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之逐魔》珺由

38、38 昆叫走华方

　　昆叫走华方鸟，留下两人，幼桐脑子乱做一团，呆呆地漫无目的的踩着藤蔓走，满腹心事将胸腔堵得难受，幼桐不知从何说起。谢见深走在一旁，时不时牵她跨过绕脚处。
　　“谢见深，生在士族大家，你又这般出众，长辈对你定寄予厚望吧。”
　　看她这般摸样，不知觉，他便将一直来放在心里的想法吐出，故作轻松态，他说：“那是定然”，他跳到不远处的粗藤蔓上，双手抱着后脑勺，笑道：“不过，人活成什么样子，还要看自己。不能让其他东西束缚，我这人从来不为他人而活。”
　　不为他人而活，听起来似乎有些自私了些，但看他，夕阳的余晖顺着他的指缝落到他肩膀上，再想起他往日里的一番行为，任性恣意了去，但也比她活得顺心了去。
　　见她不语，谢见深顿了顿，鼓足勇气，“我知道你背负的东西很多，或许我还加重了些，以前我和你的约定，都不作数。上辈的恩怨实属复杂，也是个难解的。我只希望，你能放下便放下一些，如果你信得过我，可以告诉我，我回想办法帮你。你亦不必如此这般……”
　　“就因为你喜欢我吗？”幼桐打断他，“所以要千方百计的帮我，谢见深？”心里积压的怒火突然找到了出口，她着了魔般，将对老魔神的恨和母亲的愧，一腔子发泄出来，“怎不知道你这个人族英杰打了个什么漂亮主意，毕竟，仅凭你眼前这小妖母亲的目眼，便教你所向披靡，出入魔族入无人之境！”
　　“神目是你母亲？”谢见深惊讶，很快理清思绪，“我不知，那是祖上传下来的宝物。”后又自言自语般，“怪不得第一次在你身上用神目那般奇怪。”
　　幼桐扯他衣襟，牙呲目裂，“把我母亲的眼睛还给我。”
　　谢见深定住，深深看她，丢掉家传宝物的罪过和麻烦从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宠溺地拍她的手，“好好，这就给你，这么凶。”
　　左眼瞳孔缩小，又突然扩大，漆黑的眼里一颗琥珀白眼从瞳孔里挤出，微不可察地，他好看的眉头蹙了下，幼桐接着神目，抬头看他，吓得直推了好几步，被藤蔓绊住脚去，谢见深急拉她回去，用力过度，撞到他胸口，两人一起跌进藤蔓堆里。
　　谢见深闭着一只眼睛，血液仍旧从缝隙里流淌，半边脸上几道血痕干不了。幼桐趴在他身上，急抬头去看，正撞上他的下巴，谢见深终于没忍住，哎哟一声喊了出来。却又是笑嘻嘻地帮她揉额头上的大包，擦她的眼泪，“东西都给你了，还不高兴？”
　　幼桐再也坚持不住，哇的一声抱住谢见深大哭起来。
　　他轻轻拍她的背，早早黯淡的天空，星光璀璨。
　　神目攒在手里，手心满是汗水，微微发热的神目中，细微的灵力沿着她的手腕子，一路攀沿止她泪水未干的脸，幼桐哪里感受不到，那是母亲抚摸她的脸。她险些哭出声来，缺失的那部分说不上来的感受，她闭着眼睛一点点将这种感觉记住。
　　过了好久，谢见深才听到她沙哑的声音，“你左眼还能用吗？”
　　他笑出了声，抱着头坐起，拉起她空闲的手，去摸他流血的眼睛。幼桐下意识地缩手，谢见深安慰地点头，她才伸手去摸。
　　所幸，他还有眼睛，不然这么好的皮相，成了有眼无珠之人，连她都觉得过意不去。将神目吞入腹中，她对着谢见深有些不好意思，正斟酌着说点什么。华方鸟呼哧飞出宫殿，红炎喷口而出，照亮了半边天。谢幼两人以为它要下来，那知道这家伙发癫似的，呼哧着翅膀上蹿下跳，横七竖八地吐火。
　　“还上去还有点烟火的味道。”谢见深评价，幼桐捂额，这家伙将魔族的脸都丢尽了。
　　突然，华方鸣叫不已，将火力对着一处狂放，只见一根红枪射出，华方鸟躲开，再次攻击。乜闻华方啼叫，知道有人来袭，巨龙咆哮飞出宫殿，那威压比之对他们时重了十倍，天空顿时乌云密闭，乜到之处龙卷风也席卷而来。
　　谢幼两人收敛气息，警惕地观望局势，这般较量，已然不是他们能插上手的，轰然巨响，华方鸟从天上掉落，白色的羽毛散落漫天漫地，幼桐急上前去，华方鸟变成人形大小，一只翅膀，被生生折断了去。
　　袭击之人被乜的攻击逼出，红底金纹袍，肆意飘散的红发，不等他说话，幼桐便认出这人来。
　　赤泽！现如今统领魔族，妄称神魔的卑鄙小人。
