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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双龙探海 一声喝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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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眼螣蛇猛然间吃痛,悲鸣不已,庞大的身躯蜿蜒扭动,努力想挣脱开来。
郁卫访握枪不住,险些被摔下地来,怒喝道:“畜生好大力气!”转而单膝跪地,双手复又紧握住枪杆,真气瞬间催发,一使劲,又往下钉入三分。
“嗷!”赤眼螣蛇头颅忽地高高扬起,朝着残垣断壁的城墙便死命撞了过去。
不顾碎石瓦砾打中身体,郁卫访只是垂着头,死死握住枪杆不松开手。
只听见“轰隆隆”响声不绝于耳,偌大的城址就被一下子毁去了一半。
硝烟弥漫中,赤眼螣蛇伏在地上再无动弹,典苍翠慌神叫道:“蛇儿,蛇儿,赶紧起来啊!”本想冲过去检查一下螣蛇的生死,怎奈何被花子若牢牢贴身缠住,松懈不得。
漫天尘沙渐渐散去,隐隐从中现出一个人形,花子若见到郁卫访利落着从蛇背上跳了下来,虽然浑身带血,形神恐怖,但笑脸盈盈,必然是安然无恙,还对着自己竖起跟大拇指,便对着典苍翠开怀大笑道:“龟蛋佬,你的大泥鳅玩完了,这可如何是好,要不要等你孵出只小龟蛋再和我们来过?”
典苍翠愤慨不已,尖着嗓子叫道:“你们两个兔崽子,还我的螣蛇来!”一股恨意上涌,手上的动作凛然加快,越发的势大力沉,花子若挨了几下,不禁也有些心惊胆战起来。
见其逐渐落于下风,郁卫访焦急道:“花兄弟别慌,我这就来帮你!”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一阵“簌簌”风响,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击打飞,嗓子眼里顿时一股甜腥,“砰”然一声,摔落在碎石残瓦中,激起一层烟霾。
典苍翠见此情形,脸上挤作一团的褶皱都舒张了开来,狡黠地笑道:“没想到罢,我的乖蛇儿岂是你们这小毛孩儿就能对付得了的。被蛇尾扫中的感觉怎么样啊,我看郁小儿这下子小命不保喽。”
战场上瞬息万变,花子若也不跟其斗嘴,飞身而至郁卫访身边,扶起他关切道:“郁兄,没事吧?”
刚才那一击只叫郁卫访是眼冒金星,浑身上下如同被撕裂般酸痛不已。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对着花子若笑笑道:“能有什么事,最多不过断几根骨头罢。想那泥鳅和他主子一个德行,专门暗箭伤人,他奶奶的我定要煮了喝泥鳅汤,好好补补身子!”
站起身来单手抡起九星蟠龙枪,登时银轮翻舞,寒光大作,蓝色气芒从枪身贯穿其右臂,冷喝一声道:“龟蛋佬,你看着,我马上就把你这条泥鳅拨皮抽筋!”原来这玄龙阁少主郁卫访年纪虽轻,却极其彪悍骁勇,越是强劲的敌手越能激发起昂扬斗志,当下被螣蛇一击扫中,口吐鲜血,却不退反进,心中燃起熊熊战火。
“好,正嫌裤子松呢,抽了筋给咱俩做条裤腰带!”手中天铘自上而下横劈而出,花子若哈哈大笑道:“稀泥奶奶的,大泥鳅被你选走了,就剩下一个龟蛋佬留给我,你倒便宜。”
看着复又爬起摇头晃脑着的赤眼螣蛇,鼻孔里不断喷出白色烟雾,嘴边不断滴着晶莹腥臭的涎水,典苍翠森然笑道:“郁少主,黑玉龙鳞你怕是要不回去了,我这蛇儿如今凶性大发,估计连我的话都不听了,自作孽不可活,嘿嘿……”
只见其眼神一凛,赤眼螣蛇忽如闪电般向两人狂啸而去,口涎如同利剑一般“嗖嗖”齐飞。两人上下跳跃,左闪右避,不一会儿周围的地上便黑水蔓延,泛起缕缕腥鼻恶臭。
花子若足尖点地,旱地拔葱七八丈高,从螣蛇头部翻跃而下,笑道:“这可惨了,横竖郁兄是吃亏了,大泥鳅总向着我,估计是怕了你了。”
转身晃过突至眼前的蛇尾,郁卫访挺枪长刺,喝道:“他奶奶的这可说不准,要不咱俩比比谁先挖出蛇胆来?”
轻轻一点地,又纵出十来丈远,花子若回道:“那你可占着便宜了,摆明着欺负我匕首短小是罢?”
