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心脏的模样（6） 以鸟鸣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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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简玄打了个哈欠。
那个中年男人在房间里飘来飘去，思考了好一大会，而后突然在简玄面前跪了下来。
“灵媒，你能不能帮我一次？”
简玄浅色的眼眸在月光的映射下闪闪发亮，像是波光粼粼的湖面。
他摇了摇头，决绝地说：“帮你向你老婆传话本就是我义务帮你的，再多的，你要拿东西来和我交换的。”
“要拿什么换？我的钱吗？”
简玄摇了摇头，右侧的嘴角斜着翘了起来，有些痞里痞气的。
“钱？大叔，虽然我认为钱越多越好，可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走，对于一个鬼魂来说一文不值，自然我也不会想从你这里得到这种东西。
“我要的是你的灵魂，跟你永生永世的灵魂。怎么样，用你健全的耳朵、眼睛或是大脑跟我换如何？”简玄料得到那个男人会拒绝，才会故意如此吓唬他。
因为他并不想要那个男人的灵魂，也更不想要帮他。他低头看了看蜡烛的火焰，竟变成了有些灰暗的银白色。
简玄能感受得到这个男人身上的阴郁，像是沾染上了地狱里的不洁之气。如果帮了这种忙，只会让那个男人越来越疯狂，失去自我，成为这个世界上棘手的冤魂。
那个男人咬紧了牙齿，询问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想要你帮忙就必须永远地失去我的听力、视力或者变成一个连三岁小孩都比不上的智障？”
简玄点了点头，他把弄着身旁的匕首，声音中有了明显的驱赶之意。
“所以，好好过你的生活，不要为了这一辈子的事情就毁了自己的所有。你会有很多个轮回，会有很多幸福的人生，重新拥有自己的深爱的妻子和儿子，他们会和你白头到老，携手一生的。”
中年男子还是有些放不下心中的仇怨，他又问简玄：“灵媒，这个世界真的是因果报应吗？”
简玄点了点头：“对，所有人逃不过。如果在这个世界上这种公正无法被实施的话，那么公正就会借助超自然的力量，它对待所有人都如此。想要得到自己所要得到的，必然会付出一定的代价。”
简玄看着有些犹豫的男人，又补充道：“那些害了你的人一定也会得到他们的报应。”
那个中年男人开始动摇了，他沉默了一会儿，也没有跟简玄告别就从那面墙上穿了出去。
简玄吹灭了蜡烛，心里松了一口气，大概他刚刚让这个世界上少了一个难处理的冤魂。
以鸟鸣春，以雷鸣夏，以虫鸣秋，以风鸣冬。
四合院里，明耀的星月和清凉的微风看守着整个夜晚，蝈蝈、蟋蟀、金龟子还有各种各样隐藏在草丛里的不知名小虫子称霸了这个小院。
简玄伴着秋夜独特的催眠曲进入了睡眠。
真是罕见，他竟然做了梦。
他梦到了他从未见过的场景，竟是他出生之前的场景。
那个年代，计划生育才刚刚施行。舒兰知道自己怀上简玄的时候，立马想要去打掉。
她和简强只是普通单位里的小职工，没有能力去承受生下第二个孩子后随之而来的一系列麻烦和后果。
简强一开始是赞成舒兰的想法的，他不想看妻子受到这么辛劳，况且他已经有了一个疼爱的女儿，第二个孩子的到来并没有那么重要。
当时，简强已经陪着舒兰来到了妇产医院，做完了一切检查和准备，甚至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台。
简玄看见，亮得有些晃眼的手术灯直直地照着舒兰，她有些害怕地闭上双眼，接受着未知的一切。
突然她的眼前一黑，舒兰攥紧了拳头，缓缓睁开了眼睛。
医院竟然在这个时候停了电。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命运，舒兰和简强回到家后，简强的老母亲正好从乡下来探望他，听到了这个事，狠狠训斥了他们一番。
简强虽然不在意什么重男轻女的老观念，可他上了年纪的妈，却非常看重传宗接代这一说。
管他国家的计划生育，他们老简家可是只有简强一个男人，必须再生一个男孩。
简母执意要保住简玄，最后简强夫妇也没犟过他妈，将简玄生了下来。
但很不幸，舒兰的产后抑郁症严重到影响了正常的生活，她整日里以泪洗面，揪着平日里的细枝末节不放，非要扯着嗓子找人理论一番。
比更年期的妇女还要可怕。
可那个年代，并没有人知道还要产后抑郁这一说，周围的人都数落着舒兰，就连简强也觉得妻子在生完孩子之后，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不再是以前那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女人了。