　　他看向幼桐，故作惊讶，“哟，小魔君也在此处，我说这边怎么会察觉到圣物出世呢？”转头对着乜得意笑道，“果不然，乜你这老家伙就是等着她来，才愿意将那个东西拿出来。”话锋一转，他脸上笑容不见，瞳孔变成嗜血的红，祭出本命魔枪，“那我就不必再留你这家伙了，几百年，老子早就想宰了你这个又臭又硬的家伙了。”
　　“你们快走！”乜拼命抵挡，奈何法力早已衰减，敌不过使出全力要击杀他的赤泽。只想拖延时间，叫他们逃去。
　　华方鸟折翼，这赤泽早就算计好，幼桐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留自己活路，终究是着了他的道，心头愤恨，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碎尸万段。
　　上方打得惊天动地，谢见深拉着不动的幼桐，携了晕死地上的呼呼鸟，径直往来时的路飞奔。却不想他一区区人族，携夹一人一鸟，速度还不输来时华方鸟。幼桐一边送了一口气，一边暗自感叹他实力深厚，不下于全胜时期的魔将，再加上她母亲的眼睛，怕也能和魔君抗衡一二。
　　他们的离去激怒了赤泽，背后的打斗更加剧烈，山摇地动，她只觉得耳鸣目眩，土灰飞沙扑了满身上下。幸好所有的生灵都往外逃命，没了阻挡和攻击，很快便飞到来时的铁木神林。不能像华方鸟那样冲出云层，只得循着其他魔物逃走的方向走。
　　龙啸之声冲破天际，轰隆之声险些刺破耳膜，巨大的能量爆炸后的波动朝他们扑来，来不及躲闪，两人一鸟都被卷进浪潮中，被恨恨的拍到铁树上又坠落下去。
　　幼桐的脸贴着地面，轰隆轰隆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她拼命睁开眼睛，周围的东西旋转着。晃晃悠悠地想要站起来，又摔倒地上。谢见深为了护住她，将大半的攻击都抵挡了去，她必须看看，他现在如何。他们必须要快点起来，赤泽马上就会追上来！
　　挣扎着爬起来，四周的事物不那么旋转，但依旧摇摆。她终于看清了谢见深，他躺在地上，脸朝下一动不动。
　　难道？幼桐走过去，又摔倒顾不得起身爬了过去。
　　“谢见深！”将他翻身过来，模模糊糊地视线依旧察觉到他面色如纸，嘴里，溢出血来。“谢见深，”幼桐叫喊出来，急急地晃他，颤抖着探手查看他的鼻息。
　　幸好，幼桐狂喜，整个人泄了气，心口疼得不得了，忍着痛将谢见深拖到树下的深坑里，扒拉树叶草根遮住他的身体。
　　“咳咳，”他醒了过来，抓住她的手，“幼桐，你做什么？”她只不理，转身又去拖华方鸟，接着用树叶掩盖它刺眼的白底红色羽毛。
　　“答应我，谢见深，”幼桐趴在他胸前，捧着他的脸。“活下去。”
　　“你不要走，你也遮住，他不一定会发现。”谢见深抓她的手，“你把神目给我，我出去引他。”
　　幼桐摇头，如果他没有受伤，兴许还可以试一试。
　　“他留我有用，不会杀我的。”
　　“幼桐，”他挣扎着要出来，幼桐压着他，不让他动，“其实我最讨厌争斗和杀戮，等我挣脱了这些，就寻一个清净处，再不理这些事了，到时，如果你愿意，可和我做个伴儿。我会晾玫瑰露的，那味道天上地上难寻。”边说着，不管谢见深红眼里的狂喜，一巴掌将他拍晕。
　　转身，隐身于雨雾朦胧的铁木神林中。远处的打斗声音停了会儿，她头顶响起赤泽的声音，“小魔君，不要逃了，我不会将你如何，来我这里，我告诉你刺杀老魔神的罪魁祸首是谁。”
　　幼桐急忙立于树下，借茂密树枝遮挡身影。急促的呼吸声还是出卖了她，下一刻，赤泽便出现到她面前，狂发竖立，嗜血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幼桐知道，那是捕捉猎物的兴奋。
　　二话不说，拔剑横扫而去，被他轻笑着躲过去。再挥砍，横砍，刺，最后被他挑飞了剑，“几月不见，你到是长进了些。”赤泽把她逼到树下，用双臂禁锢，调笑问她，“只不过你的灵力呢？”
　　“要你管！你这个叛徒！”说着，一巴掌下去。
　　啪嗒，响亮的一声，赤泽没有躲，他偏过脸来，玩味地审视幼桐。良久，恶趣味地咬着她的耳朵轻语，“我长你几百岁，也算是青梅足马罢，你应该了解，我有多少法子折磨你的。”
　　“我长你的岁数可就不止几百岁了，那你定然是不知道我有多少手段的，暴君。”一袭白袍的白止从天而降，头发披散着，有些乱，衣角被削了去，他依旧一派风轻云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