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孤与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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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原小姐？”看到从旋梯款款走下来的浅萤，凉美不禁诧异地问道，“赤司少爷已经走了......”
仗着家里已经没有别人的浅萤，没什么顾忌地打了个哈欠，“我知道，我昨天睡得晚，今天早上阿征没叫我，待会儿只能麻烦平野叔叔送我一下啦。”
自上次在后花园的谈话之后，浅萤在凉美面前越来越放飞自我，这使她在凉美的心里变得真实起来，两人的关系也越发亲近。凉美有时甚至会产生一种浅萤是她一个调皮的妹妹的错觉，这种感觉让从小就是孤儿的凉美感到出奇的幸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像浅萤曾经希望的那样，在没有外人的时候，除了称谓以外，凉美已经能和她像朋友般相处，这是曾经的赤司诗织都没有做到的事情。清原浅萤像赤司诗织，但又不同于她，可能清原浅萤自己也不清楚，她那种自然又独特的气质，在某些特定的时候，能起到非同寻常的作用。
凉美笑道，“嗯，清原小姐先去吃早饭吧，我待会儿去通知一下平野先生。”
“辛苦凉美姐啦。”女孩走进餐厅，在座位上坐下。
凉美跟着走了进来，在帮女孩准备早餐的同时，开口说道，“清原小姐其实也可以拉上赤司少爷一起坐车走的，在路上省下的时间多休息一会儿多好。”
“我说过的，可是他不听。”浅萤接过凉美准备放在她面前的盘子，起身去拿还没有摆放的刀叉，阻止了凉美的动作，“没事，我自己来就好，”之后，边切着盘子里的面包边说，“我也觉得可以坐车走的，但是阿征不愿意，估计是觉得招摇了吧。”
凉美拿过桌上的玻璃杯，向里面倒牛奶，浅萤见状说，“凉美姐，那个是热过的吧，我不要喝那个，我要喝凉的。”
凉美没搭理她，把满满一杯牛奶放在桌子上，“不可以，现在已经入秋了，清原小姐的胃本来就不好。”之后，不打算跟她继续废话，凉美说道，“赤司少爷第一次去帝光的时候，就只让平野先生送了一半的路程。”
浅萤撇了撇嘴看向桌上的温牛奶，认命地拿起来喝了一口，不得不承认，虽然温牛奶的口感她很不喜欢，但是喝到胃里确实还是舒服一些。浅萤放下杯子，也不管食不言的规矩，继续边吃边说，“能想象得出来是他做的事。”
“会长知道这件事之后还有点生气，后来是赤司少爷跟会长解释，平野先生才能继续留下来工作的。”
“征臣爸爸当时也是担心阿征的人身安全吧。”在他们的圈子里，要么因为钱，要么因为仇，绑架御曹司这种事并不少见，所以他们或多或少都学过防身的技能。但是因为这件事生气的赤司征臣，倒是暴露了与平常父母对自家孩子一样的牵挂，虽然对外人是残酷了点。
凉美看了看丝毫不在意时间紧张，慢悠悠吃着早饭的女孩，说道，“不过清原小姐倒是不会在意这个呢。”
“虽然让同学看到的话是很不好啦，但是不在意就好啦。比起来，我还是觉得休息好更重要。”
凉美看了看她，什么也没说，又继续切起了水果。在这种方面，清原浅萤比赤司征十郎要任性得多，但这并不意味着清原浅萤很洒脱，她觉得她不在乎，从来不隐晦她有时利用家世解决问题的手段，把她逼急了就把事情做绝，只是因为她并没有真正的碰到过需要她去小心翼翼生活的时候。
