才你愿意眼睁睁看着农家夫妇和少年被打死？”他的声音里有责备有愤怒，不知是对她还是对自己，抑或是对这片大地。
“不！”她甩头，甩开那可能性，甩开那自己心底最深处曾经想过要是这些恶霸都死了就万事大吉的恐怖念头。
镜夜不让她退缩，他扳回她的脸，“刚才本就不是你死就是他活，即使我出手帮你再次打跑他们，他们还是会回去杀了少年和那对夫妇，甚至屠村。在这片大地你只能靠杀戮来活命来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你别无选择。”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这里不能像我生活的地方吗？”
“你们那里就没有战争？没有弱肉强食？”
花火睁睁地看着镜夜，她不敢回答没有，因为她从新闻里看到过那些中东地区的可怜孩子们的照片，她读过那些战地的报道，只是隔着文字的感觉也只是纸上谈兵，嘴里说着好可怜，其实也就这样。
花火回答不上来，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就这么坐在水里号啕大哭，仿佛这样就能减轻自己几分罪孽。
镜夜伸出手指轻点了下花火的眉心。
一幕幕的画面在花火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
那是醉红楼里的人，包括刚才被她杀死的大汉和老鸨平生做的无数件惨无人道的恶行。他们杀人放火、**掳掠、逼良为娼；他们连小孩老人都不放过，一次次以折磨残杀老人为乐，把刚出生的婴儿摔倒在地；一次次剖开孕妇的肚子娶出刚成型的婴儿，奸杀孕妇，生吃胎儿；他们比赛谁能砍到最多的人头，把奴隶当成猎物，追赶砍杀。一幅幅的画面极其血腥恐怖，那都是泯灭人性的恶鬼，简直不配称作人。
花火止住了哭声，只是泪珠依然滚滚而落。
“在这里这样的人多不胜数，你杀了他们，你也救了成百上千的无辜百姓，姑息只会造成更多的悲剧，在战乱的时代剑就是法律，它既能杀人也能救人，端看拥有使用它们的人是善是恶。我相信你们的警察在很多情况下要拯救大多数人也是会要杀死一个或者一小部分人的。”
花火慢慢的冷静了下来，此刻她才真切的明白到自己来到了一个腥风血雨的大陆，以后她的生存法则再不是纠结今天的饭菜不好吃，哪个人又说了谁的坏话，谁和谁又离婚了又劈腿了，这里每走一步都是踏着血印，走错一脚就会堕入万丈深渊。现在才知道生活在另一时空的他们，到底是多么的幸运，什么都是空谈，和平安定才是一切。
“如果下次还是遇到同样情况你是否还是会救那少年？”
花火毫不犹豫地点头，从小她就如此，说好听点叫见义勇为，说不好听就是多管闲事。街边的小狗遭人或者同伴欺负她都会不顾一切上前帮忙，何况少年这种悲惨的境况，就像救溺水的小孩，即使要了她的命她也从不后悔。说不上她多么的善良白莲花，她只是不想自己悔恨终生，说是为了别人，其实是为了自己的良心而已。
“就没有办法让这一切悲惨不再发生吗？”花火问。
“有。”
花火期盼地望着镜夜。
镜夜收起了捧着她湿漉漉的脸颊的双手，“你足够的强大，只有这样才没人敢在你眼皮底下肆意杀人犯法。”
看着花火的俏脸渐渐苍白，乌黑的眼眸却不再如从前的浑噩，她的眼底燃起了点点星火，微弱而稳隐。
捧了一大把冷水，给自己洗了把脸，再细细的把头发梳理了一遍，河水倒映着她的模样……衣衫是玄色，血迹虽看不太清楚，但那股恶心的血腥味儿却怎么也冲洗不掉。
“可以给我套衣裳吗？”她问向已经走上岸的镜夜。
“嗯。”
他召唤出狮阎，在花火的行囊里拿出了一套同样玄色，袖口领口绣了红色花纹的束服。
他自己也走到狮阎的另一边把湿衣换下。
换好了衣服，镜夜生起火把衣衫烤干。
他们两围坐在火堆旁，花火蜷腿坐着。
“你认识那对夫妇？”当时看花火神色猜想是见过的。
“嗯，他们当时在河边救过我，后来把我拿去换钱了。”
镜夜挑了下眉，“哦？卖做奴隶？”
“嗯，差点还做了刀下亡魂。”
“你不恨他们？”
“恨啊，把我差遣得像个佣人一样，明明那时我的蛇毒还很严重，动不动打骂，疼死我了。”
“那刚才你为何不杀了他们？他们还把投靠自己的外甥卖去做妓。”
“什么？我压根儿没想过要他们的命，当初不是他们把我从河边救起来恐怕我早就死了，也等不到后面被卖。无论他们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他们还是救了我的命，这是事实，人总不能只记得别人的坏，忘了别人对自己的好吧。至于那少年……为世所逼也好，贪婪成性也罢，只有青缨才好与他们计较。”
镜夜轻扬了下嘴角。
“哇！”
“干嘛？”擦拭着细剑的镜夜被她吓了一跳。
“镜夜你刚才笑了耶。”好可爱，好漂亮，像个洋娃娃一样，“你好像小女……”看见他肩膀轻微动了下，手握剑柄的小手有点泛白，花火立刻噤声，吞了吞口水，还好还好。
“镜夜，我想把三王子给我的银两分那对夫妇一点，他们之所以如此都是因为战争和贫穷，相信他们解决了温饱问题后就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嗯。”镜夜把手上的剑放回剑鞘抛回给她。
花火接过，拉开小半截剑身，细剑比之前更加的寒光乍现，让她微打了个寒噤。
“它下次还会带着我这么杀人么？”毕竟是第一次杀人，心里的寒栗之意久久无法散去。
“现在不会，只要你不动杀念它不会杀人，只是日积月累沾染过多的血气它会反过来控制你的意志让你无形中想杀人。”
“只要解封了剑灵它就无法吞噬我的意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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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回了荒川村，刚偷偷回村的几个村民一看到这一大一小就又恐慌地逃跑了。
花火眼里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但是不怪他们。
走过地上的尸体花火紧握拳头，她知道以后这种场面会越来越多，害怕不了那么多，要在这里生活就得学会适应这些。
走到农家夫妇的房舍，敲了下门，门自己就开了，这屋子还是那样的家徒四壁，除了简陋的一张桌子和几张板凳就再也没有别的家具了。
这时青缨从里屋走出来，看到进来的是花火和镜夜，他戒备地望着花火，明明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但是她刚才真的变成了一只可怕的恶魔，他有点害怕，往后缩了缩。
“别怕，我只是来送你们银两的，以前你舅舅舅母救过我的性命，这些钱算是我还他们的吧。”
放下五十两，她就跨步走出了屋子。
青缨追了出来，“恩公！”
花火停下脚步看着他。
“我，您可以带我走吗？我愿意一辈子服侍恩公，恩公对我的恩情我一定要报的。”他认真得像是在对神发誓一样。
花火看了看镜夜，他只是继续往前走没看向他们。
看着青缨无比认真的瘦脸，知道如果不答应他不会罢休，只怕是偷偷的也会跟着他们。只是此去路上还指不定有什么困难险阻等着他们，她不想带他去冒险。
“好啊，但是我们现在要去一个地方，去完再回来接你吧。你先拿那些钱请医……大夫医治好你舅舅他们，好好生活，好好吃饭，等我们来接你。”花火笑着说。
青缨天真烂漫地笑了，他挥着手期望恩公回来接他，那样他就能报恩了，他去世的父母经常教导他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才是君子所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涌泉相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