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备一组异事录》请叫我路人

67、月夜二 叶

　　叶筱云没过多久就醒过来了，还在原来的病房里，就是围着他的人多了夏枫和楚生。他们发现叶筱云醒了就都凑过来，满脸异样的严肃。
　　“我是又怎么了？”叶筱云感觉不到胃疼，估计又被打了止痛药。
　　叶流年举起手中的透明盒子，里面被血弄脏了，正中间有一只翻躺着已经死去的虫子。
　　“你吐出来的。”
　　叶筱云不可置信的大叫：“我吐出来的？你们确定？”
　　芳芷说：“医生也说不出来这是什么，就说是它一直在你的胃里，你才会突然胃痛表现出来就像是急性胃炎。应该是你在红水村的时候被寄生的。”
　　“是周寅成和吴梅！”叶筱云那天本打算回家，吃过饭后就开始胃痛，都是他们设计好的。刘辉那里只是个卫生所，药和设备都没有，难怪会说成是胃炎。想到刘辉，叶筱云突然记起来，当初他看到刘辉胸卡之后，刘辉的话在一段时间变多了，那时候他曾经千叮万嘱让他回来一定要去大医院再看一次。
　　“刘辉呢？他知道我得的是什么病，他说的胃炎只是对吴梅说的！刘辉呢？把他找来，他一定知道的比我们想象中的多。”
　　“现在是找不到了。”楚生惋惜地说，“你上次又不告他，他早跑了。我们也没什么正当理由监控一个无罪的普通人。”
　　夏枫突然插进来说：“不对呀！叶筱云你说的话好奇怪。”
　　“哪里奇怪？”
　　“你去了红水村几天？”
　　“两天一晚，怎么了？”
　　“你第一天晚上去，你说看到了远处有光亮围着什么东西转动，然后又都在一个地方消失了。那大概就是他们在祭树，他们拿着火把绕着地面上的树转圈，然后从河中的入口到了地下。你想过去的时候被村长袭击了，说明村长没参加那次祭祀活动，再加上村长的特殊地位，当时没在进行你看到的那种祭祀活动，他们可能只是拜了拜什么的。但是为什么呢？周冬雪让他的女朋友过来，然而她女朋友并没有出现，事实上她是被抓住了，那么你去的时候周冬雪应该也被抓住了，但是为什么他们没有当晚就祭树？他们带你在村子里参观，给你下安眠药，给你喂虫，无非是不让你离开红水村，可是他们在第一天晚上就有条件抓住你祭树。我这么说你不要多想，我没别的意思，但是除非他们让你活了两天一夜，不然你根本撑不了那么久。”
　　夏枫的话让众人沉默，叶筱云本以为随着村民们的死亡红水村就会消失，如此看来只是暂停而已。就像那棵黑色的树，从地面上看去，它只是一棵长得难看的树，但它地下的根却能扎到人心里去，让人发疯。
　　夏枫看没人说话就接着说下去：“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他们为什么要留你到那一天晚上，那天晚上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那个人……”叶筱云说，“他们在等那个给了他们黑树的人。我失去记忆到你们抵达红水村，这之间不会超过一个半小时，而有人在这一个半小时之间就把整棵黑树的残骸运走了，那个人当时一定就在那附近。”
　　“有这种可能。”
　　楚生问他们：“那我们现在怎么弄？红水村这件案子要怎么往下继续？”
　　叶筱云说：“当然是连根挖。”
　　“不！”夏枫却说，“就这么结案吧，对外说是地震。”
　　“为什么？”要不是叶筱云全身无力，他早就跳起来了。他总觉得，夏枫回家呆了一个月之后，就和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然呢？你还能做什么？你已经这样了，这还是他们想要你活。土偶时芳芷那次，还有你这次，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他们随时都可以让我们死，而我们却还连他们是谁、有几个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再这样明着查下去太鲁莽了，我们搞不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对不起。”叶筱云顿了片刻便道了歉，是他太心急了，他因为夏枫走了一个月就把他认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丝毫没有考虑到夏枫失去了父亲的处境。夏枫说的话他懂，也是最在理的。现在敌暗我明，叶筱云的动作他们了如指掌，而他们是谁没人知道。
　　叶流年试探着说：“那么这件案子就这么结了？我是没问题的。”
　　芳芷赶紧说：“我也没问题！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回去了，我得去问一下这个汤的事。”
　　夏枫说：“那我也走了，我处理一下我上次租的房子的事。”夏枫说完就跑了，跑得比芳芷还要快。他的担心变成了现实。对于叶筱云和芳芷来说，他就是个中途退出的人，他与他们之间已经有了空白。叶筱云质问他时强硬的语气让他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是个外人了。
　　叶流年说：“既然如此，我和楚生也走吧，我们去处理结案的事。你……那件事就下次再说吧。”
　　“好吧。”
　　芳芷一路赶到家，戚息蝶正在忙活午饭。自从杨瑛天天给楚生做饭开始，戚息蝶也一日三餐顿顿不忘，而且是乐在其中。芳芷刚来的时候戚息蝶不是这样子，神龙见首不见尾，每天都看不到个影子。他一直以为是戚息蝶碍于芳兰的关系才勉强让他住在家里，又实在是不愿意看到他，才天天外面跑。毕竟家的形式可以大不相同，但没几个人是不喜欢回家的。
　　“你这话说的十分有道理，所以我现在正在享受家的感觉。生活无非就是角色扮演而已，通过实施特定的行动来扮演某一角色，然后体会其中的感情。”
