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调情手册》都长

4、沈医生

　　沈肃读完博士毕业，从原先实习时期就开始上班的医院辞职，回到我们现居的城市，在市里一家三甲医院参加工作。

　　他在急诊工作的那段时间，几乎没有双休日。

　　有时候晚上还要超负荷加班，不是有车祸病人突然被送来抢救，就是临时有老人家血压飙高，家属着急送来就诊。

　　作为医生家属，公公婆婆和侯爸侯妈虽然不愿意但也无可奈何，我也已经习惯了晚饭一个人在家吃，也不得不去习惯。

　　更心疼的是我们家沈医生，孤零零一个人待在医院，没有我陪他玩。

　　对于医生这个职业来说，尤其是像我们家沈医生这种，对待工作极其认真负责任的医生，他获得的待遇与赞誉远没有付出的代价多。

　　或者说对绝大多数有医德的医生来说，都是如此。

　　和沈肃刚结婚那会儿，他几乎每天都是忙到深夜才能回来。

　　我五点半下班，吃完饭在家里休息，墙面上的钟指针渐渐逼近九点，我又担心沈肃工作太累，不放心他开车回家，就干脆开车去医院接他下班。

　　后来他早晨都不开车去上班了，坐公共交通去医院，晚上我再去当他的司机，久而久之也成了习惯。

　　之前一次我去接他，那时候沈肃已经在急诊工作了四个月，车刚在医院门口停稳，副驾驶的车门就被打开。

　　从我认识沈肃以来，就知道他非常爱干净，在一群不修边幅的同届生中更是成为了珍稀物种。

　　还在上高中的时候，无论是平时上课穿校服，还是偶尔周末穿便装，和我约去图书馆自习，他身上总会有一股淡淡的柠檬香味，直到今天他依然还在用那款沐浴露。

　　那天晚上，沈肃一开门坐进来，我就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浓烈刺鼻地让我不禁皱起眉头。

　　他突然朝我张开双臂，将我整个人拥入怀中，不似往常我来接他时的笑意满盈，倒像极了一只受伤的小兽般萎靡不振，异常沉默。

　　我猜到可能是急诊室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着急问他原因，解开安全带凑近了回抱他，歪头在他颈侧亲了一口，手掌轻抚上他宽厚的后背，一下一下轻轻拍。

　　沈肃搂紧了我的腰，把头埋在我肩窝里闭着眼，能感觉到他的眼皮一直不安稳地发颤，呼吸声沉重，鼻息不断地喷向我的衣领口。

　　直到他慢慢缓过来，我僵着发麻的身子听到他重重地叹气。

　　“今天从我手上走了一个病人。”

　　沈肃放开我直起身子，朝椅背靠去垂下了头，眼色木讷地盯着自己搭在腿上的修长手指，向我解释道：“46岁，igA肾炎恶性复发。”

　　我顿时难过起来，胸腔因为急促的呼吸而突然一阵大幅度的起伏。

　　igA肾病，这个名词我们俩都熟悉得很。

　　公公在沈肃读小学的时候被检查出来得了这种病，在那个时候，亚洲人的发病率仅为千万分之一。

　　后来公公通过不断治疗，终于得到了治愈。

　　但当时医生说过，这个病存在复发的可能性，所以沈肃读医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公公的身体。

　　“爸爸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好，经常会跟妈妈一起饭后去绿道散步，”我握住他有些发凉的手捏了捏，眼睛直直看向他的侧脸，“医生也说过治愈后的复发率特别低，你不要想那么多，想那么多没用。”

　　沈肃与公公这对父子之间的情感很微妙，公公是个生活态度很严谨的人，性格自然就有些严肃，沈肃的性格也是有点偏冷淡，不像别的小孩喜欢跟父母撒娇，两个人明明都很想关心爱护对方，但偏不在面上表露分毫，只会在私底下默默地行动。

　　比如他一拿驾照公公就给他买了车，还比如他一声不吭瞒着公公报了医学专业。

　　我松开握着他的手，倾上前帮他系上安全带，打开音响播放节奏舒缓的音乐，音量调到适合催眠的程度，发动引擎开车回家。

　　“闭眼睛眯一会儿，到了我喊你。”

