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然谋杀》米思

3、第 3 章

　　“所以你今天是不准备回家了？”
　　童凯低着头，街灯下映出他自己的影子。
　　一个人在麦当劳吃完晚饭正写着作业，忽然他便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那头的声音是何怜。
　　两个人电话里打了会儿太极，他便告诉对方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何怜没有多问，她就像没有好奇心一样仍和他说了会儿有的没的，童凯听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憋不住了，问她能不能出来。他原本是没有期待的，一个女孩儿，哪有那么容易大晚上跑出来的。何怜却只是问了他在哪儿就过来了。看着他把作业写完，两个人在商场里逛了会儿，又出了商场在街道上乱转。
　　“我不想回家，你要回家了吗？”
　　“我不急啊，我妈出差了，家里没人，我什么时候回去都行。”
　　童凯点点头，没想到问何怜父亲去哪儿了。
　　街灯照在两个人身上，童凯还穿着校服，何怜却穿着条漂亮的白裙子，两个人一起走了这么久，童凯才觉得自己有些尴尬。
　　多年后童凯再想起这份尴尬时，他却很欢喜。
　　“要不你来我家吧，反正你不想回家。”
　　童凯瞥了一眼何怜，客观来说，这是个漂亮的女孩儿。他们男生在学校里聊天的时候也会聊起女孩儿，不过刚开学一个月，认识的女孩儿也不多。但有件事是男孩子间的共识，三班的美女是最多的。
　　此刻的她披散着头发，发尾微微翘起，刘海弯弯，下巴尖尖的，胸部微微隆起，手指纤长。昏黄的灯光下，她显得格外白皙。
　　童凯皱着眉，“你经常带男孩儿回家？”
　　何怜翻了白眼，“我是收留你诶。”
　　“女孩子这样不好。”
　　“好不好你说了算？”
　　“别人知道了会在背后说你的。”
　　“所以呢？”
　　“而且不安全。”
　　“我有防狼喷雾，你敢有异动……”何怜装模作样得挥了挥拳头，“我未必会吃亏的。”
　　“那你也不能带个才认识一天的男人回家啊。”
　　“你不是男人啊，哪有这么唠唠叨叨磨磨唧唧的男人啊，”何怜叹了口气，“哥们儿，我真觉得你不是坏人才好心要收留你一晚，你别多想，而且你长这么帅有什么必要搞那些猥琐的事啊。”
　　童凯被何怜逗笑了，有些无奈得跟着何怜回了家。
　　何怜家不大也不小，两个房间，进门何怜给他找了双新的拖鞋，指着客厅的沙发道，“你睡这儿，同意不？”
　　“同意。”童凯一本正经得点点头，何怜噗得一声笑了出来。
　　“你真好玩儿，你困了吗？不困我们可以打一会儿游戏。”
　　童凯愣了愣，两个人走进书房，童凯家里一直没给他买电脑，说怕耽误他学习，初三的暑假他有偷偷溜到黑网吧去玩儿CS，进了高中家里管得严，他在父母眼皮子底下连回家都不敢晚。
　　想到家，他又想起了今晚的那段争吵，发生了什么他已经猜到，却不愿意相信。他的父母一向是最自律最互相尊重的，他们对他要求颇为严格，童凯愿意听从也正是因为，从来他的父母都是这样严肃得生活的。他们的家庭一直是让人羡慕的家庭，互相约束、互相体贴、互相尊敬、互相理解。
　　那个碎在他面前的杯子就像他碎了的梦。
　　“你可以在家玩电脑啊！”虽然有许多不愉快，可童凯看到电脑的时候眼睛还是亮了起来。
　　“你家里不让？尖子生真是可怜。”何怜开机连上网，又搬了一张凳子过来。
　　童凯坐下看着何怜打开一个名为英雄联盟的游戏，他听说过，这款游戏很火热。
　　“你会玩吗？”
　　“不会。”
　　“那我教你吧。”
　　“点他点他！啊你蠢死了！”
