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龙》广隶里予

39、贺礼

　　这时管家走了过来，他喜滋滋地说道：“少爷，老爷叫人备了马车，说是要您带着几位贵客去桃夭镇内逛逛呢！
　　唐傲虎看了看身边的华椿，说道：“华兄身体有恙，今日便算了吧！”
　　却见华椿摆了摆手，回道：“不妨事的，这一成真气还不至于伤了我的性命，我也想着在这桃夭镇内转一转呢！”
　　扶摇满面忧色，劝道：“大师兄，你先好生休息，待你身子熨帖了我们再去四处转转，可好？”
　　华椿摇头道：“我的身子自然自己明白，不妨事的。何况今天还是你的生辰呀！”
　　扶摇这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辰。往年的这天，巽宏道长都会带着观内的师兄们为她做生日。如今只身在外，连她自己都已经忘记，可华椿还记着。
　　众人听闻华椿之语，纷纷向扶摇道贺起来。想到四人出行索然无味，便又汇了唐傲虎的长兄幼妹，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门。
　　桃夭镇外有一小酒馆，名为桃花坞，那里的桃花酒最为有名。晌午时分，一行人觉得腹中饥馁，便携着珍馐楼的鹿炙来到了桃花坞，喝得醉酒微醺。酒足饭饱之余，又买了一些果饼，来到了桃夭镇的郊外策马游走一番。
　　桃夭镇的郊外格外宁静，虽为冬日却依旧郁郁葱葱，远处有一座落夕山，山上有一条窄窄的瀑布，似从千尺之上坠落一般，水声阵阵，沁人心脾。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好景致，好景致！傲虎兄，咱们再来比试比试，看谁先策马到了那边的瀑布，怎样？”扶苏话音刚落，已策马行了老远。
　　“好好好，定不能让你抢了先！”唐傲虎说完，也驰马奔了出去。
　　华椿双颊微红，想是有些贪杯了，言道：“也好，你们先去吧！我便在这里眠一眠。”
　　扶摇担心华椿的身子，忙道：“我便留在这里陪一陪大师兄！”
　　众人又嘱托了几句，便纷纷策马远去了。
　　华椿倚在石壁上，看着扶摇因不胜酒力而面颊微红，她百无聊赖地坐在石头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面前的树枝，不禁觉得这个在他身边长大的小师妹越发的娇俏可爱起来。
　　只见他招了招手，叫道：“小师妹，到这里来！”
　　扶摇一边发问，一边走了过去：“做什么？”
　　华椿见扶摇兴冲冲的样子，思量着打趣她一番：“大师兄头痛得很，你且给我唱个歌儿吧！”
　　“好啊！你平时在那酒肆厮混惯了，偏偏惹了一身纨绔子弟的坏毛病！谁要唱歌儿给你听，我又不是唱曲儿的姑娘！”只听扶摇嗔道。
　　“哪有，哪有，平时我总是与你在一处，何时去过酒肆厮混，小师妹可是冤枉我了！我家扶摇歌儿唱得妙，叫人听了心里舒坦，方才我又给那阿九姑娘输了真气，身子着实有些不熨帖！”华椿拍着胸口，满面难色道。
　　扶摇见华椿难过的样子，立时心软下来，问道：“我若唱了你便好过些？”
　　华椿点头道：“自然好过些！”
　　扶摇听他这样说，矜持一句：“好吧！”但见远处梅花点点，傲雪凌寒，冰肌玉骨似美人一般，便开口唱道：“雪里已知春信至，寒梅点缀琼枝腻。香脸半开娇旖旎，当庭际，玉人浴出新妆洗。造化可能偏有意，故教明月玲珑地。共赏金尊沈绿蚁，莫辞醉，此花不与群花比。”[4]
