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回忆是把杀猪刀（二） ...
-
封存当了卫生委员，这分配值日的工作自然就落到了他的头上，无非就是些扫地，拖地，擦窗户，还有负责包干区之类的，但是，这打扫卫生也有轻松繁重之分，封存虽说不在乎，也不敢有人反对他，但他自己并不想做那个恶人，并也现学现用，当着全班人的面，让任维那个可怜的人儿，又抓了一次阄。
这高中三点一线，试卷满天飞的生活似乎过得特别快，转眼之间，这高二第一次月考就来了，虽说大家从小到大都经历了无数次考试，小小的月考早已不在话下，但这次月考是分班后的第一次，这也是证明你在新班级中证明实力的首战，所以意义重大。
老师也十分看重这次考试，这既是摸清学生底子的好机会，也是估摸自己班级在年级中排名分量的一次暗地较量。
物化3班的语文老师是一位约莫四十的中年女子，这个年龄的女性老师，在学生看来是最可怕的群体，因为她不是已经更年期了，就是在去更年期的路上，不能轻易点爆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于是大家给她送了个外号：杨嬷嬷。
但当月考成绩出来时，就已经轻而易举的把她给点爆了。她站在讲台上唾沫横飞，痛心疾首的说道：“理科班就不重视语文了吗！”说着将试卷狠狠的摔在讲台上，“看看这次的月考成绩，你们班考的一塌糊涂，在理科班都算倒数！”
刚从高三文科班退下来，虽说已经做好理科班语文是有点弱势的准备，但这试卷上触目惊心的分数，还是让她难以接受。
班上安静极了，都不敢轻易说话，生怕自己成了这替罪羊。
她扶了扶眼镜，扫视了一眼，继续道：“不过全年级语文第一名也是在我们班。”说这话时，脸上终于浮现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全班一阵哗然，全年级语文第一名竟然会出现在理科班？
“肖词，131，”说着将手里卷子拿起，示意肖词上台拿卷，肖词在众目睽睽之下，面目表情的上台拿走了卷子。
封存在后面挑了挑眉，这人长得眉清目秀，跟病柳似的，成绩倒不赖。
“哇塞，这么高！”
“之前就听说肖词特别厉害！”
131分是什么概念，就是文科班的尖子生，语文加上附加分可能也就140/150左右，理科没有附加分，光前卷就能考这么高，真的很不容易了。
“但是！那又怎么样！”果然女人都是善变的，语文老师的脸立刻又沉了下来：“你们班的平均分还是倒数，可想而知你们考的有多差！就算肖词考了满分，也不够你们拉的！”
“剩下的我不想再说了，学委把试卷给我发下去，不该错的题目下次都给我装紧骨头，尤其是默写这种送分题都丢的，把相应的课文给我抄十遍！”
佟为看看自己手里的卷子，一脸愁苦，光这抄课文就足够让他受的了，“我想着进理科班能脱离这语文的苦海，可谁知却进了这杨嬷嬷的魔爪之中。”
再瞅瞅旁边的封存，心情又爽快起来了：“你这分比你口袋还干净啊，哈哈，”
封存盯着手里的卷子，虽说是有点不好意思，但仍然装作不屑道：“这有什么的，老子数学完爆它!”
