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有嘉果

2、父王归来 你先别磕呀

　　竟又梦到了我去世前的那一幕，我已许久没有梦到了。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七个春秋，在这七个年头里，我始终觉得现在的世界是一场梦，而我只是做梦的人。

　　但现实总是如此残酷，不许你有半分做梦的念头。现在的我是有莘国国君辛甲最小的女儿，名唤辛姝，母亲则是淇国的长公主，亦是有莘国的王后。我对于这个世界的母亲是很敬佩的。据说我的母亲生我时候难产，众人都在劝说母亲放弃我，但是母亲仍然生下了我，我想就是那个时候我的灵魂附身到这个本该是个死婴的身上。我依旧是沉默寡言的性子，致使我不像其他孩子一样是活泼顽皮的性子，以至于让母亲认为我是个哑巴，日日将我带在身边，教我说话。

　　母亲是一国的王后，自然有很多的事情。忙碌之余难免顾不上我，我静悄悄的待在摇篮里或者坐在母亲身边，看着母亲做事。

　　我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均是母亲所生，除此之外，便再无别的兄弟姐妹。他们都长我许多，就连3个里面最小的哥哥也长我5岁，在我被当做是哑巴孩子的时候，他们总是逗我，教我说话，每当这个时候，我总会静静地看着他们的模样。可惜渐渐长大后，便再无这番场景。

　　父亲是有莘国的君主，亦是毕国的太史（有莘国是毕国的诸侯国），我的父君辛甲学识很渊博，对待子女亦一视同仁，在各个诸侯国中很有威望，据说就连毕国的王毕万也着实对父君头痛不已。

　　“女君，女君”
　　恍然间，听到我的侍女梨在唤我。我从旧忆中回过神来。
　　“进来吧。”声音有些嘶哑，可能是刚才做的梦让我思绪想的太多。我已经许久没有想起过往的旧事了。
　　“女君，王后派人让您睡完午觉后过去一趟。”
　　“....好，我知道了。”
　　母亲大人唤我有何事，或许是父亲大人时隔两年后归来了？我将自己的仪容打理一遍，便赶去了上阳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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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阳宫内
　　“叩见父亲大人、母亲大人。”果然是父亲归来，哥哥姐姐也均坐在左右两侧。
　　“过来，让为父好好的看看你”
　　“唯”
　　我不失礼仪的走过去，父亲与母亲最看重礼数，切不可出半点差错。

　　“很好，看来你母亲对你的教导很不错。”
　　“王上过奖了，这原本就是妾的分内之事。”
　　我走进父亲大人面前，屈膝着，将自己规规整整的跪在父亲面前的草席上。

　　“果然我女姝已经渐渐长大了，已不再是当年皱巴巴的小女娃了。”
　　“确实，我这个当哥哥的自从跟随父亲去往毕国后，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姝儿了，今日一见，果然变成大姑娘了。”
　　听着父亲、母亲与哥哥姐姐的附和声，我心中微微发窘，其实眼下的我也不过是10岁的孩子罢了。
　　“坐到母亲身边来，你父亲还有话跟你们兄弟姐妹说。”
　　“唯”

　　“本王这次回来只是途径这里，并不能逗留的太久，沂水那里今年河水泛滥，昆吾国国君苦于没有治水之才，听闻本王在川水泛滥时将洪水治理好的旧事，故禀报君上请求本王过去看看是否有什么好办法。”
　　“唯。”我看了下母亲，她的神情突然又淡了下去，刚才嘴角的笑容似乎又渐渐的沉了下去，但母亲依旧没说什么，或许是早已习惯了。
　　“伯雍、仲叔你们依旧随我过去，你留在这里，陪你母亲说说话。姒、姜你们也留下，你们今年就要出嫁了，出嫁之前你们也好好的陪陪你母亲吧。为父定能在你们出嫁前赶回来。”
　　“唯”