　　“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芳芷没对戚息蝶的话做出任何评论，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所有的事情被戚息蝶一讲就失去了所有的情调。
　　芳芷问他：“你给叶筱云喝的汤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他会突出虫子来？”
　　戚息蝶一边抬头和他说话一边麻利的切着手中的菜，“他被人下了虫，我就是为了让他吐出来才让你给他喝这个汤。”
　　“你为什么会知道他身体里面有虫子？”
　　“我就是知道。”
　　芳芷按住他手里的刀，盯着他的眼睛说：“你究竟都知道些什么？”
　　“比你想象中的多一些，那又怎样？我知道的事情你没有任何知道的必要。”
　　“你知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你这样不清不楚，我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芳芷吸了口气，接着说，“我是怀疑过你，我曾经以为你是我们的敌人，但是是我错了，我承认，因为我讨厌你。可是，我现在知道了，你其实一直在帮助我，你一直在救我的命。我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为什么你总是暗地里帮我，每次都让我……误会。你让我觉得，你好像早就知晓了一切，然后看着我被耍的团团转。”
　　戚息蝶看着芳芷没说什么话，他是一直在帮着芳芷，因为那个人是芳芷。他不会去救身后被车撞飞的陌生人，除非被撞飞的人拿着钱求他，但是他决不能放着芳芷不管。他自己也解释不来，或许他的本性并非他表现出来那般无情。他愿意同芳兰结婚，因为他们都是各取所需又各不越界，但芳芷就是突然出现的麻烦，他是强插进戚息蝶生活中的人。他本没有理由讨厌芳芷，只是不想接受。他试过置之不理，他又做不到。最开始和芳芷的一切形式的交往都是被迫的，然后突然有一天就变成自愿的了，就算是没有芳兰的参与，他依旧会记着接芳芷下班。他渐渐习惯了把芳芷列进自己的生活中来考虑自己的行为，发现这感觉还不错。不论他是捉弄芳芷还是帮助芳芷，他想的都是芳芷。很多时候，他也想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他觉得自己不再是自己了，所以他什么也不说。
　　“我是知道的比你想象中的多一些，但也没有那么多。我不知道那个幕后主使是谁，是他非要表现出来和我有联系，你也看到了。我可以一直保你的命，我不太想帮你，因为我既不是你们一伙的，也不是他们一伙的，站在中间我觉得挺好的。”
　　芳芷接着说：“不要站在中间了，帮帮我吧。我还不知道敌人都有谁、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差点死了两次，这次是叶筱云差点死掉，夏枫的父亲已经死了，我们三个已经被摆在棋盘上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今年才刚毕业而已，我其实什么都不会，我需要你帮我。”
　　戚息蝶撇了撇嘴，他最喜欢别人求他了，而且求他的还是芳芷，确实有让他做出牺牲的价值。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你都和他们杠上了，我又不能让你出事，好吧。”
　　芳芷松了口气，把手收回来，他赌对了。他早该想到戚息蝶不是讨厌他的，他对戚息蝶来说是特殊的，亏他还是个学心理的。这么想还有些高兴。戚息蝶是有很多让人讨厌的地方，可能是习惯了，他开始觉得也不是那么讨厌了。至少在这个敌人已经对他们出手而他们还不知道敌人是谁的情况下，有戚息蝶在他身边，他会觉得心安。
　　“那这回你可以说了吧。”
　　“说啥？”
　　芳芷终于问出了他的疑问：“叶筱云肚子里的虫子，其实就是你养的吧。那个地下室，是你用来养虫子的吧。”
　　戚息蝶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做尽了各种表情才说：“是。我养虫，制蛊，然后卖。你说的那个红水村，我没去过，但是他们找过我。你不知道而已，我名气还是有的。有买有卖，我自然也不会管那么多。所以我听你说到红水村，再加上叶筱云的胃痛，我就知道了。你不是想看地下室吗，我带你去。”
　　戚息蝶回房间拿了油灯，敲了敲门，帕尼尼不知从哪钻出来，尾巴上勾着一把钥匙。戚息蝶接过钥匙，打开了地下室的门。顺着楼梯拐下去之后是大片的黑暗，黑暗中一个个玻璃罩反射着油灯的光亮。每个玻璃罩里都是各种各样的虫子，在看不清的地方蠕动着。芳芷忍不住全身打了个哆嗦，脚下停住了，撞到了戚息蝶的身上。
　　“你不觉得恶心吗？”
　　“呵呵呵。”戚息蝶绕过他，打开一个玻璃盖子，里面的东西爬到他的手上。戚息蝶把手上的东西举到芳芷眼前，让他能够看清。那上面趴着的，是当初在漫展外面咬了袭击芳芷的人的蜘蛛。
　　“只要方法正确，他们就会很听话，会帮助你。怎么样，有没有被我吓到？”
　　芳芷说：“我被你恶心到了。”
　　“无聊的男人，难怪你没有女人喜欢，情书都是替别人写的。” 戚息蝶翻了个白眼带他上去。
　　“你怎么知道我就没有女人喜欢了？”
　　“因为你不会说话，连表白都不会说。”
　　“我怎么就……”
　　戚息蝶走在芳芷前面的楼梯上，突然转过身来，把芳芷吓得往后蹦了一阶台阶。
　　“你刚才说你讨厌我了，我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