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备一组异事录》请叫我路人

94、死局十一 月

　　月空夜追出来的时候，那个神秘人已经几乎看不到了，但最终让月空夜放弃追踪的不是两人之间的距离，是神秘人的目的地。神秘人的目的地是张书宇的家，他比月空夜更先来到张书宇家，在继续追赶和查看张书宇的情况之间，月空夜选择了查看张书宇。
　　张书宇家是锁着的，月空夜敲了好一阵门却没有任何反应。月空夜记得是芳芷来调查张书宇，算时间芳芷应该已经在张书宇家中的才对。月空夜马上给芳芷拨了电话，电话没有接通，不过他在门口听到了微弱的手机铃声。他挂断了电话，那铃声也戛然而止。
　　“嘛。”月空夜无奈的从兜里掏出一根铁丝，折了几圈，把锁撬开了，“撬锁这种技能虽然不好，但是还是有用处的吧。”
　　月空夜把门开了一道缝隙，看不到里面有人，也听不到任何动静，才推开门进入屋内。屋内一片狼藉，月空夜也明白了芳芷不能接电话的原因。月空夜没直接见到□□的死相，但想来应该不及张书宇一家三口同时横死更震撼。三个人两个人被玻璃扎穿在墙上，另一个人倒在地上，玻璃扎穿了胸口，看出血量应该是没救了。芳芷也一并被钉在墙上，不过他的身上并没有多少血流出来，玻璃也只是刺穿了衣服而已。月空夜把芳芷放下来，他的额头有血，估计是磕到墙上，晕过去了。
　　“所以，我觉得你赶过来一趟比较好。还有你妈也是。”
　　月空夜先查看了一遍芳芷身上的伤，都是一些擦伤和划伤，生命体征没有什么改变，月空夜就把他扶到沙发上休息。在等他醒来的时候，月空夜大致看了一下现场。破碎的玻璃来源于浴室的玻璃门，浴室就在通往二层的楼梯口，和死者被钉住的墙成一条直线，那么玻璃只能是直着飞出去的。在墙上的死者分别是一位成年男性——应该就是张书宇的父亲张伯力，然后是一位成年女性也就是张书宇的母亲武梦玲，最后是芳芷。躺在地上的是张书宇，虽然没被钉在墙上，仍然是同样的死因。张伯力面向墙，武梦玲和芳芷背靠墙，张书宇则躺在地上。
　　于是月空夜能做出的推断是，芳芷进入了张书宇的家，在一层的客厅和张书宇和武梦玲交谈。然后张伯力从楼上下来，这时浴室门因为某个原因破裂，将张伯力和武梦玲钉在了墙上。芳芷一定是发现了异状，所以推开了张书宇，才被原本该命中张书宇的玻璃钉在了墙上。然后因为张书宇并没有死亡，所以凶手又补上了一下。
　　月空夜看着破碎的玻璃门和昏倒的芳芷，也顺便给戚息蝶发了个消息。
　　芳芷清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晃动的全是模糊的人影，吵吵闹闹的，却惟独他在的那一小块地方十分清静。
　　“别乱动，要喝水吗？”
　　“嗯。”
　　一口水滋润了五脏六腑，芳芷才开始有活着的感觉。眼前晃动的都是匆忙走过的警察，叶筱云他们四个立在中间交谈着什么，在芳芷旁边的是戚息蝶。戚息蝶正在给他身上的伤口包扎，他猛然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过来了？”
　　“被叫来的，我特么就像是你的监护人一样。”
　　“怎么了？”芳芷感觉他心情不是一般的差，他能猜到是因为什么，无非就是不想管他的闲事，但是讲道理这又不赖他，“和我没关系吧。你要是不想来就不要一叫你就来啊，我叫你来你不是拒绝的挺好的嘛。再说你既然过来了，就说明你是想过来的，就别咯咯唧唧了。”
　　“啊，是啊。”戚息蝶平淡的回应了一声，他是打算就这么放着不管了，不再掺和芳芷的工作，因为这些事情对他来说毫无利益可言。他自认不是一个会无私付出的人，他所有的付出都是为了更大的回报，但是，他想不明白他现在的付出到底是在期盼着得到什么样的回报。
　　“你的伤没什么事，我都处理过了。他们在讨论张书宇和昆发的事，我去把他们叫过来，你和他们说说你都看见了什么吧。”戚息蝶说着就把他们都叫了过来，自己靠在一边。