　　“w不能打小兵呀，好笨哦。”
　　童凯玩儿了两把，听着何怜的哇呜乱叫，觉得有些莫名的温暖。
　　“你渴不渴？”结束了一把游戏，童凯偏过头来笑着看着一直叫个不停的何怜。
　　他的眼神有些太温柔了，何怜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根针直接刺进了心底，然后血液从血管中冲出来，爆炸成一朵朵鲜艳的花。
　　“我……还好吧……”她推开童凯凑到电脑前，“让我玩一把，免费让你学技术。”
　　童凯走出房间找到厨房，听见何怜远远的声音，
　　“水壶在煤气灶下面靠右边的柜子里，矿泉水在上面中间的柜子里，冰箱里有可乐！”
　　童凯拿了瓶可乐，又拿了瓶矿泉水进了书房，拧开矿泉水递给何怜，何怜这边正在选英雄，她见童凯站到她身边回过头。
　　“我要喝可乐。”
　　“大晚上的女孩儿少喝可乐，会发胖的。”
　　“我不在乎啊。”
　　“我在乎啊，胖了不漂亮了。”
　　“你觉得我漂亮？”
　　童凯低下头开了可乐罐递给何怜，“喝吧喝吧，今天喝一口明天胖十斤。”
　　“童凯，”何怜接过可乐，“你有点太瘦了。”
　　“是吗？”
　　“对呀，男人呢还是有点肉能给人安全感。”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审美。”童凯坐到何怜身边，“换屏障啊。”
　　“不换，对面杀不死我的，”何怜看着进入游戏的画面，“我觉得你真的太瘦了，虽然我们班好多女生喜欢你，可是你吧……”
　　童凯看着何怜上下打量自己的眼神，觉得像有只小鸟在绕着自己飞来飞去。
　　“可是什么？”
　　“可是我觉得吧，你这样子应该有个男朋友来保护你，让你保护别人，有点儿够呛。”
　　童凯无奈得歪了歪头，“你啊。”
　　他摸了摸何怜的头，“一级团了快出去快出去。”
　　何怜立马又把注意力放回了电脑上，可是童凯摸头的动作挠的她心底痒痒的，她有点儿不服气，想着童凯的头发看起来也软软的，不知道好不好摸。
　　两个人就这样来来回回你一把我一把得玩儿了三个小时，终于何怜以女孩子要睡觉才能皮肤好的理由关了电脑，并且批判了童凯脸上时不时冒出来的痘痘。
　　“太毁了！你知道嘛你一定要护肤啊！不然白瞎了这么好一张脸啊！”
　　“知道了知道了，你睡不睡啊。”
　　“你试试这个水啊，我给你说可舒服了。”
　　“你别闹啊！我不用我不是姑娘我化什么妆！”
　　“护肤……是护肤……”何怜一边强硬得把童凯按在沙发上给他拍护肤水一边“温柔”得劝说，“我告诉你哦，这个呢是专门祛痘的，你看你今天对着电脑太久了鼻子这边已经有点冒痘了，你用了这个水啊明天早上起来肯定就消了……”
　　“我听说起痘是因为缺乏性生活，我觉得我大概就是这个原因。”童凯一本正经道。
　　何怜抹完水一巴掌拍在童凯头上，“耍什么流氓！睡觉了！”
　　童凯看着何怜趿拉着拖鞋跑回房间的动作笑了起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纤长的缝。他感觉有些复杂有些奇妙，他此刻应该是烦恼的、伤心的、焦躁的，可是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就像上帝的恩赐，他种种奇异的勇敢像是受了神的指引，他无法解释自己此刻的情绪，不过他知道，这是钟莫名的喜悦。
　　真的莫名。
　　他睡着了，做了一个美妙的梦，梦里他变成了游戏里的英雄大杀四方，接着有个美女搂着他和他一起跳舞，最后他们一起扬帆起航，在海上乘风破浪，太阳升起，他笑着，空气里都是清新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