“可你这次数学还是没肖词高啊！”佟为不懂脸色的又往封存心上插了一把刀。
封存气噎，将试卷胡乱的塞进了课桌里：“去去去，滚开点。”
虽说封存语文弱了点，不，是超级弱了点，但是他的数学一向很好，因此虽说平时里总让老师头疼，但数学老师还是很喜欢他的。
但这次考试，肖词偏偏比他高了三分，还是第一。
封存不由得看向肖词伏案的背影，清瘦得两肩的蝴蝶骨都十分明显，这家伙每次都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写些什么，就没见过他跟人多说两句话。
虽说开学已有一月多，但封存与肖词并没有什么交集，一来两人位置隔得远，没机会。二来两人朋友圈不同，封存跟着自己的一帮哥们咋呼来咋呼去的，而肖词总是独来独往，存在感弱的可忽略不计。
本来封存只是觉得肖词是一个的性格孤僻的怪人，外加长得过于清秀，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别的感觉。但这一次肖词的实力不由得让封存多看了他两眼。
闷声发大财？这是词汇匮乏的封存唯一的感受。
下课时，封存正想去厕所解决，老张却把他叫进了办公室。
“你这卫生委员做的很不错啊，咱们班这个月获得了卫生标兵。”老张没想到封存还真的当的有模有样，班级卫生搞得确实不错，尤其是最容易忽视的包干区，都十分干净，说着将奖状递了过来。
封存瞄了一眼，一把将奖状扯了过来，略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装作不屑的说道：“不是我说，只要我出手，就没我做不好的事。”
“是吗？”老张还是黑面神的样儿，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慢悠悠的说道：“那你这次语文做好了吗？”
果然在这等着我呢，封存一听这话就知道这老张存的什么心思了。
回道：“语文那是我没当回事儿。”
“你的英语数学都不错，语文再努力点，重点大学还是有希望的。”
“重点大学？你以为我在乎这大学？”封存感到搞笑，他一毕业就会出国，在国内上到高中不过也是因为他妈舍不得这么小就送出去。
办公室的老师表面上埋头忙活着，但这耳朵都竖着，生怕漏掉点什么，这老张对封存的精彩戏码他们可都不想错过。
“我不管你以后，但是你现在，你的任务就是把学习成绩提高。”
封存瞥了一眼，偏过头去，满眼不屑。
“你坐到肖词后面，他会提携你的语文的。”老张无视封存的不屑，却直直的说了这么一句。
“肖词？”封存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清瘦的脊背。
“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你下课就搬过去吧。”
封存一听就不乐意了，说道：“我不搬，我那位置坐的挺好的。”笑话，他屁颠屁颠搬座位就为了向人请教语文，他可拉不下这个脸。
“不搬？”老张反问了一句，继而坐了下来，慢悠悠地说道：“听说你们这次语文默写错的要抄课文十遍？”
封存心里咯噔了一下，他默写没几个对的，本来他就没打算抄，真要抄起来，恐怕他的手都要废了，但这杨嬷嬷也不是好惹得，佟为这几天抄的怨声载道，叫苦连天。
“如果你搬过去，我可以跟杨老师说一下，免了你的罚抄。”老张仍旧面无表情，但说出的话却叫封存有了一丝心动。
但他也有一丝疑惑，这老张怎么会对他这么好？便问道：“这班上语文差的这么多，你怎么偏偏就盯上我？还是说.....”封存转念一想，莫不是家里出面了？
老张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看向封存，说道：“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只是觉得你有进步的空间，况且你也算班干部，这班干部要起好带头作用，这一点，你也应该懂吧？”
封存听了一会儿，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辩驳的词，这老张又拿卫生委员来压他，本来这卫生委员他当的就莫名其妙，这下又拿成绩说事，这让他既羞愤又尴尬，便气冲冲地回道：“你少来拿这事压我，有本事你让肖词自己坐我前面去！”说完，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出去。
“哎哟，这封存，真的太嚣张了！”
“还让坐到肖词后面，张老师，你放心的哦？”
“张老师，这种人就别管他，反正人家家里有权有势的，还愁没书念啊。”
办公室了老师们看着封存的背影，个个直摇头，现在正是反了哦，老师要过来求学生了。
老张也不生气，抿了一口茶，还难得的笑了笑，说出的话却叫老师们摸不着头脑：“这小子，有戏。”
老张跟肖词说这事的时候，肖词正背着英语单词，听完老张的话，他皱了皱眉，老张继续道：“封存的数学很不错，你们之间还可以互相帮助一下，别看他平时咋咋呼呼的，其实本性不坏，脑袋其实也聪明，好好带带还是一个好苗子。”
半晌，肖词默默点了点头：“好的。”
没过多久，果然封存就搬了过来，这老张是怎么说动他的，佟为缠着问了老半天。还是没问出来。
“封存，黑面神跟你说什么了，你怎么就这么听他话啊？”
“我听他话？我那是给他面子。”封存一听就来气，本来他压根忘了有这事了，偏偏这黑面神又找了次他，说的话叫他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真是恨的咬牙切齿，但他又没法对佟为说实话，只能逞强，指着给老张一个面子，心不甘情不愿的搬了过来。
“得了吧，上次做卫生委员也说卖他个面子，果然他们说的没错，你啊，还得黑面神去治！”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呢，课文抄好了吗？！”封存飞过去一本书，堵住了佟为那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嘴。
