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民间异兽录》静夜11

7、柒

　　这里只剩下我同她了，剩下的是竹公子同小阮。
　　“我知道你想和他葬在一起的，但是你知道我是兽，我是自私的。你已经给了他今生今世了，你把来生留给我好不好？”
　　我将力量送向远方的海浪，海浪似乎成了另一个我，海浪涌来的同时，蚀心术施加在我自己身上。
　　我不会让小阮一个人承受这痛苦的，我会受下三次蚀心术。
　　最后一次，我会让蚀心术击中我的命门。
　　小阮，我会陪着你的。我早就想通了，我没想过要拥有你，我想就算你同你喜欢的人成婚了也不要紧，你只要偶尔来到我的府邸，陪织一起玩就行，而我就在远处看着你。
　　只有亲身经历，我才知道我的蚀心术有多疼。小阮死得是这么的惨，她最后的时光是在疼痛和黑暗中度过的，这是我怎么也弥补不了的。
　　我知道我的生命也在接近终点，我躺在了小阮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我看见她的侧颜，像是熟睡了一般。
　　“你既然想问，为什么没有问出口？现在我告诉你听，你是我最爱的人，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牺牲。”
　　如果你在药草上下了毒，如果你问出了你想问的，如果你没有用换面术，我们都不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

　　当年的爱，是大风萧萧的草莽之爱
　　杳无人迹的荒垅破冢间
　　我越陌度阡到你身边躺下
　　到你身边躺下已是楚辞苍茫了

　　后来兰溪村附近的海边长出了一棵巨大的树木，那是织埋葬主人同小阮的地方。织后来没有再到过陆地，他再也没有变作白虎或狗的模样，他一直做着一只雪白的鸟，他在天空中飞翔，那棵树是他栖息的地方。
　　那棵树被人们称作生命树。
　　凡是失明的人坐在树下三天，眼睛就能恢复一点视物的能力。凡是有病痛的人坐在树下三天，病痛就会被减轻。
　　小鸟们喜欢飞到那棵树的顶端，在那棵华盖如亭、高耸入云的树的顶上可以拥有一份广阔的视野。甚至能很清晰地看到兰溪村的一个坟墓。坟墓里埋着的是曾经杀死饮血兽的英雄的骸骨。
　　谁都不知道生命树的秘密。只有织能大致地猜到：前者是主人的心愿，后者大概是小阮的心愿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