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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7 呼呼化作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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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化作大兽,将幼桐谢见深两人驮到自己洞穴中,这石头洞穴宽阔明亮,顶上满是五彩斑斓的晶石,连带着唾液将那半昏死过去的张耀光吐出,呼呼便再化成一人大小。
顾不得谢见深在场,问它,“你可知晓我身世之谜?”
呼呼迷糊地摇头,“我只知道我身来便是和魔神大人一起的,同根同源,生息一体。”它说,便要拉着幼桐看它积累的宝物,见幼桐失望,便歪着头想了想,“要说这事,里面的老家伙定然是知道的,毕竟他都老得走不动道儿了。”
“里面?可是这深处?”
“便是那古殿,换做古兰殿,是上代魔神居住之所。”呼呼打了个滚儿,咬着自己的尾巴绕圈圈,突然兴奋道,“呼呼带你去找那老家伙,他有个好东西,守了好些年,我们叫他拿出来给你罢。”
“在这之前,呼呼也有好东西给你,”它拖拉着肚子,以小小身躯,跳入角落小洞中,一件一件地抛出各色物件,看得幼谢两人直了眼睛,染血的武器,卷轴,空间法器,甚至还有大大小小的魔晶。不一会儿,呼啦啦地堆了一座小山,呼呼一蹦一跳,献宝地凑上幼桐跟前,“这些,都是呼呼几百年里收集来的东西,都给魔神大人。”末了,又亲切地蹭她。
谢见深捡起来一一细看,“这些都是好东西,你选几件趁手的留着用吧,”又看了眼她手里的铁剑,塞给她一把累死的细长宝剑,“比那个好多了。”末了,又意低着头陷入沉思。
幼桐心里那还有这些东西,只迫切地想去找呼呼口中说的那人,一方面又对呼呼抱有怀疑,乱做一团。看着手机的宝剑,青色剑身闪过一道柔和的光,她看向同样思考着的谢见深,他回知以坚定的微笑。
心头安定,索性便弄个清楚,她想。
“带我去见里面那个罢,”呼呼愉快地答应了,又想起什么,提醒她,“这几日里外面来人甚多,老家伙被扰得上了点儿火,可不好应付。”
“无妨,带我去见他。”呼呼展翅,让两人上背,又要去叼地上的张耀光,被幼桐阻止。
“他知道得太多,不妨让华方鸟吐了罢,”谢见深提议,地上装死不动的人一听,立马跳地来呼求,“清风姑…,魔神大人扰我一命,我不会说出去的。”说完,便要立下血咒。
华方鸟听闻要吃人,两眼放光,鼻孔喷出些火来,不等幼桐示意便张开大嘴要吞下这人,“慢着,呼呼。”魔族吃人天经地义,但到了她这里,却不知为何变得这般艰难。
这不是唯一的解决方式,她想,“我需要一个侍从”,谢见深摇头,“也罢,”他妥协,“这人不可信,需有束缚才好。”
说罢,一道金光打到张耀光脑门,又将启动咒术告知了幼桐,张耀光捡回一命,哪里敢有什么不满,只一个劲儿的叩恩。谢见深自是瞧不起他这般没骨气的低姿态,连同幼桐也皱了眉头,挥手让他留在此处。
有华方鸟开道,危险重重的密林变成了闲庭信步,两人坐在鸟背上,沼泽地厚中的迷雾和瘴气都被呼呼的翅膀劈开,地下的魔兽看着呼呼飞过,没有一点儿动作,时不时的,挑衅的攻击打上来,呼呼优雅避过后,不忘回报以对方烈焰。
“你看,”顺着谢见深的目光望去,前方一行人被几只凶兽围攻,那些人她都不认识,只其中一黑衣素洁的身影第一时吸引了她的眼球,而下方的人也察觉到华方鸟,皆抬头来看。
