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螣蛇老人 忽地平空一 ...
-
御风疾行,脸颊被利风刮得生疼,衣摆摇曳,不断发出“簌簌”之声。
想到琅玥仙子孤身缠住黑衣人,花子若心中总有一丝担忧,那黑衣人真气强劲,出手狠辣,只怕仙子宅心仁厚不肯痛下杀手。本欲转身回去,但又忖道,自己虽然真气也不弱,但是不会使用,仙子让自己离开就是为了免受波及,好心无旁骛地对付他。况且仙子又并非浪得虚名,修行了百余年的实力肯定还是很厉害的,凭着自己二脚毛的御风之术,说不定仙子早把那黑鬼干掉了,还在自己前面到了落桑城呢。
当下平复了紧张的情绪,继续沿着通天河一路西行。
红日当空,洒下层层辉耀,长天一色,碧蓝如洗。花子若远远望去,天际边泛出一道黄色,与覆云山脉苍郁的绿色形成极大发差。
又飞至大半个时辰,出现在眼前的俨然是一片荒凉无比的山丘地带,放眼望去,只零星分布着几块绿洲,相隔距离甚远。
花子若心中忖道:“既然是荒芜古城,坐落在这荒芜的沙丘之上倒是极有可能,只是不知道这沙丘多大,找起来可没那么容易。琅玥仙子说弱水河在落桑城的西北方向,那我先朝西北方而去,说不定直接找到了弱水也未曾可知。”
朝着西北方向疾速而去,连绵的沙海滔天滚滚,如同波浪起伏。花子若正感慨其浩瀚无边,气势磅礴之时,飞沙走石间现出一座巍峨的古代城址。心里一喜:“果然被我找到了!”
徐徐降落在城楼之外,看着如今已经破败不堪的辕门,其雄伟高大的身姿还可以依稀感觉到当年繁荣昌盛的历史。渐行踱步进去,花子若忽然听到凄厉的狂风中隐约传来一阵阵的号角声,心中奇到,莫非这里还有什么人?当即朝声音传来的地方飞奔而去。
随着声音接近古城的中心,满地乱爬的毒蝎赫然在目,无数尖钩闪着夺魂的寒光将几个蓝衣男子团团围住。而侧对着他的是一个灰袍老者,斑白的长发盘成一个发髻,几缕垂发迎风飘动,脸上皱纹沟壑纵深,眼眶凹陷,却闪现着丝丝邪气,手中握着一支骨制的号角,源源不断的诡异凄寒声正是从其口中吹出。
花子若缓步靠近,距离他们百丈开外,驻足观望。只见那老者号角声忽高忽低,忽快忽慢,说不出的诡异,而遍地的毒蝎在号角声中盘桓前进,逐渐缩小对众人的包围圈。外围几个人双掌不断齐飞,将靠近的毒蝎斩落身下。而数量是只见多不减少,一会儿源源不断涌上来更多的毒蝎。
灰袍老者隐恻恻地笑道:“追了我五天五夜,你们不累老人家我的腿可乏了。你们就在这休息休息吧,我可没功夫陪你们老鹰捉小鸡了。”
几人合围间躺着一个中年男子,眼看着是受了极重的内伤,听到这番话还是强自坐了起来,喝骂道:“你他奶奶的龟孙子,爷爷还还没说走你就想溜?咳咳……把黑玉龙鳞交出来!”
身旁立着一个蓝衣少年,上衣盘金五彩绣龙,系着碧玉红鞓带,双目炯炯,英气逼人。他按住中年男子沉声道:“范长老,切勿动气,小心急火攻心,你赶紧运气打通经脉才是关键!”
