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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食髓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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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夏枫拿过那张照片,一眼就看出来是那天的现场照片,稍微想想就知道一定是夏生给他的。照片上是他最不堪的一刻,更是最不愿回想起的一刻。
“我说过了,我知道我父亲是被人杀死的。如果你过来是想和我说一样的话,那你就不需要麻烦了。”
芳芷只是问他:“你前面,与书架之间的那个地方,在那里停留过的人是谁?”
夏枫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身体也不由得坐直了,嘴一快就自己说出来了:“你是怎么知道那里有人的?是他告诉你的?”
“没有谁告诉过我,非要说的话,是你告诉我的。”
夏枫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坐直的身体又靠回椅子上,左手肘支在扶手上,整个身子相左斜靠着。夏枫懊恼的咂嘴,双膝交叉,右手指在膝盖上不停地敲来敲去。芳芷看得出来他在焦虑,正犹豫要不要把事情说出来。
“那是谁?说出来吧,我想知道。”
夏枫收起下颌,盯着自己脚趾说:“说出来也可以。在办土偶的那件案子时,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说。上次你们来的时候我说过吧,里面有其他人。那天你们都不见了,只有我一个人没有事,因为真正的幕后主使一直在我身边。”
“一直在你身边?”
“没错,说不上是人,是个鬼。他说他自己叫槐影,我开始以为他只是个冤鬼,那时候我一个人在外面住,家也不能回,甚至觉得有鬼能陪着我也不错。刘一鸣的土偶就是他给的。”
“是他给的?”芳芷有一段时间以为是戚息蝶做的,虽然不太想承认,但确实彻彻底底的冤枉他了。他突然觉得戚息蝶对他并不是表面那样乖戾,在很多他不知道的地方,戚息蝶可能是在尽心尽力的帮着他。回到案情上来,照夏枫的说法,是槐影给了刘一鸣会爆炸的土偶,那么想杀死芳芷的就也是槐影了。知道的东西越多,芳芷发现土偶那件案子的疑点越多,并不像当时结案时那样简单。不过现在先把夏沧的事情说明白。
“不过这样的话,我就可以确定一件事情了,杀了你父亲的凶手不是他。”
“你说什么?”语调因夏枫的极度的不相信而诡异的上扬。
“那晚有人坐在你父亲的对面,我去问过你家的帮佣了,你家里少了一个杯子。如果真的是他的话,为何要多次一举拿走一个杯子?”
“少了一个杯子……怎么可能?”夏枫从未问过当晚他回家之前的事情,上了大学之后他就没在家里待过,家里的帮佣经常换,不会因为少了一个杯子就特地来告诉他。而且他始终都只认定一个凶手,槐影。夏枫转过头,看着窗口处因无人顾及而枯萎的风信子。刚开始的时候他发脾气,见到就扔,到后来见到也权当没见到。窗口上每天都会出现新鲜的风信子,然后同前几天的一起腐坏,被风吹乱。难道真的不是槐影?
芳芷看到夏枫在望着窗口的风信子发呆,夏生和他说过这件事,每天早上都能在窗口发现一串风信子,不知道是谁送的。结合夏枫看到它时那么大的反应,芳芷很容易就猜到是谁放下的。
“那些风信子都是他放下的吧。”
夏枫把视线转回来,这些风信子都是槐影放下的,但就算是夏沧不是他杀的,他做过的事情也不会变,土偶案的主使是他的事实不会改变。
“没关系,你接着说吧。这样推论的话,凶手应该就是那个拿走杯子的人了。”
“那晚有一个女人来找过你父亲,你有印象你父亲认识什么很漂亮的女人吗?”
“不知道,你知道我不管家里的事,公司的事也都是夏生在管,我爸和些什么人有来往我都不知道。他和戚息蝶之间有交易,我还是最近才知道。这个我得问问夏生才行。”
“啊,这个先不着急。”芳芷说,“我还没吃晚饭呢。”
“行吧,难得你过来一趟,怎么我都该是兴高采烈地欢迎你的。我们出去吃吧。”
夏枫说完起身从抽屉里拿了钱包,芳芷注意到他的桌子上摆着父亲和他在一起时的照片,照片上的夏枫还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照片前面放着一只漆黑色的小盒子,让芳芷觉得很奇怪。
芳芷指着那个盒子说:“那是你父亲的骨灰吗?”他母亲刚生完他只能躺在医院,所以他父亲的后事是姐姐和亲戚办的,后来他听姐姐说起过,遗体火化之后骨灰是装在盒子里的。
“你想什么呢?我为什么要把骨灰放在家里,当然放在墓地里了。”夏枫说到这里眼神突然变得黯淡,“我爸他,早就订好自己的墓地了。”
“这个是我在遗体火化之前留下来的。”夏枫把盒子打开给芳芷看,里面是夏沧的指甲。
芳芷问他:“你是直接把指甲剪下来了吗?有没有洗过?”
“没有,没动过,怎么了?”