与一直在赤司征臣重压下生活的赤司不同，浅萤无论何时回到家，得到的都是父母的笑脸和身边人的宠爱，在圣玛利亚是受人敬佩的首席，又因为她独特的亲和气质，总是有人愿意围绕在她身边，无形中变成了一种保护，让她没有尝受过独自一人的滋味。所以她不知道流言蜚语、大众舆论的杀伤力，不知道被孤立被排斥的可怕，不知道维持与周围人的关系的重要性，不知道被人接受有时候需要不分时间保持完美的面具才能做到，更无法想象那种即便不是自己的错、却怎么努力也得不到别人好感的情况，无法理解有些事不能与人交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珍惜的情感崩塌的感觉。
不是说清原浅萤是错的，也不能说赤司征十郎是错的，在他们这个年龄其实这是很正常的，也是很幸福的。只是在他们这个普遍早熟的圈子里，她才显得独特了些，在这种特定的身份下，连这些都不知道，当然是种缺陷，但是却是种让人不忍心去弥补的缺陷。因为弥补了之后，真正能做到不在意别人眼光的人，少之又少。可以的话，凉美希望她一直都不要明白，永远都像现在一样活泼、对自己的心保持一份诚实。
凉美想着，却很自然转了话题，“以前清原小姐在圣玛利亚的时候，是不是也很辛苦啊？”
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浅萤愣了一下，之后开玩笑地说道，“累是有点累，”语言学科的学习需要进行各种形式的大量训练，所以圣母利亚的任务时间安排的很满，那时她无论什么时候都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好在圣玛利亚是单人教室，可以自由使用，她就直接在柜子里放了一套洗漱用品，任务特别重的时候晚上睡觉就直接趴桌子解决了。当时没觉得，之后再想起来的时候倒有些感慨，“不过辛苦倒谈不上，因为是很愉快的时光，没有什么外在的压力，所以并不痛苦，而且也得到了足够的回报。”
轻描淡写地略过，但凉美知道，她在圣玛利亚的这些年肯定不轻松，毕竟任何人的成功都不是仅仅靠天赋的，赤司少爷是，清原小姐也一定不例外。
不愿意多谈这个话题，不等她再说什么，浅萤开口，“凉美姐，阿征平时没有事的时候，有什么兴趣吗？这一个月他太忙了，根本看不出来。”
“赤司少爷啊，他也不干什么吧......现在的话，就下将棋，在京都的时候会骑马，小时候倒是打篮球比较多。”想到这儿，凉美笑起，“其实，赤司少爷小时候的照片还在呢。”
听到这儿，浅萤立刻来了兴趣，甚至连瞳孔里发着光，“真哒？可以的话，我想看！”
“这个......因为和诗织夫人的东西一起收了起来，所以是我一直在保管的，不过赤司少爷应该不会想让别人看的。”
“我会去和他说的啦，凉美姐拜托了！”浅萤立刻冲凉美撒起娇，凉美似乎感觉到她有一种不看到决不罢休的气魄。无奈，“好吧，不过现在清原小姐还是赶快准备走吧，要迟到了。”
听到她的话，浅萤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眸色一凛，之后异常娴熟地抓起杯子“咕咚咕咚”两口灌下肚，拿起叉子如小鸡啄米一样“嗒嗒嗒”把她切好的苹果一块儿叉起来往嘴里一塞，拎起最后一片面包往餐厅门口走去，咽下嘴里的苹果后，在把面包塞进嘴里之前，不忘转身对凉美说，“凉美姐麻烦你跟平野叔叔说一声，我这就上楼拿包。”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拖沓，把凉美都看呆了，她保证，她这是第一次在赤司宅看到，原来还有这种操作......
