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得》无聊人书无聊书

5、第 5 章 1986年

　　1986年冬天

　　在晚饭桌上，叶复向李润玉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你之前一直说要再请一个保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老孙真帮我们请到了一位，他说是个山东姑娘，特别朴实能干。”

　　“这么好的保姆，他怎么不自己留着用，却送给我们？”

　　“人家家里不缺嘛。是你说要把刚怀孕的叶清接回家来照顾，王华一个人忙不过来，需要再添一个人手，既然老孙肯拱手送人，我们自然没有不欢迎的道理。”

　　“一个保姆还要我夹道欢迎吗？我倒是听老孙的老婆姚绣云说家里招来了一个狐狸精保姆，专会勾引男人。老孙哪里是拱手送人，他是在送炸弹。”

　　“姚绣云这个人小肚鸡肠，老孙说那个保姆就是在家咳嗽打喷嚏，她都觉得是在勾引人，疑心病太重。”

　　“姚绣云的疑心病还不是老孙害的？”

　　“说的在理，他老孙有历史遗留问题，怪不得人家姚绣云怀疑。但我作风素来良好，所以你不必担心嘛。”

　　“有我这么个大美人在家里，你还敢有作风问题，那就是眼瞎。”

　　“美人说的对。那我明天就告诉老孙把保姆领到我们家来？”

　　“她是山东哪里人？是谁给老孙介绍来的？”

　　“她是个苦命人啊，老家在青岛，打小就没妈，爸爸是渔民，在她小时候出海淹死了，她一直跟着哥哥嫂子生活。她嫂子和老孙的司机是亲戚，就给介绍到老孙家来了。”

　　“是挺可怜的。其实我听王华说过，她买菜时碰见过那个姑娘，长得可漂亮了，她差点以为是电影明星去菜市场体验生活。你去请来吧，我倒真想看看她长得有多漂亮。”

　　父母闲聊时，叶寻只顾埋头吃饭，他对请保姆这种话题一点兴趣也没有，但听到最后说保姆像电影明星一样漂亮时，他不免激动起来，插嘴道：“我也想看看有多漂亮！”

　　2003年冬天

　　夜深了，一轮明月悬挂在夜幕上，北京被五彩斑斓的霓虹灯点亮，叶寻已经很多年没有抬头看见过银河了。

　　办公室里只有叶寻桌前的电脑显示器还亮着，他摘下眼镜，揉了揉被眼镜架压着的鼻梁两侧，然后点燃一支烟，这是他今晚抽得第十二支烟，烟灰缸已经被填满了。他在人前从不抽烟，但私底下却抽得很汹，他不屑用烟作为男人间的交际手段，烟于他而言是独自一人时排遣压力的朋友。

　　曾经因为一个故人的离去，每年一到十一月，叶寻都会变得消沉，而今年偏逢多事，他表现得比以往更加低迷。

　　首先是他主导开发的单机游戏《神剑穿越传奇》的第三部原定明年一月上市，主攻寒假市场，但现在发行方面遇到一些问题正亟待解决。

　　然后是好友曾怀谦向他买下了《神剑穿越传奇》第一部的改编版权，准备改编成电视剧。原本他只打算出售版权，不过问电视剧制作的事情，毕竟他自始至终只想好好做游戏，同意改编也是为了扩大游戏的知名度，但如今曾怀谦却极力希望他参与投资制作，他知道曾怀谦的资金链出了问题，但他对此也感到很为难。

　　再来就是家事。自母亲寿宴一别后，叶寻还没有回过叶家，他不愿意牵扯进“千里寻父”的故事，暗自希望母亲速速将事情解决。但姐姐叶清却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他，她第二天就回到叶家，之后一有空就回去，每次都还把最新消息告诉他，他一刻也不曾清净过。

　　叶寻生性悲观冷漠，只专注于自己的人生，对身边遭受伤害的人无法饱含同情，但即便是这样的他，也不能否认沈茉岚曾作为一个牺牲品参与进他人生中最刻骨铭心的一段经历。

　　可以这样说，沈茉岚是他人生中第一个爱上的女人。虽然如今他已记不起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