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珂倾我心》经纬有度

35、Chapter 35 姚小珂没有

　　姚小珂没有留下吃满月酒。走出房门，她站在二楼望着大厅里谈笑风生的人，心堵得难受。是不是每张笑脸的背后都经历过，或者看到过难以磨灭的创伤。
　　深深吐了口气，才抬腿一步步迈下台阶，脚底像踩着空气一样虚若无物，空荡荡的，似乎，随时都会掉进万丈深潭。
　　身后跑来几个玩闹的小孩子，姚小珂被推了一下，脚下一软，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
　　有人接住了她，那双有力的手臂把姚小珂安全的固定住，伴着他厉声的责备，“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走路的时候三心二意，摔下来怎么办？”
　　李瑞琪脸带愠色，眼睛里燃烧着一团火焰。楼下一片寂静，一双双眼睛看向楼梯处。
　　整个世界都沉默了。
　　他看着姚小珂，姚小珂亦呆呆的看着他。看他紧张她的样子，这一刻，他们又似回到了从前，这久违的感觉，真是让她痛到心碎。
　　姚小珂低头收回目光，轻轻的脱离他的手臂，和他保持距离。
　　为了不给他带来闲言碎语，姚小珂想，他们的关系尽量不要让太多人知道。姚小珂强忍着眼泪，努力平静心绪，然后抬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扯出一个微笑，“谢谢！我没事！”
　　“走吧，我送你出去。”李瑞琪不顾外人诧异的目光，重新拉着姚小珂的手，走出了大厅。
　　“你放手！”穿过人群时，姚小珂试图甩开他。她越挣扎，他攥的越用力，一番挣扎之后，姚小珂只能任他拉着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了出去。
　　穿过人群，走出酒店，来到了一蹲雕塑前。
　　姚小珂又一次用力挣开他的手，揉着被他攥的发红的手腕，“李瑞琪你想干嘛，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总要给自己和赵家人留点面子。”
　　李瑞琪紧蹙眉头，无比难过的看着她，“你瘦了，胃口不好么？”
　　姚小珂怔怔的看着他，四目相对，他的眼睛里写满了痛苦，眉毛拧着，眉心处形成明显的‘川’字。见他这个样子，姚小珂的眼睛里渐渐蒙上了一层雾水，李瑞琪的脸在水汽中变得模糊。姚小珂吸了吸鼻子，把目光看向别处，不去看他。
　　见姚小珂不说话，他又问，“她都告诉你了？”
　　“让我知道又能怎样？”姚小珂有点恼怒，眼角湿湿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早点告诉我，结果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李瑞琪没有说话，他燃了一支烟，狠狠的吸着。尼古丁的味道在弥漫在姚小珂俩之间，与上次的感觉不同，今天烟草的味道有一点刺鼻。
　　“李瑞琪，不要在抽烟了，对身体不好。”姚小珂的喉咙像是被烟叶塞住一样，苦涩，干裂般的疼痛。
　　她不敢在说下去了，怕自己会哭，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平静下来，“其实，我不怪你，真的。”姚小珂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看来我们两个真的是没有缘分，从我们开始恋爱到现在，一直都是各自生活，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不过，你还是给了我最刻骨难忘的五年快乐时光，有你的日子我每天都很开心。这段时间除外。”
　　“对不起！”
　　“我们没有谁对不起谁。”
　　找了他这么久，就是为了给这段感情画上一个句号。现在，是时候结束了。
　　“小珂？”李瑞琪将手指间烟卷扔在地上，他向前一步，用脚上皮鞋踩了上去，接着就听到他说，“跟我一起离开吧，我们一起离开，回到咱俩一起生活过的城市。”声音低沉，语气坚定。
　　李瑞琪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姚小珂身上，似是热切的等着姚小珂的回答。
　　为了她，他可以抛家弃子。李瑞琪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吧？她是不是应该很感动？应该义无反顾的跟他走？应该为爱冲动一次？
　　这是绝对不可以的。虽然姚小珂很爱很爱李瑞琪，可她有自己应该坚守的原则。
　　且不说赵晓薇，他刚满月的儿子怎么办？那么小的孩子，姚小珂怎么可以伤害他。李瑞琪也会觉得对不起他们母子，从而陷入深深的自责中，她不想让他一辈子都生活在自责当中。
　　“你的儿子很可爱，他还小，需要有爸爸陪着，看着他长大。”姚小珂委婉的，小心翼翼的拒绝他。
　　李瑞琪凝视姚小珂几秒钟，他高大坚挺的脊背像断线的木偶，孤独的愣在那里。眼睛里热切的目光一点点黯淡下来，失去了生气。
　　良久，他苦涩的笑笑，“我还有什么资格跟说这样的话呢。”
　　好似对姚小珂说，又似自嘲。
　　姚小珂的心口似刀剜一般，痛的要死。他伤心难过的样子，是姚小珂最痛苦的，最不忍心看到的。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事已至此，回不去了，永远都会不去了。他的无奈，她的不忍，注定他们不能成为眷属。
　　“李瑞琪？”姚小珂叫他的名字，李瑞琪闻言抬头也看着她，表情很平静。姚小珂知道，他越平静内心却备受熬煎，苦不堪言。他是最了解姚小珂的，当然也知道接下来她要说什么了，“今天，我要正式向你提出分手。”姚小珂停顿了一下，泪眼婆娑的看着他，“李瑞琪，我们分手吧！”她走向前轻轻抱住他，说，“不再见了，李瑞琪。”
　　两行热泪滑过脸庞。
　　良久，他才喃喃道，“好，不再见了，萱萱。”
　　姚小珂转身离开。
　　她走的很快，如果慢一点的话，姚小珂怕自己会改变主意。眼泪不住的往下流，泪水迷离了双眼，看不清眼前的路，只跌跌撞撞的直往前冲。
　　走了很远，姚小珂突然转身，发现李瑞琪还站在原地，望着她。姚小珂双手挡住嘴巴，身子微微前倾，朝着他大声喊道，“李瑞琪你记住，是我先向你提出的分手，是我先甩的你。”
　　然后，转了弯，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过了很久，姚小珂慢慢起身。拖着麻木的双腿，一个人在大街上晃荡，不知道该去哪儿。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没有了李瑞琪，姚小珂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漫无目的的飘摇在风中。
　　姚小珂沿着人行道一直走，一直走，不知道要去哪里。站在十字路口，看着人来人往，车来车往，红灯绿灯。偌大的城市，姚小珂不知道在该朝哪个方向走，就像个迷失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