不得不说，平野开车的技术确实很好，等看到大概离帝光的校门还有一个路口的时候，距离篮球部的晨训结束还有一段时间，为了不给赤司添麻烦，确定周围没有帝光的学生后，浅萤从这儿下了车。
转过路口之后，她就看到伊吹淡荧站在学校门口，她这才想起来，作为学生会长，确实需要时不时在学校门口跟学生们打招呼，一是检查学校各个部门的工作情况，二是便于有些不敢去学生会室的同学悄悄地提出自己的意见。但是这件事对她们两人而言，却有些尴尬。
浅萤走过去，与伊吹对视上时，伊吹也有些微愣，估计是以为她早就已经和赤司一起到了。然而，两个人都很快的反应了过来，浅萤笑道，“早上好，伊吹会长。”
既是以礼相待，她便也以礼回应，“早上好，清原同学。”
说完，浅萤没打算继续停留，正准备走过去的时候，伊吹突然在身后叫了她一下，“请等一下。”
浅萤默默地叹了口气，不着痕迹地转身，“伊吹会长有什么事吗？”
“我知道这件事不应该麻烦普通同学，我只是询问一下你的意见。”伊吹面向她，也打算长话短说，“关于对外交流部的事情，虽然现在继任的同学已经做了几个星期，很多事情已经慢慢开始熟练，但是实话实说，他们的专业实力还差得很远，下个月的桥际杯语言大赛，能不能请你作为帝光的学生参加？”
桥际杯语言大赛，是每年都会举行的，各个中学语言爱好者的全国大赛，各个中学组成10人的队伍，以汉语，法语，英语，德语，西班牙语，俄语，阿拉伯语，韩语八个语种进行团体翻译大赛，评审团则是由全国最知名的大学院语言学科各个学部的教授组成。虽然相比较运动、音乐类大赛很小众，但却是专业性和承认度非常高的赛事。语言的水平和学习的时间有着绝对的联系，所以中学基本上不会有很高的成绩，当年综合实力不强的圣玛利亚中学就是凭借这个比赛打败了所有高中赢得优胜，才打响了名号，自那以后，学校就拿出了一半的资源创立了特色的从小学到高中流水线一般的语言班，顺势成立了大家认知中的国际班。
浅萤从小就在圣玛利亚语言班上课，跟着宇都宫老师专攻汉语、德语、西班牙语，在升上初中、有了参与国际班录取考试的资格之后，进入国际班，并在第一次评级中就拿到了SS的等级。作为首席参加了去年的大赛，带领圣玛利亚从初赛到决赛，一路以几乎90%：10%的比分夺得优胜，让圣玛利亚的十连霸走上神坛。自那以后，清原浅萤的名字就记在了每一个参加过大赛的选手的心里。
之所以浅萤在那次比赛中毫不隐瞒实力，不给对手留下任何余地的原因，不仅是为了圣玛利亚十连霸，也是因为就在那次比赛之前没多久，父母跟她提出了联姻的想法，浅萤也决定把这第一次参赛当成最后一次来对待。所以当她听到伊吹的话时，她就立刻做出了决定。
“对不起，伊吹会长，谢谢你的看重，但是我不行。”浅萤微微鞠躬，之后笑起，说，“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圣玛利亚给我的，就算已经离开，也不可能作为圣玛利亚的对手站上赛场。况且，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训练过，即便是是带上之前的我，帝光也赢不了圣玛利亚的，更不用说现在。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从下个月起，全中联赛和我个人参加的全国大赛就要开始了，我是帝光篮球部的经理，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准备桥际杯。不过，如果交流部的成员们遇到什么问题或者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我，我能帮到的一定会帮。”
没有任何犹豫，在之前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了。
“我会把清原同学的意思告诉交流部的，占用了清原同学的时间，很抱歉。”作为会长，她该做的已经做了，所以断然不会因此去求一个自己本来就不喜欢的人。
浅萤微微笑起，表示不介意，转身离开。
伊吹打开手机，给等待消息的人发了信息之后，那边回的也快，表示了谢意，也没有露出沮丧。伊吹感到些许的欣慰，这个新部长，还可以。而紧接着的下一条消息，却让她有些为难，“伊吹会长可不可以作为汉语代表出场吗？自从三年级的前辈毕业了之后，交流部就没有会中文的人了，八个语种凑不齐的话，没有参赛资格。”
伊吹的犯难并不是因为自己的中文水平一般而胆怯，只是从下个月开始各个赛事都开始陆续举行，她个人也要参加很多比赛，实话说清原浅萤说的没错，确实分身乏术。
