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如意 绝情弃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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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殿门才“吱呀”一声开启，几位大臣结伴走了出来。
周嫭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眉目刚毅又带着浩然正气的老人，为首走出了议事堂。
官拜中书令，兼任右拾遗，当今太傅，得赐金鱼袋，正是宰相宋之然。
她上前几步，恭敬地执弟子礼，“先生。”
宋之然脚步一顿，打量了周嫭几下，回礼道，“江都公主怎么等在议事堂外面，殿下年纪还小，现在虽到了初夏，但方才下了雨，殿下怕是要着凉。”
周嫭抬眼一扫，捕捉到他身后几位大员眼里或多或少带出几分不满和无奈。她也不以为意，掩唇羞涩的笑笑，“江都想念父皇了，来与父皇一同用膳，自然是不愿意在偏殿里等第二手消息的。”
宋之然捋捋胡须，微笑的点点头，“江都公主一片孝心可嘉，那臣等就不拦着公主了，公主请。”
周嫭回礼，“不敢当先生请，诸位大人先请。”
宋之然也不欲在这里多耽误时间，虽有君臣之分，但周嫭毕竟是小辈，施了一礼就带着几位大臣先走。
周嫭望着他们走远，回头边走边问全福，“父皇早膳用了什么？”
“回公主的话，圣人早上用了清粥一碗，清仁炒菠菜用了一筷，虾饺用了两个，桂花糕用了一块，因为急着议事，圣人吃得急了些，虽用了消食的茶水，但现在怕是没胃口用午膳的。”全福亦步亦趋的跟着周嫭走到殿门口。他则和墨瞳墨琪一起候在殿外。
议事堂窗边斜依着一个眉目俊朗的男人，正边小口缀着茶边翻看奏折，听见脚步身，抬头就看见周嫭走来，朗笑一声，“如意怎么跑到议事堂来了？难道是在你娘亲那里受了什么委屈？”
周嫭脚步顿了顿，前世从父皇母后故去，再没人会叫她如意了。如意如意，顺心如意，她到现在还记得父皇总会抱着她，似是喃喃自语又似是在告诉她，“我一定会让你顺心如意。”
小小的姑娘皱了皱鼻子，嗔道：“才不是，我那么乖，才不会惹娘生气呢！”她蹭到周炤身边，仰着小脸委屈兮兮的，“倒是爹爹让我很不开心，两日不来看如意。”
她喜欢这样叫他们，爹爹娘亲就是爹爹娘亲，不是什么父皇母后。
周炤失笑，回头和身侧一慈眉善目的内侍笑道，“瞧瞧，才两日不去瞧她，这就怨上朕了。”
那内侍正是周炤贴身服侍的，官至内侍监的孙尚明，孙尚明赔笑着打趣，“也是小主子孺慕圣人。”
周炤点点头，爱怜的摸摸周嫭稚嫩的小脸，“爹爹最近很忙啊，几日没去看如意，爹爹也很想念如意。”语气里满满都是哄小孩儿的味道。
周嫭却很满足，她扬起小脸蹭蹭父亲温暖的大掌，瞬间憋不住眼泪扑簌扑簌的掉了下来。
周炤看见周嫭的眼泪却是慌了，忙一把把女儿抱在怀里，温声哄道：“是爹爹的错，爹爹以后一定多分出一些时间来陪陪如意，啊，如意不哭如意不哭。”
如意不哭。周嫭将小脸往周炤怀里埋，瓮声瓮气的道：“如意一点都不怪爹爹的，爹爹忙我知道的。”这个时候的周嫭不愿意去想任何的谋算和思量，心软的一塌糊涂，只想缩在父亲为她撑起的一片蓝天下，享受着这让她怀念的温暖。
可是周嫭又极清醒的明白，她没有任性的权力。
周嫭擦擦眼泪，抬起头，退出周炤的怀抱，她严肃而且认真，目光清正，身姿笔直，“父皇，儿臣想进政事堂旁听。”
周炤一惊，认真的上下打量了周嫭几眼，“如意，怎么突然想要进政事堂？”他突然想到什么，眼里划过一抹厉色，语调却依旧温和宠溺，伸手把周嫭揽住，“可是有人在朕的珍宝面前说了什么？”
周嫭有些哭笑不得，挣扎着想要逃出父亲的怀抱，“爹爹！我在很认真的和您说话！”她挣脱出父亲大人的魔掌，头上的两个小包子被弄得乱糟糟的，周嫭鼓鼓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没有人在我面前说什么，爹爹怎么不会想也许是如意突然开窍想要上进了呢！”
周嫭突然就有种想要钻进地缝的冲动，鼓脸颊什么的......一到父母面前，她感觉自己都变傻了！
想到这里，周嫭怨念的转过身，用背影对着周炤。
看着周嫭的充满怨念的背影，周炤以为他的如意是因为他不相信她突然开始上进而生气，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把女童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坏心的掐掐女儿充满肉感的小脸，“如意现在只有八岁，进政事堂是不是太早了些？！”
说起正事，周嫭的脸立刻正经了起来，语气认真的和周炤商量，“但是爹爹要注意到这个前提，孩儿进政事堂并非为了议政，而是旁听。”为了学习正统的处理正事的方式，并且把握住帝国前进的方向。
周炤沉吟了一会，突然放下周嫭，摆摆手，“你们都退下吧，孙尚明，你也退下。”
“诺。”
等殿内所有闲杂人等退尽后，周炤带着周嫭走到大殿中心，望着正中位置的龙椅，他没有回头，而是声音低不可闻的问道：“你想坐上去吗？”
幼年的周嫭常坐在龙椅上玩耍，但今日周炤所问的显然不是这个。
周嫭沉默了很久，久到窗边香炉里袅袅蒸腾的龙涎香燃尽，她突然双膝跪地，这是她从出生以来，第一次在私下里相处时跪自己的父皇。周嫭语气坚定，“想！”
“确定吗？你应该知道登上那个位置你要放弃什么，失去什么，忍多少苦，挨多少骂，受多少白眼，听多少不理解，但你全都不能动怒，还要虚心的接受，你能做到吗，周嫭？”
绝情弃爱，杀戈果断，千夫所指，万人质疑，但依旧不忘本心，这就是周嫭要走的路，开千古以来历史之先河的，女帝之路。
周嫭听见自己的回答，“我能做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如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