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文其

5、你永远不知道意外会在哪天到来

　　早上8点是兴筑中学的早读时间，学生们绝大多数已经到达学校，每个班级都有自己的早读，或是念着之乎者也或是在听英语听力，早上起晚了的学生们在下面偷偷吃着早餐，面包油条粉面的味道充斥在教室里，尽管学校禁止在上课时间吃东西但老师也并没有说什么。

　　秋天的雾气有点大，树叶上覆了一层薄薄的水珠，窗外的银杏树叶开始掉落，一片，两片，三片……一堆，打扫卫生的同学噘着嘴抱怨着又到了落叶的季节，麻雀们在枝头跳来跳去。

　　突然“啪！”的一声打破了学校祥静的氛围。

　　站在办公室的几个男生不由得把身体站的更直，大气都不敢出。

　　“说！第几次了！”胡自强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旁边坐着一位年逾六甲的老人。

　　“第……第一次。”刘聪结结巴巴的说。

　　“你说说你们啊！你们缺钱吗？你们每天的零花钱不够你们买吃的吗？

　　“你们爸妈把你送进来读书做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们能好好读书将来出人头地啊，你们倒好，不学好去学偷橘子！人家老伯伯种橘子不辛苦的啊！

　　“人家年纪大了还要追着你们这群兔崽子跑，你们良心上过得去吗？要不是林平之跑不动被抓到了你们不晓得还要去偷几次嘞！”

　　林心平本来因为偷橘子被抓就把头埋得很低，这下被老师一说头埋得更低了。自己偷橘子本是错，害得同学们都被抓心里更是过意不去。

　　“快点给张老伯道歉！”

　　刘聪，林平之，吴行，丁怀玉低着头一起说了声对不起。

　　“你们是给张老伯道歉，对着我干嘛啊？”

　　刘聪，林平之，吴行，丁怀玉集体右转45°，齐声说，“对不起。”

　　“声音这么小没吃饭啊！”

　　“对不起！”

　　胡自强收起板着的脸，堆上笑容，“老伯，你看孩子们已经道歉了，这事……”

　　张老伯从座位上起来，“这事啊，其实也没什么，就几个橘子，可是这孩子们也太不像话了，我去年就被偷了好些橘子，他们也就算了，好多橘子吃了一两口就丢了，这我就忍不了了！你们学校也该好好管管这些学生！”

　　“是是是。我们肯定多多教育学生们。”

　　“这道歉我也就接受了，款我也不罚了，但他们要每个人都写一份起码五百字的检讨书。”

　　“啊？”四个人四脸懵逼，不会要张贴在学校里吧，那丢人丢大了！

　　“我明天上午过来拿。”

　　还好还好，不张贴出去就好。

　　“下次我要是再看到你们去偷，就把你们的检讨书贴在你们学校的大门口。”

　　四个人站在那里神色不安，好狠的老伯啊！

　　胡自强安慰道，“放心吧，这一次不会你们和家长说的！”

　　他们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谢谢老师！谢谢张伯伯！”

　　“好了，你们先回教室吧，记得明天早上把检讨书交来。”

　　胡老师的这句话简直就像是救星，四人答应之后就走出了教师办公室。

　　“林心平你怎么那么怕狗啊？！”刘聪问。

　　“你又不说有狗，要是知道我就不会去了。”林心平撇撇嘴，又说：“不过还是我对不起大家，要是我不怕狗也就不会被抓到了。”

　　“算了算了，这事也怪我。”刘聪心里也有些内疚。

　　“你们两个不要再这样说了，昨晚的数学作业谁做了没？”

　　……

　　“你做了吗？”

　　“没做。”

　　“没有。”

　　“没。”

　　丁怀玉瞬间石化，“你们怎么都没做啊？”

　　“我昨天被张大爷抓到后一直害怕他找我妈。”

　　“林心平被抓到后我回家心神不宁。”

　　“我怕我妈知道然后抽我。你不会也没做吧？”

　　丁怀玉微微一笑，“是啊，我和你们一样呢。”

　　“什么时候交？”吴行问。

　　“下第二节课的时候。”

　　一想到数学老师会像个泼妇骂自己的样子，四个人心都寒了。

　　正巧早自习刚结束，班长从教室出来，看样子是出来透透气。

　　刘聪马上跑到班长旁边，“班长班长！你数学作业做了吗？”

　　“做了啊，怎么了？”

　　“我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想借你的对照一下。”