中年男子喘道:“少主……千万小心这龟孙子的七十二路蜂尾针,别像我着了他的道。”
灰袍老者对着那少年男子“嘿嘿”笑道:“郁少主,你就把黑玉龙鳞送给我好了,一路从东海追到这赤云沙丘来,我老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少年男子冷笑一声,抬起手中一杆通体幽蓝的长枪,直指道:“典老头,你用卑鄙伎俩盗取我玄龙阁黑玉龙鳞,毒死一百多人,又打伤范长老,识相的话自己俯首认罪,交出圣物,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灰袍老者嘿然一笑,道:“小孩子就是大言不惭,你们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有本事先从这些蛰蝎中逃出来吧!”说完双手一探,“嗖嗖”几声掠过,一十八道蜂尾针向众人疾速而去。
只听见哀鸣一声,霎时间又倒下两人。少年男子挺起枪凌空划了个圈,登时枪头激射出一道蓝芒,水纹波荡,形成一个圆形的真气墙,将余下众人包裹其中。蜂尾针与纷纷涌上来的蛰蝎撞在气墙上,泛起点点光芒,却不能深入其内。
少年男子对众人低喝一声:“照顾好范长老。”便纵身一跃,长枪寒光闪烁,如一条银蛇般吞吐间向灰袍老者疾攻而去。
那老者见凌厉的攻势而至,不慌不忙,脚步轻轻挪移当中竟全然无碍。冷笑一声,右手一挥,又是几枚蜂尾针出手,势如闪电。
少年男子连忙收住身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枪“乒乒乒”几声将蜂尾针挡落面前。忽地怒喝一声“龙啸九天”,长枪顿时在光浪叠爆中化身为一条碧蓝狂龙,圆眼长须,桀骜不驯,擦着地面飞驰而过,龙尾一摆,卷起地面无数蛰蝎,掠起滔天黄沙,雷鸣般嘶吼中盘旋着直冲天际而去。
看着地上瞬间形成一道百余丈宽的深壑,花子若不禁咂舌,这少年男子估摸着和自己差不多大年纪,却可以使出这么强劲的招式,当真是英雄出少年,自己相比之下倒有如狗熊了,心中不自觉地升起惺惺相惜之意。
灰袍老者看着面前七零八落的蛰蝎,冷眼笑道:“郁少主好本事,才得到这九星蟠龙枪没几日,便使得着封印兽九星裂云狂龙如此得心应手,刚才差点没要了我老人家的命。”
花子若暗自道:“九星裂云狂龙……莫非就是被封印在此枪里面的封印兽?”
少年男子朗声道:“既然知道此枪的厉害,赶紧交还黑玉龙鳞,我考虑给你个全尸。”
灰袍老者道:“又开始大言不惭了,论年纪我都可以做你爷爷了,不肖孙子就是这么和爷爷说话的?”说完又拿起裂骨角,“呜呜”声响彻不断,刚才散落的蛰蝎又渐渐汇聚起来。
范长老喝骂道:“没听说摇篮里的爷爷,拄拐杖的孙子麽!典老头你就是个龟孙子,还是赶紧找个地方给人驮碑去罢!”
灰袍老者听了也不生气,笑道:“苗而不秀的东西,也就嘴巴逞强一点,马上就知道死是怎么写的了。”
范长老正想出口驳斥,忽然身后风沙走石,沙浪滔天,犹如遮天蔽日。众人回头一看,原以为是乌云笼罩,却只见一条百丈来长的赤眼螣蛇腾空而起,在空中盘旋两圈,忽地张开血盆大口俯冲袭来,一口吞下两人,那两人连声呼喊都没发得出来,就如同囫囵吞枣般消失不见。
见其来势汹涌,范长老不顾周身的伤痛,就地一滚,贴着地面躲过赤眼螣蛇。
花子若暗自一阵惊呼,眼前这蛇类也大的忒吓人了,方才那青年男子召唤出的蛟龙在其面前就好似一条泥鳅大小。
看到范长老趴在地上动也不动,少年男子飞奔到其身边,焦急道:“范长老,你没事吧?”
灰袍老者眼中精光突射,见其背对着自己毫无防备,忽然一跃而起,举起裂骨角带着破空般的利风便向青年男子抡去。
花子若心中一紧,惊呼道“不好!”再不顾左右,嘴里叫嚷着“你奶奶的背后搞偷袭,真龟孙子是也!”胡乱舞起天铘,笔直朝灰袍老者冲去。
灰袍老者本以为将要一击得手,忽然身后一股劲风袭来,脖颈子处顿时感觉一丝寒意,慌忙扭转过身来。还没看清楚,怀中便忽然多了个人,只是冲撞速度太快,两人“砰”的一声一齐飞出去十来丈远。
少年男子全然不知脑后发生何事,只听见“哎呦”一声,侧眼望去,看见地上忽隆起一个小沙丘。
正诧异中,那沙丘翻腾了一下,凭空从其中跳出了个满脸尘沙的人。那怪人跳将出来,忙不迭地吐出口中沙子,叫嚷道:“稀泥奶奶的,这沙子也忒干了点,差点没噎死我!呸呸……”
还没反应过来,却又见到沙丘地下又爬出另一人,正是那典老头,只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完全不似先前光景。
灰袍老者晕乎乎地站起身来,隔了半响才记起刚才的事情,他恼怒道:“臭小子,为何背后偷袭于我?”
