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忏悔》你是我的幸福

4、忏悔（四） 笑话是呢沼

　　（四）

　　八斤酒喝完了，可是酒兴正起。像这样散装的劣质米酒，他们八九人中酒量大的至少能喝一斤，小的也能灌上七八两。赌的归赌的，现在酒喝完了，做主人的还得再去买。不过，钱，永龙要出了。主人永为只稍作推辞，因为除了永龙外，他们实在没有多少钱 ----他们足不出户，全家人种几棵水稻，养一头猪，柴米油盐能理得顺已经很不错了。

　　酒兴正起的时候有了酒，喝起来痛快，聊起来带劲。话闸一开，清的浊的一起来。江良也终于把江滨要结婚的事公诸于众。

　　“江滨要结婚了？”

　　“江滨要讨老婆了？”

　　“是谁？”

　　“胡云。”

　　“我认识吗？漂亮吗？”

　　“你见过的。那次我们一起去赶墟的时候，那个卖田螺的就是。”

　　“哦，是买田螺泡来的。田螺姑娘是仙女哩，很漂亮的！”

　　“是很漂亮。比田螺还漂亮哩！”

　　“脸蛋儿很白。”

　　“身段儿不错。”

　　“头发乌黑发亮，很漂亮。”

　　“眉毛儿细长。眼睛里藏着温柔无限，惹人怜爱得想捧在手里到天荒地老呢！”

　　“江滨好艳福呀！”

　　“江滨，她那么柔弱，恐怕你以后要整天抱着她哄着呢！”

　　“不过，哄小孩似的哄妻子也许是一种莫大的幸福呢！”

　　“江滨，这时候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中午，他疯得像小孩似的，不知他想到一些什么！”

　　“还会想什么！一定是想到那新婚之夜的啦。哇----真美呀！那感觉真舒服吧！”

　　“一定不会舒服。”

　　“我想舒服。”

　　“你这蒙猪！这个时候呀，他那一泡憋得比谁都难受呢！舒服！”

　　“你憋过？”

　　“你不会呀，你这没用的东西。”

　　“我说江滨，你会吗？”

　　“我怕他不会呢！”

　　“他妈的阿滨，你真不够朋友。我永日大你几岁了还没娶老婆，你倒先找了。你是要害我一个夜晚一个夜晚地睡不着觉是吗！ ----要不，让我先来，顺便教教你！”

　　“你老婆使劲拉着裤子不放怎么办？”

　　“连奶都不让你摸呢！”

　　“从什么地方开始摸起，你懂吗？”

　　“哇，江滨摸啊摸啊！哇，江滨好紧张啊！他的手这样伸过去，这样抖啊抖啊！”

　　他们越说越起劲，都觉得说得愈赤裸愈威风，因此都千方百计地想出新花样，找出好词语，千方百计地搜索龌龊事来逗江滨。这样，江滨就倒霉了。他一直都给逗得脸红耳赤，一直都处于毫无还嘴之力的境地。真给逼急了，他就像赴战场上绞架一样地说一些更龌龊更加讥讽人的话。可是，无论如何，胜利是不会属于他的。他只能像一个无恶不作的坏蛋落在人民群众的手中，成为众矢之的，千夫共指。

　　永龙说着，看着，听着，忽然想起一句话----笑话是呢沼里的花朵。它们通常都生长在污秽和烂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