“我可以帮你在学校中发布通知寻找，之后的事情再商量好吗？”这么回过去之后，伊吹就继续投入工作中了。不得不说，她能在二年级成为学生会长，不是没有理由的，毕竟谁能不喜欢既漂亮有能力，又热情待人亲和的会长呢。
浅萤走进三军体育馆的时候，训练已经开始了，她没有打扰他们，悄悄地拿起收纳箱，走到更衣室门前，敲了敲门确定里面没有人了之后，走了进去。不出所料，都是男生的地方总是不会太整洁，用过的脏毛巾随手丢在更衣室的各个地方，窗户也没有打开通风，自然空气也不是很令人舒服。浅萤挑了挑眉，神色不改地捡起了更衣室里的毛巾。在收纳箱里堆整齐之后，打开窗户，又把更衣室里里外外清扫了一遍，抱起收纳箱又悄悄走了出去。
大部分的三军队员都或多或少的看到了这个过程，但是没有人说什么，这并不是无视，如果说以前大家是不知道该怎么跟这样一个不久前还一呼百应、现在给自己做起后勤的人相处，那么现在他们可以说是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毕竟这个女孩从来不给他们添麻烦，也没有什么脾气和臭毛病，而且有她在，之前总是乱糟糟的更衣室不仅干净整洁了很多，还被收拾得很令人舒适，当然对于这些糙汉子们来说，最直接的感受可能就只有之前消毒水混杂着一点点轻微的汗味儿被一种很淡的清香代替了。清原浅萤融入篮球部的速度，超乎想象地快。
说起来这件事，其实一开始浅萤刚来的时候，包括教练、奇迹们都不支持，但是后来发现对于任劳任怨做新人活的浅萤，作为部长的赤司也没有说什么，再加上前队长虹村曾经表示过很欣赏浅萤的处事风格，所以就算他们还不知道怎么跟浅萤相处，也算得上很喜欢这个性子温柔、做事利落又不多事的新经理。照三军男生的话来说，就算这个经理什么都不做，能每天看到一个这么漂亮的妹子也不失是件美事，更不要说这样一个妹子还时不时会带来一些自己做的糕点，与之前的美人经理相比起来，女子力简直爆棚。
浅萤把收纳箱里的毛巾扔进洗衣机回到体育馆之后，就静静地在一旁观察起三军的训练。说实话，之前浅萤没有和他们相处时，并不知道原来在同一个领域，无论是出于上流的人还是仍然有很大差距的人，只要是因为热爱，都可以做到如此地努力。这些天与三军成员的相处，让她明白了很多之前不了解的事情，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她之前在圣母利亚养成的思维模式。浅萤很喜欢这样的改变，也很喜欢这些之前没有体验过的时光，同样很喜欢这样的自己。
从球场上下来的男生一屁股坐在离浅萤不太远但又不近的地方，浅萤深知这些男生知道女孩子爱干净的体贴，笑了笑，起身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他，“辛苦了。”
一开始还受宠若惊的这些耿直的男生们，现在已经能很自然地接过去，熟稔地跟她闲聊了。就像现在，之前浅萤没有回来的时候就已经下了场的一个男生，拿起身边的水杯，带着些讨好地笑起，“清原经理，能帮我装壶水吗？”
“装水的事情自己去。”身边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平静的声音，男生看到来人，不禁伸手摸摸头，“队长......”
赤司虽然没担心过浅萤能不能跟三军好好相处，但她能把三军成员宠成这样也是超乎了他的预料。不过好在之前他给她提的条件，现在也做的差不多了，是时候把她拉到一军来了。他知道她的水平，碍于流言浪费她的能力不是他赤司征十郎会做的事。不过不愿意让她这么宠三军，到底是因为这样确实对篮球部不好，还是出于私心，或者是二者皆有呢。对于这个年龄的赤司征十郎来说，想法带来的结果的重要程度远远大于它产生的原因，所以他没有考虑，也没有那个意识去考虑。在这个层面上，就算是赤司这样的人，也算是符合了这个年龄该有的状态。
“队长如果是找教练的话，刚才老师应该是去二军体育馆了。”浅萤知道这段时间因为全中联赛的逼近，时不时一二三军的教练、所有正选队员加上一军的经理会在晨练期间举行会议，她猜想赤司特地来也就是为这事。
有些出乎她意料的，赤司没有任何回避地冲她开口，“我是来找你的，待会手上的事情处理完，来参加会议。”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孤与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