花子若又“呸呸”两声才回道:“你奶奶的讲不讲道理?明明是你偷袭人家在先,我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懂不懂?”
少年男子这才明白过来,对花子若抱拳道:“感谢兄弟救命之恩,在下东海玄龙阁郁卫访,但不知兄弟如何称呼?”
花子若亦抱拳回道:“叫我花子若好了,山野中人。”又对着灰袍老者笑道:“郁兄弟,适才这个老匹夫背后暗算于你,做人品性大大的有问题,别说龟孙子了,做个龟蛋都难。”
郁卫访听了大笑道:“花兄弟可不知道,这典苍翠老头自称医术天下第一,可是幽冥鬼帝手下的得意红人啊。以后改名叫龟蛋佬,恐比那落水鬼的名声还要响亮多了。”
“那是!以后走到哪都可以听到,龟蛋佬来了……龟蛋佬来了……倘若真的如此赫赫有名,他不还得谢谢我们俩?”
看着眼前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调侃戏谑之词,典苍翠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恼羞成怒道:“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就知道耍嘴皮子!赤眼螣蛇,给我撕烂他们两个的嘴巴!”
半空中又传来一股腥臭侵鼻的异味,郁卫访忙道:“花兄弟小心,龟蛋佬江湖上又称螣蛇老人,他养的这只赤眼螣蛇狂暴凶残,剧毒无比,哪怕被它的一口涎水吐中也会皮化骨溶。”
花子若翻手紧握天铘,笑道:“奶奶的,这就要看它的本事了。”虽说如此,可真见着巨蛇朝自己俯冲而来,却也不禁有些心慌手抖。
典苍翠见其手中只握短剑一柄,大乐道:“郁小儿那把长枪给我的蛇儿剔牙缝都嫌小,更别提你这三五寸长的绣花针了,还是赶紧收起来吧,省得我笑掉大牙!”
仗着自己庞大的身躯,螣蛇一次一次地朝两人冲击而去,卷起漫天风沙,尘土飞扬。看着花子若灵活巧妙躲避着赤眼螣蛇的进攻,郁卫访心底寻思道,花兄弟身手不凡,姿势飘逸,不知是拜何人为师,学得如此精妙的武学。
花子若身在其中,却是有苦说不出。如若不是仗着自己有深厚的内力与平时采药时锻炼出矫捷的身手,早被螣蛇打飞十万八千里了。他心中忖道:“这样子闪躲总不是办法,自己虽然不会什么武功章法,但是打蛇打七寸的道理还是懂得的,再大的蛇都一样,七寸便是致命。”
于是传音道:“郁兄弟,我来吸引它的注意力,你想办法给这条大泥鳅七寸上来个致命一击。”
乘着赤眼螣蛇翻身侧过自己身旁之后,花子若如流星赶月般朝典苍翠飞扑而去,一声喝道:“龟蛋佬,我这绣花针倒要对对你的烂骨头,你那破锣似的号角就给我家阿黄当夜宵得了!”
典苍翠冷笑道:“就你这嘴巴最是啰嗦,索性我将你这嘴缝合起来,再连个臭屁也放不出来如何!”说完左手一探,瞬间白芒破空而出,又是几枚蜂尾针朝着花子若脸面疾去。
当事时,花子若腰际一沉,只觉得头皮上一阵凉意掠过,他复而大笑道:“没打中罢!说你是龟蛋还不相信,你见过哪个龟蛋长眼睛的!”顿时运足真气,飞身而至,一剑向典苍翠劈去。
“还耍嘴皮,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典苍翠右手持起裂骨角,与其肉搏起来。
花子若仗着自己步伐轻巧灵活,贴着典苍翠一剑一剑的占便宜,虽伤害不了他,却也恼得他一肚子的火气。
赤眼螣蛇见自己主子不占上风,“嘶嘶”声大作,朝着郁卫访便是一口涎水,撇下他直冲花子若而去。
郁卫访见此情形,传音道:“花兄弟小心,那泥鳅朝你去了!”
花子若嘿然回道:“不用管我,看准机会给它致命一击,这龟蛋佬要没了大泥鳅我看他怎么办。”
当下郁卫访腾空到赤眼螣蛇上方,周身真气运转,蓝芒闪烁,与手中九星蟠龙枪浑然一体。
三百丈……两百丈……一百丈……赤眼螣蛇红信吞吐,翻转着身朝花子若猛然撞去。
忽地平空一声炸雷,只见一颗璀璨的蓝色流星轰然坠下,炸开于赤眼螣蛇七寸之上。
一声长鸣,响彻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