　　“姝儿，你愿随父亲一同前往昆吾国，看下昆吾国的风景，可好？”
　　我静静的听着父亲的安排，冷不丁听到父亲忽然这样问了我一句。我有些怔怔的表情似乎取悦了父亲。
　　“怎么，不愿意吗？且不说你的兄长们已经快走遍了其他地方，你的姐姐也已经随父亲我走过了一些地方，只有你年龄尚年幼，加上你自小便身体有些不好，父亲也就从不跟你提起。这次看来，你的身体已经渐渐好转，那么便随父亲一同前往昆吾国，女子还是需要视野开阔一些的好。”
　　“女儿自然是愿意的。”
　　“那好，出行之日便选在两日后的清晨。”
　　“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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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棠宫
　　“梨，你将东西收拾一下，昆吾国虽在我国以南，气候较为温暖，需带些衣服轻便的衣服前去即可，但为防变数，仍需带些厚一些的衣服。记住是准备男装。”
　　“女君是说....准备男装吗？”
　　“对，切莫准备错了。”
　　“唯”

　　我坐在梳妆台前，一遍一遍的梳着我的头发。我从上阳宫回来的路上便想到了这个问题，父亲为何将二哥留下，而将我带上呢？素闻昆吾国君主苏秦在统治国家上很有作为，昆吾国已经是周围几个诸侯国的头号强国。周围几个诸侯国隐隐约约以昆吾国为向，与昆吾国保持政事上的一致。
　　昆吾国此番表面上将父亲请去治水，实则应该是拉拢父亲，毕竟父亲在各个诸侯国之间很有威望。若父亲在昆吾国这边，那么结果便是......取而代之。
　　想到这里，我不禁出了一身冷汗，连续呼出几口气，强迫自己镇静下来。若如我所想的那般，那么此番前去昆吾国，我便得以男儿装示人，装作是我二哥，我与二哥长得极为相似，或许这也是父亲让我去的原因之一。依旧带着大哥，或许是为不便打草惊蛇，二哥留下，若有什么不测，起码还有二哥在，若平平安安回来，自然是极好的。

　　“谁？”我猛然听到门响起的声音，问道。
　　“是九，女君。”
　　“原来是九啊，进来吧。”
　　九是母亲赐给我的一个奴隶，据说其是被亲生父母遗弃在川水湖畔，母亲宫中的采桑女恰巧经过，心生不忍，便将其带回了宫中。这个采桑女与其丈夫恰巧没有孩子，便视如己出。采桑女的丈夫是母亲宫中的庖子，他小小年纪便天资聪颖，颇得其父的真传，并且青之于蓝胜于蓝。他长我两岁，已是12岁了。我自幼便身体不好，母亲索性将他赐给我，照料我的身体，顺便陪我玩耍。我当时还觉得母亲有些高看他了，毕竟年纪还小，当时的他才只有7岁，自然比不得我宫中的庖子。却不料，几个月后我的精神气十足，身体也渐渐的变得好了起来，我深深的懂得了人不可貌相这五个字。

　　我从内室走到外室，看见九儿跪在我的下方。我总是接受不了这种方式，虽然在外面是不会显露出半分不自在，但是在我的宫中，尤其是身边伺候的人，是断然不会让他们这样做的。看到九跪在我的面前，我有些诧异。
　　“九，你为何跪于我，我不是说过不让你跪的吗？起来吧，有什么事情你先起来再说。”
　　九儿突然向我磕头，“咚”的声音将我吓了一跳。“女君，本来这次九是要跟随女君一同前去昆吾国，却不料家中突逢变故，所以斗胆不能随女君前去昆吾国了，并且恳请女君能否帮助奴婢。九知道这是九妄想了，但是还是斗胆提了出来。”说罢，又“咚”的磕起头来。
　　或许是两世都没有人给我磕过头，猛然见到这个场景有些惊慌起来。“你先别磕呀，有什么事情你先说。先起来吧，别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