对上那双碧波秋瞳,即使处于下风,坚毅的眼神里毫无惧怕。而后,她才发现,这人实在是长了副好皮相。
她想起原先在满月阁中,听丫鬟提起的圣城三大美人,其中一人新进几年,炙手可热。素瑄,肤如凝脂,唇含春水,一双夺魂勾人杏花眼,两弯不画而翠柳叶眉。最是让人着迷的是,这倾城颜色,往往被她本身崛强要强的性子压下去,先是被这坚毅的气质吸引,后才惊叹于这国色天香。
今日看来,倒不虚假。对视一瞬间,下方审定无害,便谨慎地继续对峙。华方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从它们头顶飞过去。
“这素瑄并不是圣殿弟子,”其他人的穿着也各不一样,这一队野派子的法术师想来进来时间早些,“就这么几个人也敢闯远古密林,真是不知死活。”
远古密林出圣物的消息早就传遍人族各大势力,想来他们是想早圣殿之前,取了这圣物。
褐铜色的森林伸进云层的,又穿破而出,厚重的云层下厚重的浓雾遮住眼睛,湿漉漉的空气里新鲜的绿草和熟透的果子味穿过鼻息,刺激着两人昏沉沉的大脑。华方鸟吐出一截红黄火焰,驱散去周围的雾气,寻了个不大不小的空隙钻了进去,贴着褐色树干而过,一双鼓起白眼突然出现,吓了幼桐一个激灵。谢见深扶着她,再看过去,那是一只巨型蜥蜴,和树干一般颜色,眼睛好奇地盯着她,可惜随着她的远去而移动眼球更有些渗人。
等她反应过来,华方鸟再次穿破云层,飞入一方和外面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幼桐震惊,心中响起某种共鸣和深深的悸动。
铺天盖地的藤蔓延伸至天际,从嫩绿墨绿明黄浅黄一直柔和过度到深红的藤蔓,温柔地交叉盘旋着,单调的植物绘画出的天地,是如此惊心动魄,却有一股沁人心脾的安定力量。华方鸟呼啸而过,将这安静的天地打破,即使如此,柔和的天边泄下来的金色光芒,古旧的塔楼坚定的竖立着,梦中镜像,一点一点映入眼帘。
被藤蔓铺盖着的世界,古老的宫殿沉睡其中,依稀间看清了楼台亭阁,长廊游院的格局。最高的圆顶塔楼之上,绿芽新枝见,盛开着三朵洁白的花。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厚厚的一层层花瓣尖尖透了点子红,华方绕着宫殿盘旋一周,最后飞向宫殿后方的平地,一声清鸣声中,风浪将地上的藤蔓叶子吹得胡乱摇摆。
两人下了地,幼桐没站稳,一脚踩进藤蔓之下,索性都是坚硬的石板。华方又化作一人大小,欢腾地噗嗤着。宫殿深处,带着威威势的吼叫压了过来,将将站稳的幼桐扫倒,幸得谢见深一把将她抓住。
再等她回过神来,一条金色的巨龙横空出世,在她们头顶盘旋而飞,横压的风也变成了旋涡风,直吹得她睁不开眼睛。鼓鼓风声中,华方鸟短而急的轻鸣,和那巨龙似是来回交流了几番,最后,疾风姑息,巨龙盘在头顶的塔楼上,瞪着眼睛打量幼童。过了好一会儿,它鼻息里吐出白烟,灯笼大的眼睛冒了几缕火丝儿。
嘶哑而苍老的声音响起,“确实是魔神后裔,”言语间尽是无奈和失望,它飞下楼塔,激起一层灰尘。鼻息往幼桐身上吸了一口气,差点又没将幼桐吸倒。
“怎地这般弱,要不是这点气息,根本认不出来,”这话倒是自言自语,“人族卑贱,狡诈如斯,当初就不该受葵岚的钳制。”鼻息里又喷出白烟来。
华方鸟大急,吼道:“老家伙,这是魔神,你敢这般无礼!”巨龙不看它一眼,爪子拍了过去。幼桐连忙上前劝止,“魔君,幼桐这番前来并不为什劳子宝物,只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劳烦将你知道的都告知于我。”
