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备一组异事录》请叫我路人

93、死局十 楚

　　楚生和学校沟通了一下，获得了进入李尧和马跳宿舍调查的权力。两个人进李尧宿舍的时候，宿舍里面还有一个人在。那个人不知道在床上做什么，看到警察来了慌忙的把床上的东西胡乱一收塞进了角落里，然后假装没事的从床上站起来问他们有事吗。夏枫看到他摆弄的东西是衣服，反正也和案情没有关系就懒得理他，这个年纪的男生总有一些这样那样的情况。
　　“你是李尧的舍友？”
　　“是，我叫王兵。”
　　王兵大致给他们介绍了一下，宿舍里住四个人，但是只有李尧和他住宿，剩下两个偶尔来宿舍待会儿，基本不在宿舍里过夜。他是因为家在外地，李尧是因为父母经常不在家，所以总是在宿舍住着。
　　夏枫打断他说：“李尧是孤儿，哪来的父母？”
　　“啥？”夏枫这么一说，王兵也愣住了，改口说，“是吗？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没问过他。我就是听他和别人说过，和一个男生说的，那个男生我也不认识。”
　　“那他们几个招笔仙的那天晚上，李尧在宿舍吗？”
　　“在啊。那天晚上我在宿舍里打游戏，打到一点多，他也在，还和我说话来着。”
　　“你在打游戏？那他是一直都在宿舍里呆着吗？”
　　“嗯。好像去了一趟厕所。”
　　夏枫问了厕所的位置之后便去看了一趟。厕所在洗漱室的里面，还有阳台，方便学生晾衣服。夏枫从阳台向外看，对面的楼看上去和这栋楼的构造一样。透过对面的毛窗户能看到有女生来往的身影，应该是女生宿舍楼的洗漱室和厕所。
　　看了一圈厕所也没发现什么，夏枫就又回到了李尧寝室的搜证中。寝室里面是上床下桌的结构，桌上的书架放了不少书，两人都查看过，没什么可疑的，都是和李尧专业相关的书。书架上的书几乎摆满了，在末端有一些书相互斜靠着，桌上还有几本翻开的、正在看的书。楚生盯了一会儿这些书，多年的经验让他不得不多想。
　　“你把书架上斜靠的书都扶正，但是不要挪动位置，然后把桌上的书都插回书架上。”
　　夏枫照着楚生的指示把书都放回，却发现书架不是满的，有两本书之间空了一段。看距离，放下一本书正好可以让所有书都能立着。夏枫又在李尧的柜子和铺位处翻找了一遍，哪里都没有少了的那本书。两个人不禁好奇，少的这本书到底是什么。
　　两个人把李尧叫过来问了一遍书的事，李尧只是回答说那里放的是一个本子，内容就是上课记的笔记和一些怕忘的琐事，课不上了本子也记满了就把本子扔了。
　　夏枫问他：“你什么时候扔的？”
　　“昨天下午。”
　　“也就是说你昨天被问完就扔了，为什么偏要那个时候仍？你本子里面到底记了什么？”
　　“我说过了，里面记了上课的笔记和一些现在已经不重要了的事。而且我扔不扔本子和昨天有没有被警察询问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昨天什么也没发生，我还是会在下午扔这个本子。”
　　李尧就像个石头，怎么敲打都没有回声。如果真如李尧所说，本子是在昨天被扔掉的，现在他们想要寻找就十分困难了。如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的有利证据，夏枫和楚生也没办法，对李尧的调查也只能先作罢。
　　马跳的家离学校不远，但是马跳选了不少晚上的课，所以除了周六日都是住在宿舍里。夏枫顺道把马跳宿舍又翻了一遍。马跳每周都回家，宿舍里的东西不多，翻找起来也容易，倒是找了一些值得留意的东西。有一张报纸被马跳保管的很用心，虽然上面有破损和污渍，但仍然被存留着，说明这张报纸非比寻常。夏枫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发现都是十几年前的报道。
　　“你看，”夏枫来这个市没几年，这些事都不知道，就扔给了楚生，“你知道吗？”
　　楚生把报纸拿到眼前，一看都是十五年前的事，就说：“十五年前我都还上学呢！不过，那时候马跳撑死了也就5岁，他留着这个干嘛？”
