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谁蠢 好一个决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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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显福门就是国子监，周嫭留了二人在门外，自己提着书袋迈进大门。
窗边的少年在未亮的的天光里点着灯烛静静的看着手里书，年纪轻轻端得就是俊秀逼人，瞧了直觉一块温润的玉。
周嫭眼里浮起一丝笑意，走过去跪坐在他身边。
“来了？”
“嗯。”周嫭伸手铺展衣服的下摆。
裴策随手把桌上的一本书扔到周嫭怀里，“看看。”
周嫭也没有不满，看了看书名，《南康异闻录》，她挑了挑眉，熟门熟路翻开被折起来的一页，“怎么想起来看这种书了，不像你呀。”
裴策闻言似笑非笑的抬头看她，“我在你心里一般看什么书？”
周嫭一边看裴策圈出来的地方一边回嘴，“我一直觉得你是看《春风录》、《宫廷野传》那种书的人。”
“哦？真让你失望了，看春宫图的江都公主。”
周嫭瞬间变色，“喂！那是意外你我都知道！”
“是吗？”裴策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
周嫭抿抿唇，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书上。
裴策也不打扰她，继续看手里的书，等夫子来。
越看周嫭的眉毛就皱得越紧，忍不住问道：“子松，你是让我看南康郡这个部族流传的秘术？确实阴毒。”
“你怎么还是这么蠢！”裴策面色不动的讥讽她，“你难道不觉得中了秘术后的症状有些眼熟吗？”
“症状......”周嫭脑海里仿佛闪过了什么，却又没抓住。她喃喃低声念道：“使人神色恍惚，喜怒无常，七日定当暴毙，七窍流血......”她突然抬头看着裴策，眼神惊疑不定，“你二哥的死？”
裴策垂目看着周嫭，微微向上挑的凤眼散漫却又凌厉，“既然他们不想查，那就我来查。”
“所以，你怀疑......她？”周嫭眯眯眼，裴策的二哥年长裴策十岁，深受周炤欣赏，年纪轻轻就在政事堂任执笔官，官位不大却前途无量，确实碍眼得很。
只是可惜是个庶子。
裴策敲敲桌面，讥讽的笑道：“死个庶子既为她儿子扫了障碍，又能减少一个碍眼的，一举两得的事她怎么会放过？”
周嫭从书袋里取出笔墨纸砚，缓缓地磨墨，漫不经心的捅刀，“你也是她儿子，亲的。”
“周嫭！”
周嫭不动声色继续磨墨，“喊什么喊，就你这样还被人称赞裴楷第二呢，丢人。”
“谁想要这么个称号，想我那爹还想给我取字‘则之’，呵，谁爱要谁要，爷不稀罕！”裴策冷笑一声，一脸的讽刺与厌恶。
周嫭乐了，“我怎么觉着你才是那个中了秘术的人，性格阴晴不定，忽喜忽怒。你这样谁愿意和你相交？”
裴策嗤笑一声，“......尽都是些鸡鸣狗盗之辈，我裴子松不屑与之相交，就目前来说也就你勉强入的我眼。”
“我爹呢？”周嫭突然回头，笑眯眯的问了一句，“连我爹都入不了你眼呀！”
没料到裴策不仅不慌，反而笑道：“圣人治理天下，乃是君，而我是臣，君臣之间岂可以论朋友之交？”
周嫭放下手里的墨条，抽出手帕擦了擦手上不慎沾染的墨汁，手指凭空点了点他，“狭隘！”
“怎么？你觉得我说得不对？自古以来伴君如伴虎，生死相交的挚友最后兵戎相见的都有，更别说身居庙堂，一人为君，一人为臣。”
“你这话说的没错，但你不了解我爹。”周嫭自豪的冲他扬扬下巴，“你就等着惊讶吧！”
裴策皱起眉，不由自主的琢磨起来，周嫭不会毫无根据说这样的话，那么定然是发生了什么，让她可以这么肯定。
周嫭没让他思考下去，开口问出了从昨天缠绕她到现在的问题，“子松，你怎么看顾泽西？”
即使周炤肯定了顾泽西没问题，但周嫭还是有些疑虑，从顾泽西到邹立新，从长安到西北，连起前世的动乱周嫭隐约看见了一盘棋。这些疑虑不能问周炤，却可以拿来和裴策讨论。
更何况，她现在很好奇隐在后面下棋的那个人。
裴策皱了皱眉，合住了手上的书，“可是骠骑大将军顾泽西？”
“正是。”周嫭没有表现出很重视的样子，取出书袋里上好的鼠须笔，亲自浸了水挂在笔架上沥干。
“你问他作何？”裴策眼角瞥了瞥周嫭行云流水的动作，同样不动声色的问道。
抽出宫女备好的墨条在砚台上不轻不重的研磨，眼睑因为向下看半睁半闭，但从侧面看，着实是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才女模样，嘴上的话却让人不由得失神，“你不觉得这个人很有趣吗？一个出身低微的普通士官，不知不觉就从一个冲冠一怒带着数百精兵杀入敌营的小将，成了指挥数十万西塞雄兵的将军，不仅是一个爱兵如子，深受三军爱戴的将军，还是深受圣人信任的纯臣。”周嫭眯了眯眼，“更何况，他的运气也太好了些，安西大都护的位子在各方牵制下，对他就像是探囊取物。”
裴策点点桌面，良好的记忆力让他在脑海里重新过滤了一遍顾泽西这些年来的消息，随即他从一旁抽出一本小册，递给周嫭，“这是最新的邸报，今天早上送来，我仅草草看过一遍，现在想来有些问题，你看看。”
周嫭看了裴策一眼，接过邸报。裴策看来是被他家那位老爷子视为重点培养的继承人了，这张邸报她都没能这么快收到。
转眼周嫭就放下那些想法，认真的看邸报，邸报中字数虽然不多，也偏向于官方，但是其中包含的消息却不少。
她指尖点了点这一句，“骠骑大将军以粮草为饵，引突厥日卢部入葫芦山，杀敌四万，俘七千。”她面上染了点笑意，“子松，可看出点什么？”
裴策笑着看看她，“好一个决胜千里之外的帅才！”
“没错，可惜了。”也难怪前世会大失军心，周嫭想。原来她还奇怪，顾泽西前世为何会因为一个监军搞得西北大乱，最后军心涣散，被陆砚捡了便宜，现在看来顾泽西就是一个牵线木偶，还是一个不太聪明的牵线木偶。
“虚伪，你不仅不可惜，怕是还要笑出来了。”裴策冷冷的白了周嫭一眼，眼底却有些担忧，“如意，这么看来，背后这个人......所图甚大！”
周嫭提起沥干的笔，沾了墨，慢条斯理的在纸上写了两个字，“所图不过如此，我还会怕他不成！这个位置，我周嫭现在也很想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谁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