巨龙陷入沉思,良久,他看了谢见深一眼,“人族子弟。”
“随我而来。”巨龙转身进入宫殿之中,吩咐要跟上的华方鸟,“呼呼留下看好这人族。”
一步步踏入宫殿中,藤蔓不再攀附,漆黑的大殿随着她的进入,头顶突然变亮,她抬头望去,不知名的晶石悬挂镶嵌了整个大殿上方,光亮来之每颗晶石中的白色花朵,那样子,正是她刚刚看到塔楼上的。脚下的宫殿沾满灰尘,巨龙化作人形,强风以他为中心吹向四周,灰烬全然不见。她才发现,脚下的地板都是由魔晶拼凑打磨而成的,五彩缤纷,像极了魔窟绿源夏日的星夜。
巨龙的人形样子普通,穿了件同样普通的麻布长袍,白发苍苍,精神气儿很好的脸上爬满了皱纹,他站在高台之上,王座边上,手轻轻地抚摸着王座,那神情里,满是怜爱之意。
“你乃上代魔神后裔,”他说。渐渐的陷入回忆中。“我只不过是魔神座下的魔将,名为昆。自混沌天地便跟随魔神左右,作为制衡者应运而生,她经历了一场又一场血火洗浴,最后,她倦了。便丢弃了魔剑止玄,消失了。而她消失的那些日子,魔族各方势力混战厮杀,生灵涂炭,我只记得那时,背甲上的血污永远都洗不干净。就在我以为这样的日子没有尽头的时候,天地震怒了,不断有天雷吞噬大地生灵,战乱多年的魔族本就坏了根基,遇到这浩劫之时当然抵挡不过,就这这个时候,消失多年的魔神出现了。可她居然身怀六甲,孕育了魔神的后代,为了拯救苍生,她早早诞下子嗣的魔神,拼了一身修为,将这场劫难结束,而她自己,也陨落了。”
“你可知晓我生父是谁?养我长大的魔神又是何人?”幼桐追问,她的母亲为的是天下苍生还是她?她疑惑,昆的说法和怀古的又不一样。
“生父?哪有人能配得上魔神大人,无耻的人族说流淌着一半血液人族,那不过是他们抬高自己的手段。你说养你长大的魔神?那不过的上一代留下来的魔君,挟持了你这个幼儿,以暴力暂时压制各方势力的小人而已。要不是魔神大人陨落前铲除了对你有威胁的十方魔君,他能对上哪一方?”昆大约同样在老魔神手里受了不少气,说到这处,鼻孔里迸出白气。
“那你怎么不将我带到这里来?”幼桐问,
昆犹如泄气的皮球,无奈地底下了头,羞愧道,“我本也打算如此,可惜我打不过那厮,还受了重伤,只好和同样忠于魔兽大人的魔将回来守这宫殿。外面的呼呼,就是老魔将的后代,你母上的坐骑。又过了几百年,我们才发现魔神大人留下的宝物,也不敢声张,等着你一日日长大强壮,再借机告诉你这些事。没想到等了这么些年,你还是这个样子。”昆摇头叹气,幼桐遥想她母上大概是英明神武过了头,才把她比成了泥猪烂虫,又想来,灵眼上好时也许可以比较一二。便把手交给昆,道出自己的窘迫。
“原来如此,我道如何,你本就先天残疾,你母亲为你准备的孕育泉水本可以代替她继续孕育你的,怎奈人族的孽障毁坏了去,你落入了魔君乜之手,他一边借你的母液修到大乘,魔族便归他之手了。”
“乜,就是养育我的老魔神?”线索碎片一点点拼凑起来,幼桐感叹不已,一边是孤叶浮萍的寂寥,一边是虚情假意的教养。心中沉寂,越发觉得复仇只是一个笑话,老魔兽教她统领十方,遥远得像个梦。
罢了,她浑浑噩噩地转身走,千般思绪万般萦绕,不过尘缘往事。走了几步,停下脚步,木然望着远处远远近近的蔓藤,“我母亲的埋骨处,在何方?”
沉寂,大殿里只余下暗叹。幼桐当他不知,抬腿往外面去,直到她走出大殿,光与影一齐漂流于她无神的双眸和脸庞间。
“魔神的骨血沙落天地,滋润了枯寂的大地,只有几片残骨,留在人族圣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