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若两难》雁归山

4、第 4 章 陆谦其人

　　似水的回忆终于被手机铃声打断，拿起手机，“小哥来电”。
　　“喂。”齐欢按下接听键。
　　极富磁性的声音传过来，“小欢，你辞职了？”
　　都怪何晓晴，没事让她开机，现在好了，麻烦来了。
　　“没有的事儿，你别听人瞎说。”她打着哈哈，拿起果篮里的苹果咬的咔嚓一声响。
　　陆谦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你要是现在不方便说，晚上我去找你。”
　　“别，你千万别，真没有的事儿，我还能骗你？”她说的真的一般。
　　“小欢，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哥？”他慢条斯理的开口，冰冷的语气却听得齐欢不寒而栗。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从记事开始，她就知道，惹谁都不能惹陆谦，除非他不想理她，要不然他总有方法把她整得夹着尾巴到处逃。
　　上小学那会儿她不爱学习，老是偷偷拿他的作业抄。有一回，抄数学，那天的作业很简单，不少道题都得零，她就抄的特别快，抄完了赶紧去看动画片，一点都没耽误。第二天数学课，老师发作业，狠狠的把她批评了一番，还把她叫到讲台上罚站，她打开作业本一看，16×8＋1＝0，24×（11-7）＝0…都是等于零，一个接一个的大红叉叉看得她触目惊心，抬头往陆谦桌子上看，他正斜着嘴角笑得异常开心。她正在纳闷，为什么老师不让他罚站，就听老师说，“除了批评齐欢，接下来我还要表扬一下陆谦同学，不仅题目做得全部正确，而且字迹工整，步骤详细，希望其他同学以后都向他学习。”
　　学习个屁。齐欢站在讲台上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马上冲下去踢他两脚，她真的很想告诉所有人，陆谦他就是个坏蛋，是个骗子。
　　齐欢的成长历程，在有陆谦参与的那段时间，只能用灰暗来形容，诸如此类的事件发生太多，开始她还能如数家珍，到了后来，就多的数也数不过来了。
　　“我现在在我妈这儿，有什么话晚上再说吧。”她投降还不成么？
　　“晚上七点我去接你。”他的语气终于恢复了温度，依旧那么好听。
　　“谁啊？”老太太见她一脸心事的放下电话，忍不住的问。
　　“陆谦。”
　　一听说是他，老太太立马来了兴致，“上次见着他妈了，说他现在可出息了。”
　　“嗯，开了个文化传播公司，事业做的不错。”
　　几年不见，他是混的越来越有人样了。她从小就知道他聪明，没想到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智商比岁数窜得更快。
　　陆谦高中考上了市里最好的学校，全封闭式的管理，而她的成绩，虽然不差，跟陆谦却没法比，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很少能见到他，后来他爸妈出去做生意，再后来他们生意做的不错，就搬离了工厂的家属楼，自那以后，她便很多年没见过他。
　　再次见到他，却是通过乔一风。世界就这么小，兜兜转转，还是那几个人。
　　恒达旗下的一个当红歌星出书，是陆谦的公司承接的，因为涉及到策划，图文编辑，封面设计，出版发行等整个流程，也因为当时的歌星非一般的重量级，公司很是重视，他自然是亲自出马负责洽谈，而乔一风也因为刚进恒达不久，被乔立恒指派来商谈具体事宜，美其名曰基层锻炼。
　　事情谈的很顺利，双方很快达成共识，而两人也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假公济私的谈起了协议之外的话题，从而一发不可收拾，就此成了朋友。
　　那天，乔一风兴奋的跟齐欢说带她去见一个朋友。去之前，他好好的把陆谦给美化了一番，用了诸如气魄，远见，等一系列大褒大扬的词汇，待到齐欢亲眼所见乔一风嘴中的神人，差一点笑的岔了气儿，指着陆谦好久却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乔一风莫名其妙，陆谦却心知肚明，他自动把齐欢的笑理解为重逢的喜悦，第一句话就跟她开玩笑，“没想到这才见到妹子，倒先见了妹夫。”