　　两个人把报纸读了一遍，其中有一件报道，讲了民警救出了一个被困两天的小男孩。那个男孩是附近福利院的孤儿，在福利院的后山玩耍时掉入了深坑中。晚上福利院清点人数时发现人不见了，便报了警。第三天时警察在后山发现了失踪的男孩，男孩遍体鳞伤，已被送往医院。
　　“嗯……马跳身上的伤痕……就是他吗？”
　　“不，应该不是。”楚生说，“马跳应该不是孤儿。”
　　夏枫进行了一下合情推理，说：“李尧是孤儿！难道这个是李尧？可是为什么马跳手里会有这个？”
　　“马跳一定是认识李尧的。”
　　两个人又在马跳的电脑桌下找到了一袋子碎纸片，纸片上有字，但是数量太多，光看其中一两片根本不可能知道这是什么。而且一些纸片上还沾染了水渍和其他的垃圾，倒像是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
　　“哇！那帮技术员们今天估计得加班了。”夏枫一边说，一边把纸屑都装进密封袋子里。
　　夏枫去把马跳叫了回来，问了他报纸和纸屑的事，不出意料，马跳也就是搪塞。
　　“报纸是用来垫桌子的，垫张纸万一洒了水也不会很难处理。报纸就是从家里随便拿的。”
　　夏枫被他气得不行，就反问他：“你随便一拿就能拿一张十几年前的报纸？”
　　马跳也不怕，顶回去说：“法律不允许我从家里拿出一张十几年前的报纸吗？”
　　“你牛！你是爸爸行了吧！”夏枫吹胡子瞪眼的，他知道马跳在隐瞒什么，所以他替马跳着急，不管原因是什么，马跳这么做都是不对的。
　　“那你那些碎纸你怎么解释？”
　　“我的作业和笔记喽。我怕直接扔了会被人拿走我的信息，就撕碎了。可是扔了之后我发现我把不该扔的也扔了，就又捡回来了。”
　　夏枫最后又问他一句：“你知道如果我们把这些碎纸拼好后发现不是你说的那样，你是要受罚的吗？”
　　“我知道。”
　　马跳执意如此，夏枫和楚生也没什么办法，把证据装好就离开了。虽然马跳和李尧什么也不说，但他们今天还算是收货颇丰的。人会撒谎，证据不会撒谎。
　　而另一方面，叶筱云和月空夜正前往昆发的家里。
　　叶筱云问他：“我一直都没问过你，你有驾照吗？能开车吗？”
　　月空夜笑着说：“我连身份证都是假的，怎么会有驾照？”
　　“那还是我来开吧。”
　　于是两个人换了位置，叶筱云开车，月空夜就翻起了档案，里面有郭营一家详细的履历，其中有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诶？彤立医院？□□是在彤立医院出生的耶。说起那个医院，戚息蝶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去了，不过我在那里留下的记忆还不错的。”月空夜这个不错的回忆当然是指遇到叶筱云。
　　“彤立？”叶筱云当然还记得那个死了活的混蛋，听到□□是在彤立出生，叶筱云一瞬之间想到了什么，但又什么也说不出来，“你把这件事情记一下，我总觉得很可疑。”
　　月空夜又说：“你还记得第一个案子吗？就是血债那个？”
　　叶筱云说：“记得，怎么了？”
　　“我觉得两个案子有些像，这次应该也是复仇。”
　　“复仇这点我是同意的。”他也感觉到了，这次的案件比血债要更加错综复杂，而且□□的死法太触目惊心、太有仪式感了，“但是，总感觉，有很重要的事情我们还没发现。这件事情还是搞不清楚。”
　　月空夜一边翻着档案一边和他说话，翻到郭营的尸检报告时突然发现郭营的死因并不简单。
　　“你有看这个吗？郭营的死因。”
　　“死因？不就是车祸吗？”
　　“车祸是没错了，我是说致死伤。郭营的致死伤是挡风玻璃破碎，划破大动脉导致失血过多。这样看来，不就和□□一样了嘛。”
　　“嗯……”叶筱云也并没有太仔细看过尸检，因为那个车祸的视频太震撼了。他开着车没办法投入的思考，就干脆把车停在了路边，反正离昆发家也近了。这么看来郭营和□□可以说是同一种死法，又加上是父子，被人复仇的概率十分高。但若把整个案件都包括进去又做不到，因为杨怀的死就太奇怪了。