“岂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正所谓一寸短,一寸险,花兄弟贴着大泥鳅的时间可比我还多呢!”郁卫访断喝一声,回身上挑,九星蟠龙枪真气环绕,澎湃大作,瞬间将螣蛇底部长长划出一道血痕。
黄土陇上,漫天沙雨。
残垣断壁之中,两人围着一只庞大的巨蛇上下纵跃,左右翻腾,不时血花飞溅。嘶鸣咆哮之声不绝于耳,长啸断喝之声响彻震天。
典苍翠心中震惊道:“赤眼螣蛇吃痛发狂后,桀骜难驯,凶猛异常。可这两个臭小子却如游龙得水,应对自如,配合地越来越默契,恐怕再打下去要输的一败涂地。”当机立断,仰起头吹起裂骨角。
两人正与赤眼螣蛇斗得正欢,蓦地耳边又传来诡异凄凉的号角声,这才发现周遭又聚齐起了许多明晃晃的蛰蝎。郁卫访横枪一扫,数只近身的斑斓蛰蝎霎时支离破碎,随即喝道:“怎把龟蛋佬给忘记了,小心他又躲在后方暗箭伤人,使什么奸诈手段!”
花子若哈哈笑道:“我的失误了,与这大泥鳅斗得太开心,都忘了它是你的了。”
相隔有几十丈远,更兼黄沙漫天飞舞,蝎影攒动,两人都没留意到典苍翠此时口中念念有词。花子若躲开一口蛇涎,喝道:“龟蛋佬,尽使些雕虫小技,这些爬虫能奈我何?我这就来了,你小心些!”
见其踏浪如飞,身形快若流星,眨眼间便来到身前,典苍翠嘴角一丝邪魅般的笑容浮现,森然道:“平地极,荒沙覆,天元合,玄门开……诛仙缚神咒!”
花子若一惊,脚下立时站不住,黄沙形成一股漩涡状,仿佛带有万钧之力牵扯着双脚往下拉去,转瞬间便覆盖到了小腿。怒斥道:“他奶奶的,使得什么邪门妖术!”
郁卫访见状不妙,御风疾行而至,枪杆朝花子若一伸,喝道:“花兄弟,我拉你上来!”
典苍翠踱步到赤眼螣蛇身边,笑道:“郁少主,还是赶紧松手罢,不然连你也会被拉下去的,我这神咒连北冥炽山上的巨力神也挣脱不出来。”
郁卫访死死拽住枪杆,脖颈上青筋盘虬,突兀无比,对花子若道:“千万别松手!我想尽办法也要拉你上来!”回过头又喝骂道:“龟蛋佬,放你的臭屁!你以为我和你一样置他人生死于不顾,没心没肺来着?”
眼看自己越陷越深,沙子已然没入腰际,下半身如同浇注于铁块中动弹不得,花子若心中长叹,莫非自己竟丧命于此,大仇未报,公孙前辈的嘱托也完成不了,这可真是所托非人了。他对郁卫访嘿然一笑,“郁兄,花子若死前也算结交了一个好兄弟,值了值了。你还是自己多加小心罢,这龟蛋佬加上大泥鳅,千万别力敌,抽机会逃命是上策!”
郁卫访双目一瞪,红眼骂道:“你奶奶的,我正使着劲呢,别让我泄了真气。”
看着典苍翠满脸褶皱笑成了一团,花子若怒极反笑,“你个龟蛋佬,花爷爷做鬼也饶不了你,天天缠着你,揪着你,叫你没一天安生日子过!”
郁卫访脸庞已赤红一片,花子若笑道:“兄弟,留着点力气对付龟蛋佬,我先走了,有缘的话来生再见!”说完双手一松,只见其越转越快,不一会儿便完全消失于沙砾之中。
典苍翠蓦地歇斯底里起来,狂笑道:“尔敢与我作对?我叫你们死的尸骨无存,万里无冢!”
郁卫访冷眼相向,凭自腾空上升。心里忖道,东海深处一最大的海底火山七年前喷发过一次,乃至地动山摇,喷发出的熔岩泥浆万里之高,致使东海一带半年氤氲遍野,不见日月。范增然长老曾告诉自己,火山喷发由于内压力逐渐加大,气体的猛烈爆炸将会使上方的岩石层破碎炸裂,就会为熔岩的喷发而形成一条通道。现在也许可以通过这个办法将花子若从中救出来,能不能成就却只能看天意了。
当事时,郁卫访调动真气运转,蓝衣劲风鼓舞,手中九星蟠龙枪光芒暴涨,寒光凛冽。
典苍翠见其周身真气澎湃大作,竟引起阵阵簌风掠过,骇然道:“郁小儿,你要做什么?”
半浮在空中,郁卫访衣袂飘绝,脸上神情毅然决绝,锁定好方才花子若深陷下去的方位,他一声喝鸣,十字挥劈而出,只见两道雄厚惊人的真气化为两条湛蓝蛟龙,破空而出。在空中盘桓交错,引动风雷滚滚,忽地一声龙吟,两条蛟龙如流星一般朝地面坠去,“轰隆”声中直没身躯。
典苍翠呆若木鸡,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正诧异中,忽然觉得脚底下大地起伏不定,犹如汪洋之上,涛浪翻滚。
沙浪绵延,竟形成后浪盖过前浪之势。忽然一阵嗡嗡声传来,接着只听见轰然巨响,地表之上升起万道霞光,璀璨夺目,光华耀眼。
一道身影冲天激飞而起,伴随着霓光彩霞,竟是说不出的潇洒飘逸,自在脱俗。
徐徐落地,一阵畅快淋漓的笑声传来:“好不爽快!可把御风疾行比下去了!”正是开怀大笑着的花子若。
郁卫访见其安好无恙,大喜道:“兄弟,这趟火山之旅可满意?”