　　沈小可怜慢慢放松一直紧绷的神经，高大的身躯陷进椅背，双手环胸头歪向一边，几分钟过后打起了轻鼾。

　　——

　　现如今，沈肃由于知识储备丰富与操作能力过硬等原因被调到了手术部任职，工作时间比起以前宽松了许多，薪资待遇倒是上升了不少。

　　更主要的是，陪我的时间变得多了。

　　双休日要是没有手术安排，我和沈肃便会到体育场馆去打羽毛球，这个习惯一直从婚前保持到了婚后。

　　沈肃向来运动细胞发达，我通过被他多年的操练，水平也日渐上升。

　　到了年底，我每天焦头烂额地在公司忙碌各种工作事项，沈医生在医院也是不停地加班，两个人都没空去锻炼，我怀孕的消息也就没有人发觉。

　　直到有一天周末，我和我们家沈医生终于有时间坐在餐桌上共进美餐，看着一桌子出自沈肃之手、丰盛的珍馐佳肴，我突然莫名其妙地泛酸水，跑到浴室干呕地昏天地暗涕泗横流。

　　沈肃轻拍着我的背，后知后觉地突然蹦出一句：“这段时间你生理期都没来，是不是怀孕了？”

　　我刚漱完口，听到他的话，脑子里不禁回想了一下。

　　……

　　前段时间，好像……是有过……

　　我转过身幽怨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去医院检查一下，应该是有了。”

　　沈肃一脸认真，大手覆上我的腹部来回抚摸，温热的触感透过薄毛衣慢慢传到我的身上，眼神里带着隐隐的雀跃，临走前厉声督促我换上了平底鞋。

　　躺在诊室的床上做检查，妇产科的苏医生指着屏幕上的一小点，笑着恭喜沈肃：“恭喜啊，沈医生要做爸爸啦。”

　　沈肃的俊脸从显示屏上的成像一出来就没停止过笑意，本来气质冷淡的一个人就好像浑身都被点燃了一样，暖得让我觉得愈发英俊，大掌还不停地在我平坦的腹部摸来摸去。

　　他替我整理好衣服下摆，扶着我从床上起来，也不顾年过半百的苏医生还在场，捧起我的脸十分热情地贴唇过来，在我唇瓣上印下深深一吻，发出令人面红心跳的响声。

　　我脸颊臊得羞红，双臂曲起抵着沈肃的胸，微移开唇柔声呵斥：“苏医生还在呢。”

　　沈肃毫不介意，趁苏医生笑而不语地转过身收拾仪器的空档，兴奋地凑到我红润的嘴上又啄了好几下。

　　“谢谢苏医生，”沈肃把我散下来的几绺长刘海别在耳后，捏了捏我微微抖动发红的耳尖，牵着我的手走到苏医生面前，笑容满面道，“等孩子满月，一定要来喝满月酒。”

　　苏医生笑得眼睛眯成一条弯弯的缝，连声应好。

　　我任由沈肃牵着我往前走，对苏医生笑道，“谢谢苏医生了。”

　　沈肃又问了苏医生一些孕期注意事项，和她道别之后，他揽着我朝电梯走去。

　　他一路上见了谁都是一副和气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翘，和平时大家眼中不苟言笑的沈医生形象相去甚远。

　　我无语地看着他，真的没想到我怀孕的消息会让他露出这种发春一样的表情。

　　啊……

　　感觉好羞耻……

　　但是也好可爱啊……

　　妇产科护士站，当班的小李看到沈肃满面春风地走过来，忍不住好奇问道：“沈医生今天怎么这么高兴，遇上什么好事啦？”

　　“我老婆怀孕了。”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清润，语气却完全透露出他此时此刻的兴奋，炫耀之意溢于言表。

　　“哇！恭喜恭喜！沈医生终于升级做奶爸啦。”李护士笑着恭喜我和沈肃，说孕期的事情有不懂都可以来问她。

　　边上几个护士听到我们谈话的声音，都纷纷说了声祝贺，我笑容不减一一道过谢，跟还沉浸在喜悦心情中的沈肃牵着手坐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

　　上车扣好安全带，我转头问他：“要不要给爸妈打个电话？”

　　“不用，三十晚上再跟他们说。”

　　沈肃踩下油门，朝我可爱地眨了眨眼睛。

　　我嫌恶地睨他一眼，拍开他摸过来的手。

　　臭流氓你作什么妖！

　　我是神经病才会觉得你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