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亲》狐族千殇

3、赔礼 “不打扰大

　　“不打扰大哥整顿家务，三郎这就告辞。”张玉杞不耐烦的说。
　　张玉枢失笑，打趣声小气道：“走吧！”
　　张玉杞点了点头，随后吩咐和他一同来的红绸丫鬟道：“准备沐浴。”之后大步朝含章院走去。
　　红绸丫鬟福身应是，犹豫一下是随三爷回去，还是抄近道，最后快步朝丫鬟婆子为了省事，常走的林荫小道走去。
　　“大爷……”佘姬上前一步，极为凄婉的唤了一声。
　　张玉枢没听见，走到东倒西歪的晾衣架间，捡起一件已经不成样子的黄绸舞衣，曾几何时，畅游江南，为博美人一笑，一掷千金，仿佛就在昨日。
　　“大爷，这都是三爷抱走的那个小杂……”鼻钉丫鬟突然开口，忽意识到不对，慌忙闭口，终究打破了张玉枢心中的那份宁静。
　　“你这个丫鬟不错，”张玉枢丢掉舞衣说，拿出干净的牡丹棉帕仔细擦了擦手，随即将棉帕丢掉，“这个时候，露水最重，这些东西，等太阳出来再说吧！”说完踏着满地破碎的舞衣，向婉蛇苑外走去。
　　佘姬张着嘴望着张玉枢，突然感觉有什么悄然发生了变化，直到张玉枢迈出院门，再寻不到一丝踪迹，拼命想抓住什么般追出两步，四周只余冰冷的空气，失魂落魄的跪在地上，身体仿佛陷在流沙里，缓缓下沉。
　　“佘姨娘，起风了，回屋吧！”绢帕丫鬟是张家的家生子，自小看尽了，豁出命与大树相搏的蜉蝣，大爷又是张家爷们中最无情的，终是眼眶微红，于心不忍，走上前，扶起佘姨娘说。
　　“哪来的贱蹄子，佘姨娘千金贵体，也是什么贱奴贱婢扶的起的？”鼻钉丫鬟挤掉绢帕丫鬟骂道。
　　“你们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婉蛇苑呢！老死在你们的春秋大梦里吧！”绢帕丫鬟冷哼一声道，一跺脚，朝婉蛇苑外走去。
　　张玉杞抱着小猴子回到含章院，径直朝库房走去，一脚踹开库房的门，吓了正在整理东西的杜嬷嬷一跳。
　　杜嬷嬷只比张玉杞大两岁，浑身却散发着一股看破红尘的娴静，好穿深蓝色团花对襟褂子，理了理髻上的杜若，恭敬的屈了屈身子说：“三爷回来了，过了秋就入冬了，奴婢找找小公子的那几件衣裳，天好了，好拿出去晒。”
　　“你是小公子的身边人，拿着库房的钥匙，是小公子最信任不过的，不用管我，只管忙你自己的。”张玉杞为自己的鲁莽安抚道。
　　“张玉杞，这是我的库房，你要干什么？”小猴子大叫着窜到地上，张开双臂护着自己的私有财产，护住了古董，护不住珠宝，护住了珠宝，漏掉了锦衣华服，有些滑稽。
　　张玉杞扫过两排栎木架子上的古玩字画，越过跳来跳去的小猴子，眼疾手快的拿下一个有繁复花纹的描金蓝底香炉。
　　“那是我的景泰蓝掐丝珐琅香炉！”小猴子哀嚎着扑上去。
　　张玉杞轻巧的避过小猴子的攻击，随手从琳琅满目的水曲柳木珠宝架上，摸走一颗触手生凉的黑色珠子。
　　“我鸽子蛋大的黑珍珠！”小猴子憋红了眼眶，抓着头发喊。
　　张玉杞往前一步，打开杜嬷嬷身后的黄花梨木箱子，抽出一件大红披风。
　　“我最喜欢的凫靥裘……”小猴子哭戚戚的扑到张玉杞怀里，蹭干净脸上的红色胭脂，可怜兮兮的看着张玉杞的眼睛。
　　张玉杞别过头，将东西交给杜嬷嬷说：“大爷新收了一房姬妾，正是新宠，你亲自给大爷送去，现在就去！”
　　杜嬷嬷接过东西，应了声是说：“奴婢这就去，小公子还不满十五岁，一辈子也走不出这方寸天地，有些事，三爷莫过苛责，能娇惯的，就娇惯些吧！”说完恭敬的退了出去。
　　张玉杞抱起小猴子，用手指轻轻勾去他眼角的泪水，拿至夕阳的余晖里，眼泪折射着光芒，晕染进眼睛里，有些分不清真假。
　　“三爷，洗澡水备好了，是先吃饭还是先洗澡？”红绸丫鬟站在库房门外喊。
　　张玉杞回神，用大拇指指腹轻轻捻去小猴子嘴角残留的油渍说：“先沐浴吧，让小厨房备碗枣泥山药粥，小公子不知道在外头吃了什么，省的睡到半夜说肚子疼。”
　　红绸丫鬟应声退下。
　　张玉杞锁好库房门，朝浴房走去，进了门，绕过外室，步入内室，一汪碧池氤氲着茉莉花香味儿的雾气迎面袭来，若隐若现一个发丝如瀑、红衣单薄怀抱四弦红木琵琶的女子。
　　女子抬起头，缓缓睁开眼睛，媚眼如丝中积聚一汪水汽，娇糯的唤了声三爷，复低下头去，调弄几下琴弦，玉指间流泻出一首碾转反侧的曲子。
　　小猴子双眼秒变桃心，挣扎着朝女子扑去。
　　张玉杞加重束缚的力道，挡住小猴子的视线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彩依。”女子停下弹琵琶的动作回道。
　　“嗯，我记住你了，这里用不着你伺候，去外间弹些能平复心绪的曲子。”张玉杞说完，劲松折扇随意一扔，甩掉墨菊蜀锦袍，去解小猴子的衣服。
　　小猴子攀住张玉杞的胳膊，伸长脖子，双腿盘着张玉杞的腰，冲女子抛了个媚眼说：“你都会弹什么曲子？我那儿有把紫檀的，是二哥哥从一个落魄乐伎手里淘来的。”
　　女子全身心都在张玉杞身上，最终在张玉杞不耐烦之前收回目光，葱根玉手扶着冰凉的地板起身，因跪坐的时间太长，没站起来，又尝试两次，最终放弃，再次望了望张玉杞的背影，单手抱着琵琶，朝外室爬去，一颗晶莹的水珠悄无声息的落到地板上。
　　小猴子呆呆看着白玉霜磨砂瓷地板上的两道红痕，摸了摸自己的膝盖，眼中突然盈满水气，拼命挣扎起来，泪水顺脸流进嘴里。
　　张玉杞熟练的困住小猴子，拖着他的背，朝浴池走去，将他放在浴池中间可坐卧的红石马上，将自己身上仅剩的一件白绸里衣扔上岸，返回岸边拿装着沐浴用品的防水竹编浴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