　　乔一风更加不知所云，盯着俩人笑得花容月貌，郁闷的不得了。齐欢跟他解释，“这是我小哥。”他的心刚踏实，又被陆谦的一句话给吊了起来，“我们俩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连三代旁系都没有，纯粹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齐欢知道他是故意的，这么多年不见，他还是不改耍人的习性，瞪他一眼，说他，“你怎么一点儿都没变？！”
　　陆谦没搭理她的话，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扯了个玩世不恭的笑容，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般自然舒畅，更显帅气十足。
　　乔一风对陆谦的话纠结了很久，从回去的路上就问个不停，虽然他知道那些话玩笑的成分居多，却仍是放心不下。齐欢笑他小气，他却振振有辞，“我要把一切有可能成为情敌的可能因素扼杀在摇篮之中，坚决做到快，准，狠。”说着，他还有模有样的做了三个“杀”的手势。
　　好在他是真的很孩子气，齐欢跟他讲了以前的趣事，他便忘了纠结之前的问题，转而对她小时候的生活充满兴趣。齐欢坦然的告诉他，陆谦在家排行最小，只比她大一个星期，从记事起，大人们就让她叫他小哥，一直没变过。
　　老太太跟她唠起了家常，“事业做的再大，钱挣的再多也没用，还不是让她妈操老了心，你说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不定性，不说好好处个朋友，整天跟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胡混，这孩子啊，唉…”她拖着长长的尾音叹了口气，仿佛是说自己的儿子，“小时候那么招人喜欢，现在怎么就…”
　　齐欢接过话，“他现在一样招人喜欢。”能整天招惹不三不四的女人，那也需要能耐。初中那会儿追他的女孩子就多，还有不少找她帮着传纸条的，跟那会儿的陆谦比起来，现在的他又多了一个多金的筹码，招蜂引蝶那是少不了的事儿。
　　“那么好的孩子，怎么就不愿意过正常人的生活？”老太太还是唉声叹气。
　　齐欢却笑，“要不说您跟不上时代了呢，那也是一种生活，自由洒脱不受牵绊，没什么不好。”
　　“好，好什么啊，整个儿就是，就是…”老太太憋了好一会儿，终于憋出俩字儿，“腐败！”
　　齐欢被腐败两个字弄得笑不可抑，这话要是让陆谦听到了，他肯定会嗤之以鼻，他腐败的事儿多着呢，这算什么，顶多也就私生活泛滥，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你笑什么？我说错了？”老太太义正言辞起来。
　　齐欢耍起了嘴皮子，“没有，您说的对，他就是一腐败份子，社会主义都是给他那种人拖了后腿，要不咱们的国力，肯定赶超美国了。”
　　老太太也跟着笑起来，脸上清晰的纹路都皱到了一起，齐欢每见她一次，都觉得她又老了一分，突然涌上一股心酸，她靠进了老妈的怀里，像小时候受了委屈一样，只要安安静静的躲在那里，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老太太的手自然的拍上她的肩，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拍打着，用浓浓的鼻音跟她说，“过几天就是你爸的祭日了，别给忘了。”
　　“嗯。”她嘤咛一声，身子靠的更紧了。
　　晚上七点，陆谦准时来接她，时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她都怀疑他是掐着秒表来的。俩人去吃日本料理，一路上车开得风驰电掣般飞快，陆谦没说一句话，齐欢也不做声，任由着晚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道路两旁宽大的梧桐叶子哗哗作响。她一向不善于猜别人的心思，更不用说聪明如陆谦，是她费尽心思也猜不透的。