肖词进来的时候，发现封存正趴在后面的桌上，枕着胳膊睡觉，他瞥了一眼，若无其事的翻开试卷，做起了题目。
封存看着坐在前排的肖词，仍然是低着头，露出洁白的脖颈，黑色的发梢柔顺的贴在脑后，因为近距离的缘故，他的皮肤看起来更加细腻，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感。
以前封存以为他装清高，不屑与人交谈，但自从坐在一起后，封存每天在后面看着，总会有人来向肖词请教问题，肖词也都一一有耐心的解决，从不拒绝。
但肖词自己却很少主动问别人，更多的是自己埋头学习，偶尔有不会的就去问老师或者跟王绍齐他们讨论一下。
感觉就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
“啪嗒”一声，封存看了一眼，肖词的笔从桌上掉了下来，滚落至桌角边。
封存瞄了一眼，再看看肖词，他仍然专注的做着题目，不为所动。
虽说老张的意思是让肖词多帮助点封存的语文，但肖词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像不知道一般，每天就做着自己的事，反正自从封存坐了过来，就没回过头。
而封存本来就不屑于低声请教别人，所以更加不会主动说些什么了。
但这每天处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封存这性子还真的觉得别扭，况且本来在老张面前都说好的，互相帮助帮助，肖词这冷淡的样子，也太不给他面子了。
看着这掉落的笔，封存想了一会儿，算了，就当给他个台阶下，总不可能一直不说话吧，况且封存稍微自省了一下，想了想平日的行为举止，心里安慰道，保不齐是肖词怕他呢！
于是，清了清喉咙，开口道：
“喂，你的笔掉了。”
封存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周围的人都能听清清楚楚，他们看了一眼，瞧着封存正直直的盯着肖词的后背。
等了三秒钟，那肖词跟没听见一样，仍然是低伏着。
封存的脸顿时难看起来，还是第一次有人不听他说话，这小子真是胆大，又被这么多人看着，封存既尴尬又有点生气，脑子一热，便朝着肖词的椅子踹了一脚。
肖词正聚精会神地解着一道数学题，哪里会注意到别的，别说是对着他背后说了，就是封存朝着他耳朵说话，他估计也不会听进去的。
猛不齐的椅子被踹了一下，笔尖的字立刻弯了一道，他皱了皱眉，回头冷冷的看了一眼，平日里根本没有交集，肖词不懂封存想干什么。
封存被肖词清冷的眼神一扫，顿时有些语塞，这还是第一次跟肖词面对面，肖词的眉眼里写满了不耐烦，嘴唇紧抿，看着封存。
封存脑子一白，随即迅速反应过来，明明是这小子不听人说话的，这么没有礼貌，自己踹一下也是情理中的，便硬声回道：“刚刚我说话，你为什么不理我？”
肖词听了，仍是冷冷的看着他：“说什么。”
果然，声音跟他的人一样，毫无温度。
封存听了，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地上的笔说道：“我好心提醒你笔掉了，你这是什么态度啊！”
肖词低头看了一眼，随手捡起了笔，又转了回去，背对着封存，没多说一个字。
封存看着肖词的背影，顿时火冒三丈，自己好心提醒他笔掉了，连句谢谢都没有，还被这样对待，封存哪里受过这样的气，便起身走到肖词桌前，一把扯过他面前的本子，怒道：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肖词抬起眼眸：“给我。”
“你先回答我”
“还给我”
“我还就不给了怎么样！”说着将手里的本子向上扬了扬：“你有本事自己来拿啊，来啊，来啊~”
“幼稚。”肖词也不起身，朝着封存吐了这么一句。
“你别这么嚣张，我跟你说......”封存正要好好教训一下肖词，却被进来的蒋瑶喊住了。
“封存，你在干什么！”蒋瑶刚进门就看见封存怒视肖词，谁都知道封存是什么脾性，不用猜也知道这封存又在压迫别人了，况且这次还是肖词，像肖词这种长得好看，成绩又好，还性格沉稳的男生很是得她的好感。
封存回头看了一眼，回道：“别他妈多管闲事。”
蒋瑶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人怼，顿时气的面色通红，厉声道：“你再欺负同学，小心我告诉张老师去。”
“去告诉呀，小学生！”封存不屑道。
“你！”
“哎哎哎，大家都是同学，别这样嘛”罗博这时候冒了出来，打哈哈道：“封存，肖词也是无意，别那么较真，都是同学，”又转过头，对蒋瑶笑道：“封存也是一时生气，语气重了点，没恶意，”说着，朝佟为挤了挤眼。
佟为反应过来，也过来拉封存：“好了，封存，再闹下去被黑面神知道了又该罚了，行了啊。”
肖词像是不关自己事一般，又随手翻开一本习题册，蒋瑶哼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封存被佟为拉着坐在位置上，手里的本子被他捏的皱巴巴的，佟为将本子还给了肖词，肖词盯着一角的褶皱，皱皱眉，随手将一本字典压了上去。
封存心里的怒火还未平静下来，死死的盯着肖词的背影，好家伙，居然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也不知道今天发什么神经，居然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示好，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看我以后怎么整治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回忆是把杀猪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