　　芳芷本来是按照和叶筱云约定好的那样来到了张书宇家里，正和张书宇谈着当时那晚的情况，突然张伯力从楼梯上跑下来，喊着“快走快走”。张伯力的样子很慌张，武梦玲也受他的感染，惊慌的站起来准备和张伯力离开。就那个时候浴室的玻璃门“嘭”一声裂开了，玻璃砸过来。芳芷只来得及把离自己最近的张书宇推开，自己被那股力量推到墙上，晕了过去。
　　楚生问他：“张伯力是知道要出事才逃跑吗？他为什么会知道？”
　　芳芷努力的回想当时的场景，皱着眉头说：“我记得……当时好像是……对了！张伯力跑下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手机。”
　　众人马上在现场找到了张伯力的手机，在出事的不久前，确实有一条25秒的拨入记录，对方只有号码没有姓名。楚生试着拨打回去，无人接听，不过万幸的是这一条通话被录了音。
　　“是你？不是说好了再不联系了吗？”
　　“昆承鹏已经死了，下一个，该是你了吧。我觉得他回来了。”
　　“不可能！他不可能回来的！”
　　“这可不好说，我发现了些事情，总之你好自为之。”
　　听着的时候，戚息蝶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个电话号码，没说什么。叶筱云听到对方说“昆承鹏已经死了”，那这个人应该就是从昆承鹏家里跑出去的男人。可是既然这个人向张伯力发出了警告，那他就不会是凶手。结合芳芷在张伯力家的遭遇，那个神秘人在昆承鹏家可能遇到了同样的事，便来警告张伯力。总之，那个神秘人一定掌握着关键的信息，才会对张伯力说出这些话。
　　“说起来，先不论神秘人和神秘人说的‘他’是谁，昆承鹏和张伯力应该是认识的，搞不好他们和郭营也认得，但是因为什么约定之间再不联系。在昆承鹏死前，他曾经跟我说‘张’，难道指的是张伯力？还是说，指的是那个神秘人？”
　　“关于这件事情，我有件事要说，‘张’可能指的并不是他们两个。”芳芷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我在来的路上接到了张素清的电话，他要回家一阵子。他打电话是要和我说，他又试着追索了一次张素灵，他确实还活着，但这次却查不出他的位置了。很可能他用法术把自己保护起来了，说明他已经发现有人在找他，他故意藏起来了。但是他意外的发现张素灵的命和我们的是相互交缠的，所以提醒我小心些。”
　　“那么，你就是说，昆承鹏说的人是张素灵喽？”夏枫总觉得连张素灵是否真的存在都说不好就把罪名给他按上，也太糊弄事了。
　　“不，当然不是了。好吧，我承认我说话说的有些曲折，我是想说是张素怀。”在这之前芳芷怎么也没想过张素怀，虽然张素怀跟他们关系匪浅，但在这个案子上他没想过，是张素清的电话给他提了醒，“郭营是会法术的，这一点我们是都认可的。□□也是在知道了自己的父亲是道士，才会执意要招笔仙。不知道你们还记得吗，马跳的供词中，是□□怕马跳不放心，所以又叫来了两个人，这两个人就是昆发和张书宇。我刚开始的时候也以为他是叫了自己两个好朋友而已，但是现在看来，他叫昆发和张书宇是有原因的。他清楚的知道要招真正的笔仙必须要道士，所以要叫他们两个。他们的父母暗中是认识的，郭营会法术，我觉得他们两个也会法术的概率很大。这就不得不联想到道法协会的张素怀了，关于郭营为什么会法术，他们之间因为什么事情约定不再相见，也许张素怀会知道什么。”
　　“好吧好吧。”夏枫实在是想不懂为什么芳芷一定要扯上张素怀，因为在他看来张素怀和他们的联系早就随着上一个案子的结束而结束了。不过既然是芳芷提出来的，夏枫姑且先认了，明天去道协那边找张素怀问一下，费不了多大事。
　　“喂。”楚生看了看表提醒他们说，“你们不是打算今天晚上去抓鬼的吗？差不多可以去了。”
　　芳芷说：“哦，对，我差点都要忘了。”芳芷又问一直站在一边是戚息蝶说：“你去吗？你不去的话就……”他想让戚息蝶开车载他去，结果话没说出来，戚息蝶就点了头离开了。