　　以陆谦的喜好，带她去的自然是最地道的料理店，她突然想起上午老妈说过的话，不由得一笑。她笑他，“你知道吗，我妈说你腐败。”
　　待到她把原委讲给他听，他开起了玩笑，“看来哪天我得去看看老太太，纠正一下她的错误思想，这不是毁我的光辉形象嘛。”
　　齐欢吞下嘴中的金枪鱼，抬起头来，“就你那样子去看她，那就是自毁形象，毁得更快更彻底。”
　　陆谦撇撇嘴，看她的眼神一幅孺子不可教的样子，“这你就不懂了吧，我最擅长的就是伪装，保证让她越看越喜欢。”
　　“你又不是她女婿，她喜欢你有什么用。”齐欢顺嘴的一句话，却不小心碰触到自己的禁忌。
　　“齐欢，”陆谦有些怅然，“我跟一风联系不上了，我动用了所有的关系网，都联系不上他。”
　　“嗯。”她点点头，又吞下一片，却不小心呛到，猛的一阵咳嗽，喝下一口清酒，强了不少，她又开口，“他去美国了，你找他干什么？”
　　陆谦无奈的笑笑，说她，“其实你比我更擅长伪装，女人啊，还是偶尔示一下弱比较好，太强了，就没人敢疼。”
　　齐欢突然哽住，久未出声。就算她想示弱，该跟谁示呢？她想示的那个人，已经和别的女人走了，再也不要她了。
　　“再来份寿司吧，我还想吃。”她要求道。
　　看她吃的狼吞虎咽，陆谦不忍心再提乔一风，终于说出了今晚约她的目的，“你来给我帮忙吧，职务任你选，随你高兴。”
　　齐欢还没有工作的打算，想了想还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等我想工作的时候再说吧。”
　　“想好了给我电话，二十四小时我随时候机，嗯？”磁性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有种魅惑的吸引力。就是这张嘴骗了不少女孩子吧，她琢磨着。
　　吃完东西出来，刚打开车门，齐欢便被身后飘来的娇媚女声弄的鸡皮疙瘩直掉。
　　“谦，真的是你吗，”话音未落，一个裙裾飘飘长相精致，准确点说是妆容很精致的女人便朝他扑了过去，直接挽上他的胳膊，“真的好久不见了呢。”
　　“嗯。”陆谦敷衍一笑，不着痕迹的拉下她的手，整了整被她抓过的衣袖。
　　女人也不觉得尴尬，兀自在他的冷眼下提出邀请，“找个地方坐坐？”
　　“对不起，我还有事。”说着，他瞟了齐欢一眼。
　　齐欢吓得赶紧撇清关系，“我是他妹，亲妹。”
　　女人看了齐欢一眼，转向陆谦笑得风情万种，“我说怎么这么多日子不见，感情是跟家人培养感情去了。”
　　“那请问我可以走了吗？小姐！”陆谦的声音总是能不怒而威。
　　“有时间联系我，嗯？你知道怎么找我的。”她抛下一个媚眼，扭着腰一步三回头的走了。齐欢站在后面看的提心吊胆，生怕她扭的幅度再大点，那小细腰就折了。
　　坐进车里，齐欢打趣他，“你还真是相识满天下啊。”
　　陆谦发动车子，一脚踩下油门，车又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有些女人啊，总是搞不清自己的位置，不知道见好就收，非要贪得无厌。”女人他见得太多了。
　　齐欢尴尬的提醒他，“小哥，我也是女人。”
　　“她们怎么能跟你比？！” 陆谦腾出一只手，把她顺直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眸子里却全是宠溺，“你是我妹。”
　　把齐欢送到公寓楼下，陆谦没上去，齐欢笑他，“你这是要赶去跟哪个女人约会吧。”
　　陆谦也爽朗的笑了，“还是我妹子了解我啊。”
　　“小欢，”齐欢正待转身，被陆谦叫住，她鲜少见他有这么郑重的表情, “你要是不想在这儿住了，跟哥说一声，我那还闲着几套房子。”
　　“狡兔三窟，你还是自己留着备用吧。”齐欢依旧笑他，愣了一会儿，又说，“我住这挺好的。”
　　陆谦没再坚持，又提起了晚上的事儿，“什么时候想工作了过来帮我，我是真的需要你。”
　　“行了，我知道了，真磨叽。”齐欢朝他摆摆手，“你快走吧，路上小心点，别开那么快的车。”
　　“嗯。”他刚答应下来，车又嗖的一下冲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