看着其为自己的生死如此担忧,花子若不禁一丝感动涌上心头,他笑道:“满意的一塌糊涂!从来没有如此爽过,那种直冲云霄的感觉无以伦比,就仿佛星汉银河从身边略过一般!”
“那就好,也不枉我白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拍着花子若的肩膀,两人不约而同齐声大笑。
花子若问道:“兄弟,刚才你那一招叫什么?如此华丽夺人眼球?”
郁卫访呵呵笑道:“这一招叫双龙探海,原是我祖辈在东海驯服凿齿毒龙兽时所发明出的招式,化真气为二龙,威力无比。”
花子若嘿然一笑,道:“那我们也做一次双龙探海,驯的就是那龟蛋佬和大泥鳅如何。”
郁卫访回道:“我们这两只龙,抓龟蛋和泥鳅是不是大材小用了,哈哈。”
两人回身望去,只见那赤眼螣蛇伏在地上“嘶嘶”声不断,典苍翠却不见了身影。
郁卫访说道:“那龟蛋绝对不会丢下自己的宝贝螣蛇就溜了的,估计是躲在哪儿又想使什么诡计。咱俩且小心点,免得又着了他的道。”
御起飞行之术,两人朝赤眼螣蛇慢慢接近。花子若忽然指向侧旁断壁残瓦中,笑道:“郁兄,快看那里,那老头倒在那了。”
原来方才沙浪滚滚,地表爆裂之时,典苍翠正站在霞光冲天之处,被汹涌的真气击飞至空中,不死也只剩下了半条命。而赤眼螣蛇被喷发出势如破竹的沙砾扫中,也已鲜血沥沥,元气大伤。
看着昏迷不醒的典苍翠,花子若道:“这才叫自作孽不可活,先检查看看他有没有死。”
郁卫访点了点头,向其缓步走去。
典苍翠满脸尘埃,额头被砖石砸破,血流不止,双目紧闭,口角一丝血沫,眼看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郁卫访对花子若道:“这厮偷走了我玄龙阁的至宝黑玉龙鳞,不知道被他藏哪去了,我要翻一翻他的身。”
俯下身正准备出手,典苍翠手一抬,两枚蜂尾针忽然出手,向其人中,将台而去。
眼前两道白光闪过,郁卫访下意识地往后翻去,迅速躲开。花子若在旁喊道:“龟蛋佬溜了!”
原来典苍翠虽被砾石砸中,元气大伤,却暂无大碍,刚才也是将计就计,想一击要了郁卫访的命。见并无得手,收了赤眼螣蛇,化身为一只通体漆黑的巨型乌鸦,立即逃离而去。
见其去势极快,郁卫访懊恼不已,骂道:“他奶奶的,又着了他的道,早知道先给他补上两枪再说!”
花子若眯着眼远望天空,忽然间其身后升起一道五彩流光的星芒,带着一条长长绚烂的尾巴,刹那间便追了上去,轰然击中。
身后传来哈哈笑声,“这个龟孙子,看是他逃的快还是我的箭矢追的快。”
郁卫访登时大喜,转过身道:“范长老,你醒了!”
范增然笑道:“醒的早不如醒的及时,这一箭算是我还给那龟孙子的。”
郁卫访道:“花兄弟,这是我玄龙阁的四大长老之一范增然范长老,一把万绝神弓使的是惊天地泣鬼神。”
花子若抱拳道:“在下花子若,琅玥山脚下费家湾人。刚才范长老那一箭犹如炽天流星,晴空霹雳,我看的是唏嘘不已,佩服不断啊!”
范增然回道:“雕虫小技而已,百步穿杨也不足为过,咳咳……”忽地身子一软,险些又将倒了下来。
郁卫访赶忙扶起他,道:“还好吧?是不是又牵动内伤了?”
“没事没事,只是刚才那一箭耗费了我大半真元,休息两天就缓过来了。少主,赶紧去拿回黑玉龙鳞。”
两人一左一右扶住范增然,飞身至典苍翠身边。但见其又化为人形,身上焦黑一片,不断散发焦臭之气,人却早已没了气。足见方才那一箭威力十足,撼天震地。
郁卫访弯下腰仔细寻找,在其后腰上发现别了个小巧的紫藤葫芦,顺势摘了下来。花子若奇道:“你们玄龙阁的宝贝就藏在这葫芦里?”
范增然回道:“这可是典老头的一件好宝贝,别看它就这么大,人云能装万里河山,星辰日月……虽然夸张了些,但袖里乾坤,能装的东西委实不少。”
郁卫访打开葫芦,运气观察,引气导入,不一会儿便从中飞出一个圆形碧色琉璃盒。他笑道:“果真在这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