简玄闭着的眼角渗出一滴泪，他的眉眼紧皱，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
梦里的一切都无比真实，真实的都不像是个梦。
简玄像一个鬼魂一样飘在他的梦里，观众般的围观着发生的这一切。
他看到工作不顺的简强开始彻夜不归，嗜酒成瘾，就算舒兰还在坐月子，他不愿意回到那个充满泪水和抱怨的家里，面对真实又残忍的生活。
他也看到以泪洗面的舒兰，不断自责，怀疑自己，也曾经想要掐死还只是个婴儿的自己，最后也舍不得下手。
不过随着简玄慢慢长大，舒兰回到了她的工作，空闲的时间变少，她也就不再胡思乱想了，抑郁症也好了许多。
可简强的生活却并没有回归正轨，他仍然会瞒着妻子去和别人赌一把，只有在那个时候，他才能找到自我的价值。
简玄的人生是缺乏父亲的。
时间一晃就过了三年，简玄看到再次来到家里极其疼他的奶奶，可没想到这次她的到来却是要来带走姐姐的。
舒兰和简强都工作，两个孩子是无法兼顾的，老太太偏爱简玄，于是倔强坚持地带走了沐雨，让简玄继续待在了父母身边。
他哭天喊地地不想让姐姐离开，可家里的那扇棕色的防盗门还是盖住了简雨最后一个背影。
简玄从梦中醒来，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眼角也是潮湿的泪痕。
他起身去了沐雨在的房间，看到她安然地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睡得很满足。
大人们都以为孩子还小，对所有的事情一知半解。可是愚蠢的大人们又怎么会知道孩子脆弱的内心是多么的柔弱易碎。
仅仅只有三岁的简玄这辈子都无法忘记和姐姐分离的那个场面，他第一次听到心破碎的声音，还以为这辈子都无法见到那个扎着马尾辫、懂得比自己多的姐姐了。
凌晨已经有了些凉气，简玄圾着拖鞋，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只是他重回了房间后，又感受到了灵魂的气息。
简玄猜测着或许又是那个中年男人，不情不愿地点燃了蜡烛。
可没想到这次碰到的竟是徐亦尧难缠的前男友。
和徐亦尧一样难缠。
严净的鬼魂似乎有些不开心，简玄能感觉到他身上传递出来的寒气。
“你还没把我的话给亦尧说吗？”
简玄按了按太阳穴，绷了绷嘴：“不好意思，我想要说来着，可一直没有遇上最佳的时机，不是有别人在场，就是无法开口。”
严净大摇大摆地在简玄的房间飘来飘去，简玄看着他身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板上，虽然知道是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假象，可还是有些难受。
他自认没有任何的洁癖，可还是不能忍受这个灵魂弄脏自己的房间。
“咱们出来谈吧。”简玄拿着蜡烛，走出了房间。
严净追了上来：“你是不是有什么私心？”
简玄顺手拿了件外套套上，呼吸着清晨的清新空气。
“什么私心？”
严净飘到简玄面前，他比简玄的身高要矮一些，只能双脚腾空地飘在天上才能与简玄平视。
“你说你是不是对徐亦尧动了心思。”严净质问道。
简玄好笑地看着飘在空中的严净，真想一下子把他按下去。
“你那宝贝男友没有这么受欢迎，也不是人见人爱。”
严净冷哼了一声：“那你怎么拖了这么久都不告诉他？是怕他忘不了我吧。”
如果说简玄第一次看到严净的时候，只是有一些反感的话，那么这一次则是非常厌恶他了。
在简玄的认知中，感情就是好聚好散，他不喜欢没有尊严地纠缠着过去不放，况且他纠缠的那个人并没有将他放在心上。
“你已经死了，就算他忘不了你又能如何，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他不可能守着一个死人的。”简玄毒舌道。
严净的脸有些扭曲，湿漉漉的头发上滴下的水让他更显得落魄。
“他...他会守着我的，我相信他，他不可能忘了我，我会在这里等着他，和他一起进入下一个轮回。”
简玄享受着一种欺负他的快感，又继续说道：“那可不一定，我看他对我就很好。”
严净咬紧了牙齿，被水泡的发紫的嘴唇在不停地抖动。
“再说了，就你这个样子，徐亦尧他还能认出你来吗？”简玄故意上下打量着严净的身体，斜着眼睛说道。
因为是跳水溺死的缘故，严净身体的各个部位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浮肿，皮肤灰白得吓人，活像是鬼片中吐着紫红色唇膏夸张化的鬼魂。
严净握紧了拳头，冷笑道：“就算我不能和他在一起，我也决不会让其他任何人和他在一起。”
“特别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心脏的模样（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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