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龙》广隶里予

41、无双 “大荒之中

　　“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北极柜。海水北注焉。有神九首，人面鸟身，句曰九凤。”[5]
　　——《太虚妖经》
　　那白光忽然化作了一只九头凤凰，它凤鸣一声，扇起硕大无朋的羽翼飞将出来，直朝那黑面怪物的双眼啄去。那黑面怪物起先伸手去挡，可不耐那九头凤凰招招致命，每啄一口便衔掉一块血肉下来，不过片刻，那黑面怪物已是血肉模糊了。却在这时，那黑面怪物忽然恼了，怒吼一声，已脱去人身化成了一条黑龙与那九头凤凰撕咬起来。只见龙凤相斗，黑白二色交缠在一起，场面分外激烈。
　　众人看得提心吊胆，却听“咚”地一声，那九头凤凰忽然坠落在地，脖颈之处金色的血液潺潺流出，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那黑龙也是受了重伤，浑身是血，它朝着众人怒啸了一声，而后便挣扎着消失在了天空之中。众人看着那凤凰心里格外担心，唐傲虎握着那白玉坠子却是满面的不可思议。那九头凤凰躺在地上，竭力地想要站起来，可它的伤势太重，每每抬起身子又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它尝试了好多次，到了最后只能放弃，无可奈何地躺在那里。
　　“你们看，那凤凰流泪了！”不知是哪个仆婢开口说了一句。众人闻声望去，那凤凰竟真的流下泪来似有不舍一般。它应是太过虚弱了，扑腾着翅膀，轻轻鸣了几声，便化作了烟雾飘散在空中。烟雾之中，有一女子显现其间，她望着众人唇角含笑，频频点头，而后便消失不见了。
　　“栖桐……”那唐天祥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他望着那消失的烟雾中的女子一声一声地唤着，最后已是满眼落寞。
　　见危难消散，仆婢们赶忙拥了上来，该请郎中的请郎中，该敷药的敷药，该疗伤的疗伤，该端茶递水的端茶递水，该收拾残局的收拾残局。管家已被吓痴了，满口流涎，怕是要花些时日才可恢复了。奶娘的尸身也被仆婢们抬了出去妥帖安葬。王府之内你来我往，似劫后余生般人人脸上满是欢愉。
　　正厅之内，阿九面西而坐，扶摇、扶苏面东而坐，华椿、唐傲虎、唐天祥因伤势稍重尚在卧房休息。只见阿九额角青肿地坐在那里低头不语，扶摇满面疑惑，她不知阿九究竟是何人，时而孱弱时而武艺高深，扶苏嘴角含笑，目不转睛地盯着阿九。
　　扶苏走上前去，对着阿九先是一揖，言道：“不知陆某该称阁下什么名字？是阿九还是诸葛无双？”
　　阿九猛然抬头，叹道：“还是叫你们认出了……”
　　“诸葛无双？扶苏，你怎知阿九姐姐的真名？”扶摇疑惑地问道。
　　扶苏负手而立，言道：“我听父亲说过，南阳之地有诸葛一族，善乔装易容，懂五行八卦，世代以阴阳家著称，最为有名的便是三国时期的诸葛孔明了，相传这临镜神功便是由诸葛孔明为他的妻子黄月英所创的，本为护身所用，可后来却发展成了诸葛一族传袭下来的秘术，今日见过，果真名不虚传。只是姑娘忘了，若论这世间还有人会临镜神功的，怕是也只有诸葛一族的后人了。”
　　扶摇听了连连点头，却有一事不明：“你怎知她叫无双？”
　　只听扶苏笑道：“她诸葛一族近五代以来只出了三名女子，其余的皆是男丁。这三名女子当中有一位一百一十三岁的前辈，名为诸葛婼莨，自然可以排除。剩余两位皆是妙龄女子，一位名为诸葛璇玑，另一位便是诸葛无双了。只是，那诸葛璇玑天生患有腿疾，不得远行。而这诸葛无双因在她之前的八个孩子皆是夭折而死，家中行九。可便偏偏巧了，我们面前的这位女子也叫阿九……我这样说，你可明白了？”
　　“可是，阿九……无双姐姐，你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呢？”扶摇急道。
　　只听诸葛无双叹气道：“我诸葛一族上有祖训，若无贤士拜请，此生不得出关，我才不得以借用了阿九这个名字。”
　　“这也不假，想当初诸葛孔明不也是受了刘玄德三顾茅庐之请才出关的嘛！”扶苏附和道。
　　“那……你去伏州寻夫也是假的？”扶摇问道。
　　诸葛无双回道：“不！那是真的。我此次出关是特地来寻你们的，你们可还记得，我们之前见过？”
　　二人看了看彼此，纷纷摇头。
　　诸葛无双笑了笑，问道：“山谷道堂之外，风波亭旁，你们可曾帮助过一位老妈妈？”
　　扶摇点头道：“嗯，我们确实帮助过一位老妈妈。”
　　诸葛无双忽然沉下声音说道：“我家儿子采买皮货不在身边，儿媳身怀有孕怕是不日就要生了，听邻居说这风波亭旁的十里坡有一所山谷道堂，那堂里的签卦特别灵验，我便来求求，看看我家媳妇肚子里怀的是个男娃还是女娃？”正是那老妈妈的声音。
　　扶摇觉得不可思议，吃惊道：“那老妈妈竟然是……”
　　诸葛无双说道：“是我乔装易容扮的。那日我本是趁着父亲不注意溜出来玩的，可又恐他人识得我的面目，便扮成了一位老妈妈，以此瞒过世人。父亲曾与我说过那莽山的鼠妖逃出来的消息，我玩耍之时路过风波亭，听闻您们进了那鼠妖开的酒楼，又见你们在那亭中使用法术杀了个小鬼，却偏偏找不到那些鼠妖的克星，便好心来指引你们。”
　　二人恍然大悟，却听扶苏问道：“可姑娘找我们何事？”
　　诸葛无双正要开口，却见唐傲虎、唐天祥、华椿走了进来。
　　唐傲虎面色严肃，进门便跪倒在地，只听他问：“父亲，如今您该与我讲讲母亲及这白玉坠子的事了吧？”
　　唐天祥叹了口气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