　　夏枫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楚生要不要去，可以一起去。
　　“我才不去！我上一次见到鬼差一点就死了。你看我也不年轻了，没有老婆没有孩子，你就让我多活几年呗。怎么？你要去啊？”
　　“嗯，因为我就算不去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干。医生叫我多参加社交活动。”
　　“什么医生？”
　　“没什么，我走了。”
　　楚生在他身后喊：“你小心安全啊。”
　　叶筱云听着夏枫要去就和月空夜一起搭了个车，戚息蝶的车就算是能坐四个人也不会带他们。月空夜好心建议他一会儿不要单独行动，最好跟着他们。
　　夏枫却阴阳怪气的嘲讽说：“跟着你们？我和叶筱云同时被鬼抓了，你救谁？”
　　月空夜嘿嘿嘿的笑了起来，他想到了在度假旅馆那次，叶筱云被鬼吓得到处跑。
　　“我没有！”叶筱云争辩说，“那东西用枪又打不死，我还不跑我不是智障吗？”
　　“呵呵呵，你拿枪打的那个是我，鬼不会被枪打死，我是会被打死的。”
　　夏枫在镜子里看着他俩说笑，便把自己的头偏了偏，强迫自己专注的开车。他当初离开家来到这里，结果却再也回不了家。他离开这里回到怎么也回不去的家，然后这里也没有他的地方了。错不在叶筱云他们，错在他自己，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觉得哪里都容不下他。他仍旧住在当初租的那间小公寓里，头一次觉得那个一室一厅的屋子那么大，他一个人呆着那么空，他害怕在家里呆着。
　　夏枫一直在发呆，后面叶筱云他们又说什么他完全没听到，只知道目的地到了，停车。芳芷比他们快，已经在校门口等他们了。
　　夏枫说：“我说，抓鬼呢，我就不去了，我一时半会儿还不想看见鬼。我在这等你们，放心吧，我在人多的地方呆着。”
　　戚息蝶说：“随便吧，我要看一眼招笔仙的地方。你们两个也过来，不然人不够。”
　　“怎么还能不够？”月空夜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夏枫看着四个人走远，就靠着车继续发呆。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宿舍锁了门，学校里几乎没人再走动了。夏枫看了一会儿天，突然听到一阵动静。夏枫顺着声音走过去，一个黑影正试图翻越学校的围墙。还没等夏枫出声，那个人影就“咚”的掉到学校围墙外的花圃里。
　　“喂你没事吧？”夏枫反扣着他的手把他抓起来，发现居然是马跳，“你在干嘛？”
　　“放开我！”
　　“你到底在干嘛？”抓个小孩对夏枫来说还是易如反掌的，就像是拎着个小龙虾，虽然总是乱动，但其实没有什么困难的。
　　“诶呀卧槽！”夏枫想把他塞进车里，结果被马跳狠狠咬了一口手腕，还正好咬到筋了，手上的劲一松马跳就跑了。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样？”
　　夏枫甩着手，跟在马跳身后跑进学校里。马跳没他跑得快，他可是体能优秀毕业生，随便跑跑就追上马跳了。夏枫又一次把活蹦乱跳的马跳抓在手中，想着怎么给他戴个嚼子。
　　“喂喂！你看那边！”
　　“不看。”夏枫没忘他藏衣橱里那件事，再被这种把戏骗了夏枫不如一头撞死，“我跟你说我这人老记仇了。”
　　“不是，我没骗你，你快看！那漂着个人！”
　　怎么可能漂着个人？夏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玻璃窗中确实有一个人影，却没有手脚，看高度是在漂浮着。夏枫被吓了一跳，趁这个个机会，马跳又从他手里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