　　“你确定你是想对照一下而不是昨晚没做？”班长怀疑的看着刘聪。

　　“王木兮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啊，亏我们还是一起长大的。”刘聪略有些委屈的看着班长。

　　“数学作业本就在我桌子上。对了，刚才老师叫你们进去做什么啊？”

　　“没什么，老师就是要我们好好学习不要太调皮了。”

　　“哦。”

　　“谢谢木兮！我就先进去了。”

　　“嗯。”

　　剩下的三个人看到刘聪进教室后就业都进去了。

　　林心平压低声音尽量只让另外两个人听到，“还是刘聪点子多。”

　　有了班长的作业本，他们很顺利的在第二节课的时候把作业给交上去了。

　　班长是个女孩子，老师好像都喜欢要女孩子当班长。

　　班长品学兼优，上课基本上没有开过小差，成绩总是稳定在班级前三，年级前十五，是个稳稳的学霸。就连大家都觉得难的英语，班长往往都能考90分以上。

　　班长性格还很好，巧笑倩兮，虽然才十二岁就已经能够看出是个美人胚子了，因为一直在学舞蹈，所以体型和气质也很好。

　　班长叫王木兮，就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

　　刘聪是一个是一直让老师比较头疼的孩子，调皮导弹捣蛋大错没有小错不断，也不是没有老师找他家长说过他的问题，但是刘聪他爸妈说了，孩子就该有个孩子的样子，男孩子调皮一点没什么，他自己开心就好。

　　于是刘聪一直处于被放养的状态，他不想要的他爸妈不会强加于他，也不会太过约束他，虽然学习不太好但是人缘不错，很吃得开。

　　至于刘聪为什么能和王木兮关系这么好主要是因为他们住楼上楼下，听说他们刚出生的时候就玩在一起了，两家的大人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十分不错。

　　因为住一块的关系，所以他们两个人放学后经常一起回家，有时王木兮会被老师留下来交代一下事情，刘聪就会在教室里等她一起走。

　　青梅竹马郎情妾意啊！啊，讲错了讲错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啊！

　　那个时候刚步入初中的孩子们，开始情窦初开，高年级的男生追女生还是用写情书的方式，一喜欢就喜欢很久很久。

　　时间总是过的很慢，中午两小时的休息时间总是显得特别漫长，班上有睡午觉习惯的人很少，女孩子一般凑在一起聊天八卦跳花绳看小说晒太阳，男孩子则打篮球看小说晒太阳。

　　班级里的小团体，在中午的时候一目了然。大概是因为王木兮成绩好长得好气质好，所以关系近的除了刘聪就是其他成绩好的同学。

　　比较八卦的同学也会在私底下偷偷讨论刘聪和王木兮之间的关系，很多人认为刘聪喜欢王木兮，因为有王木兮的地方就会有刘聪啊，传说刘聪和王木兮小时候还订过娃娃亲。

　　这传说并不是空穴来风，是从刘聪小学同学的嘴里传出来的，据他小学同学讲，是刘聪的妈妈在开家长会时和其他家长聊天时说出来的。为此，王木兮还有段时间没理刘聪呢。

　　吴行他们也问过刘聪是不是和王木兮订过娃娃亲，刘聪一直支支吾吾不肯回答，大家为此还笑话了他。

　　王木兮经常和刘聪一块，自然也就和他的朋友们熟识了，大家有时也在一起玩，叫刘聪是同时也不忘叫上王木兮。他们最多的就是一起去打篮球，王木兮偶尔也会打一下，但更多的是在旁边看着。

　　王木兮很少和女孩子一起玩，因为邻居家同年龄的小孩基本都是男孩，女孩要么比她大好几岁要么比她小好几岁，所以王木兮还是只有和刘聪玩的最好。

　　但在初三的时候，刘聪家出了事。

　　刘聪的爸爸年轻时玩过音乐，后来因为刘聪的出生就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和家庭中，也就退出了乐队，但有空的话也会去给以前的乐队帮帮忙串串场。

　　那年的九月份有一个活动，以前的主唱把乐队的人都召集起来，要举办一个十八年的纪念演出，以怀念他们逝去的青春和热情。刘聪的爸爸那晚很尽兴，也喝了很多酒，一个老友送刘聪的爸爸回家，从后备箱里拿琴箱出来的时候，一辆疾驰而来的摩托车撞了过来。

　　就在刘聪家楼下。

　　肇事者也在这场事故中丧生。

　　刘聪的青春也在这场事故里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