　　那歌声如黄莺出谷，佩环相撞，引得华椿屈指击节，他坐在扶摇身旁，耳畔风声阵阵。太阳正要下山，余晖撒在扶摇身上，似为她披上了一层金纱。
　　“可是熨帖了？”只听扶摇问道。
　　华椿心满意足，说道：“师妹，今日是你的生辰，我便送你一件贺礼可好？”
　　扶摇睁着晶亮晶亮的眼睛，问道：“什么贺礼？”
　　华椿瞳仁一转立时心生一计，说道：“你且闭上眼睛！”
　　扶摇将信将疑，不知华椿是否又要戏耍她，边轻轻闭眼边开口说道：“你若趁机戏耍我，我便不再理你了！”
　　那华椿却是分外紧张，只见他双拳紧握，似在暗自鼓舞，又似在做这世上最为重要的决定，眨眼的一瞬，在扶摇的颊上轻轻地啄了一下：“这便是贺礼！”
　　扶摇立时满面红云，双耳更似沁出血来，只听她嚷道：“大师兄，你又来戏耍我！”说完，便飞身上马疾驰而去了。
　　“师妹……”华椿望着扶摇远去的身影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却说扶摇驰马行了许久，可脸上的红晕却久久未消，扶摇不能理解——大师兄轻薄了她，可她却不似想象得那样生气。却在这时，扶苏策马跟了过来，只听他道：“扶摇姑娘，今日是你的生辰，陆某现下才知道，来不及准备贵重的贺礼，这个便送与姑娘吧！”说着，他已递了个粗布包袱过来。
　　扶摇接过包袱，打开一看竟是一把桃木做的佩剑，那剑身被细细打磨过，可见制它的人是多么用心了。
　　“你何时做的？”扶摇问道。
　　那扶苏却是不答，只听他道：“我见姑娘的佩剑早已断了，暂且以此傍身可好？”
　　扶摇拿着那把木剑只觉得爱不释手，扶苏的周到令她颇为感动，只听她道：“今后我便唤你扶苏可好？”
　　“自然好了！”扶苏笑道。
　　“扶摇姑娘！扶摇姑娘！”却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喊声，定睛看去竟是唐傲虎。
　　唐傲虎驰马走近，揖了一礼，而后对扶苏说道：“陆兄，在下要问你借一下扶摇姑娘！”
　　“岂敢岂敢！”扶苏说完，便识趣地离开了。
　　“唐少侠找我何事？”扶摇满脸疑惑地问。
　　“姑娘随我来，我送你件贺礼！”话音刚落，唐傲虎已催马跑远了。
　　扶摇来不及去问，又不愿拂了唐傲虎的心意，便跟了上去。
　　二人跑了一阵来到了落夕山山脚，唐傲虎将马拴好，说道：“贺礼便在这山上。”
　　扶摇心里好奇，便随着他上了山。约摸半盏茶的时辰，此时二人皆是气喘吁吁，站在落夕山山顶只听唐傲虎说道：“贺礼便在那悬崖之上，你可敢随我去吗？”
　　扶摇最受不得这样的言语，忙道：“怎会不敢！”
　　她正要前行，却被唐傲虎拦了下来，只听他道：“我若遮住你的眼目，你还敢吗？”
　　扶摇顿了顿，言道：“哪里不敢！”说着，已紧闭双眼任唐傲虎领了过去。
　　待唐傲虎松开双手之时，扶摇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夕阳西下，晚霞幻紫流金，从落夕山顶俯瞰，桃夭镇的全貌立时映入眼帘，四处光芒柔和，打在桃夭镇的屋宇上竟是波光粼粼的一片，此时，街市上已燃起纸灯，隐隐约约似星辰一般。望着那落山的夕阳，扶摇可以想到，暮归的人们此时正是荷锄扛镐，一副欣喜的样子。
　　“这落夕山以落夕得名，那抹晚霞便是我送你的贺礼了！”只听唐傲虎说道。
　　这一日，扶摇收到了三份贺礼，心里久久不得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