“照片上看不出来,但是也许你父亲和凶手曾有过不激烈的打斗,他的指甲里很可能留有那个人的皮屑。”
“你拿去做化验也成,不过一定要都还给我。”
叶筱云想找周冬雨问一问她到底在那个水潭边看到了什么,可是直到夜晚也没见到周冬雨回家。即便叶筱云以这么晚了小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为理由要去找周冬雨,周寅成也是说只要她不想回来找也找不到。他们在阻止叶筱云与周冬雨见面,这也让叶筱云确定了周冬雨一定是知道什么的。
饭后周寅成居然说带叶筱云去泡温泉代替洗澡,因为乡下的屋子里没有热水器,洗起澡来很不方便。只是叶筱云从未听说过这里有温泉,如果真的有,怎么会不作为旅游资源对外宣传,总要比只靠应季的果蔬采摘更挣钱。不过村子里真的有温泉,围着温泉建了一栋屋子,温泉的基底是用大理石砌成的。水温正合适,叶筱云泡在水里,发现池子里的水是由屋外流进来的。靠近入口的地方很热,可能有45度以上,靠近出口的地方大概只有35度。叶筱云本想看看这温泉到底从何而来,但是周寅成一直在后面监视他。
叶筱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脑子乱糟糟的,心里始终静不下来,连入睡都做不到。夜里天突然阴了起来,很冷,像是要下雨。没有网,叶筱云看不了天气预报,但感觉这个气温还下不了雪,最多是冰雨。
窗外突然“轰隆”一声打了一道雷,亮光透过了窗帘,把叶筱云吓得弹坐了起来,好在只有这么一下。那一声惊雷却让他不敢再躺下,心里充满了不安。立冬早就过了,按理不该打雷。冬天打雷就像是六月飞雪,民间叫“雷打冬”,科学些的说法,是因为本该干燥寒冷的冬天变得温暖湿润。气候的异常最易引起人们的恐惧,周衰无寒岁,秦灭无燠年;天冬雷,地必震,在古代这是大灾之兆。叶筱云出神的直勾勾望着前面的墙,心惶惶乱跳。
窗外又传来“砰砰砰”敲窗户的声音,一直响个不停。叶筱云走到窗台处撩开一角窗帘,手一抖,贴在玻璃上的是一个小孩的脸。声音来源于那个小孩不停地用额头撞着玻璃,贴着玻璃时叶筱云终于看清了小孩的脸,竟然是周冬雨。周冬雨一边用额头撞玻璃一边笑,嘴角咧开上弯,叶筱云能想象出她那“嘻嘻嘻”的笑声。
很快周冬雨就被吴梅抱走了。叶筱云听到房门开的声音,吴梅打了周冬雨,只不过传来的不是一般小孩子的哭声,而是高亢的笑声。吴梅打完周冬雨向叶筱云道了歉,说打扰了他的睡眠,还给他倒了杯温水。温水可以安神,叶筱云把水杯握在手里时就感觉好了不少,正想喝,却突然发现自己未曾睡着,但只听到了一次房门响的声音。周冬雨在外面时,吴梅也就是过了两三分钟就赶来了,那之后才有了唯一一声门响,那么只能说明吴梅一直在外面,刚刚才回屋。叶筱云打开了手机的锁,已经一点多了,这么晚了吴梅在外面做什么?
“啪!”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拍打着窗户,叶筱云以为是周冬雨又跑出去了,难道她是想和自己说什么?叶筱云把整个窗帘都拉开,准备打开窗户让周冬雨进来。
“啪!”
叶筱云的水杯从手中滑出摔到了地上,外面的是一个长发的女人,头发凌乱的胡在脸上,只看得见发丝中露出的苍白眼球。女人手拍着玻璃,手上有东西,在玻璃上擦过,留下一片模糊的痕迹。叶筱云第一个想到的是血,手印化成五道线,顺着玻璃流下来。
叶筱云赶紧去敲了隔壁房间的门,是吴梅应的声,说正在穿衣服让他等会儿。好不容易等到吴梅出来了,叶筱云告诉她窗外有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吴梅一口咬定那是不可能的事。叶筱云带着她去了自己屋,窗帘还开着,窗外的女人却不见了,玻璃上的血痕也消失了。
“我要出去看看。”
“我把门锁了,等我去拿钥匙。”
吴梅拿了钥匙和手电,走在叶筱云前面,到了屋后的空地,吴梅转回身说:“你看,什么都没有。你是不是做梦了?可能会下雨,快回去吧。我再给你倒杯水。”
吴梅让他别管碎了的水杯,她明天早上再收拾,又给他重新倒了一杯温水。
“你喝吧,喝完快睡,已经很晚了。”
叶筱云喝完水之后吴梅拿走了水杯,叶筱云突然觉得很困,刚沾到枕头就睡过去了。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上午,朦朦胧胧的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情。叶筱云看了眼外面,天是灰黄色的,雨也好雪也好都还没下,看了就让人觉得憋闷。叶筱云有些头晕,出门时吴梅正在做饭,他好像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看到周寅成了。
“周寅成呢?”
吴梅说:“去村长家了。”
叶筱云走到屋后,他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昨晚上的事,怎么可能会看错一个人!屋后的院子和他以前见时没什么区别,除了那个酸菜缸。缸下面的土地是湿的,绕了缸一圈,靠近就有浓烈的酸味,地面上还有小的菜叶。叶筱云拿开了压在盖子上的石头,打开盖子一看,发现里面的酸菜比最开始少了大半。
“你在干什么?”吴梅做好饭出来叫他,“饭做好了,可以吃了。里面的酸菜被周寅成拿到村长家里去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叶筱云放下盖子拍了拍手,和她一起进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