　　“喂！”月空夜出声打断了叶筱云的思考，前面的拐角处出现了一辆超速逆行的轿车，正照着他们的方向撞过来。
　　叶筱云赶紧倒车，把车倒上了人行道，两辆车才勉强错过。那辆车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像是逃离一般，飞速的驶去。叶筱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是关于他们自己，而是关于昆发。他没时间理会刚刚那辆车，踩了油门直奔昆发的家。果不其然，昆发的家门没关，虚掩着，被风一下一下的吹开又吹回去。昆发家隔壁的邻居正好在路边洗车，此时把水管关上了，伫立在昆发家门口，犹豫着向里探头。
　　那个邻居说，他从早上就开始洗车，看到有个人来找昆发。那个人进了屋之后没一会儿，就听到“啪嚓”一声，好像玻璃破了声音。他听到声音后就停止洗车，看了一眼昆发家，发现他家的玻璃是完好的。准备接着洗车的时候，来找昆发的男人从屋里冲出来，门也没关，开上车就跑了。
　　叶筱云对月空夜说：“你去追刚刚那个人，我去昆发家里看一眼。”
　　“OK。”月空夜说完之后摇上车窗，一个急转弯，追着刚才那辆轿车离开的方向绝尘而去。
　　叶筱云戴上手套，推开昆发家的大门。昆发的家境富裕，家里宽敞，装潢也气派，但最吸引叶筱云的，是坠下的大吊灯。那个大吊灯直径两米多，灯管有好几层，整个从房顶上掉了下来，破碎的玻璃就像是泛滥的河水。邻居听到的那一声“啪嚓”，就是吊灯落下的声音。
　　叶筱云靠近吊灯，吊灯破碎的玻璃抖动着，高处的玻璃碎片滑落，从里面伸出一只沾满鲜血的手臂。另一只手臂也艰难的爬了出来，扣住了叶筱云的腿。
　　“你……你……”一个头也从玻璃碎屑中出来，含糊不清的呻吟。
　　叶筱云把男人从玻璃中拖出来，这才看见被玻璃掩盖的满地鲜血。男人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每动一下血就从洞中涌出来。叶筱云把男人抱在怀里，攥着他的手。
　　“别说话，没事的，我叫了救护车，你再等一下！”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叶筱云知道这个人已经不行了。
　　“张……张……张……”男人念叨着最后几个字，然后便没了动静。
　　救护车和警车一起来了，明显此时医生已经没有用了，最后留在现场的是梅晓寒。
　　“你男朋友呢？不是和他一起来的吗？”
　　“我让他去追人了。”
　　“你一个人看见，也不舒服吧。”梅晓寒说着戴上手套，拿出工具箱，开始工作。
　　警察从吊灯下面发现了三个人，分别是昆发和他的父母昆承鹏、李子怡。梅晓寒检查了他们三个人的尸体，除了昆承鹏之外，剩下两个人都是瞬时死亡。
　　“预估死亡原因，你也看到了，玻璃扎穿内脏。具体有没有中毒什么的，得回去过一阵子才知道了。”梅晓寒拍了拍叶筱云的肩膀，“我也不想给你太大的压力，但是，这样的事情还是快点让他结束吧。”
　　“啊，我知道。”
　　除了最引人注目的破碎的吊灯外，还有一处细节被叶筱云发现。三人死亡于吊灯的正下方，被吊灯的残骸所淹没。而离三人稍远一些的位置，有一处地面没有玻璃碎屑。叶筱云来到意外的很干净的那处，空间正好是一个人站立时所占的大小。合理的推测就是，当时那个来找昆发一家的神秘人就站在这个位置。他目睹了吊灯落下将昆发一家三人淹没的场景，一部分碎片砸在了他身上，他的脚下才会十分干净。不管那个人是不是凶手，他一定是最直接的目击者，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月空夜。
　　“你那边怎么样？追到那个人了吗？”
　　“关于这件事情，你不给我打电话我也正要给你打呢。怎么说呢，那个人我没追上，但是……”月空夜断断续续地说，“我现在在芳芷这里，这里出了点事。你听我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