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父与子 订婚仪式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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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浅萤住进赤司宅近一个月之后，赤司宅终于迎回了自家会长，说来也算是个奇迹，这竟是浅萤认识赤司以来，第一次不在父母的陪同下面见赤司征臣。她当然知道这以后是要和她朝夕相处的人，但是每每想到那样的气场，还是让她感到阵阵胸闷。
坐在梳妆台前，浅萤把自己的头发盘起，用水晶发饰固定住，略微花了点淡妆，配上小巧却精致的项链，樱唇轻抿。接着，女孩站起，从衣柜里抽出一条米色洋绉收身裙，搭配乳白细袢的高跟鞋，甚至连手指也涂上了藕色指甲油，整体显得高贵淡雅，看得出来女孩对这次见面十分上心。
于是当赤司晨练结束回到房间的时候，就看到精心打扮的女孩一手环胸一手托腮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念有词，“你在干什么？”
“征臣爸爸不是中午就回来了吗？我在模拟见面的场景。”
看到女孩认真的样子，为顾忌女孩那小小的自尊心，少年忍住没笑出声，“父亲的思维可不是能模仿出来的。”那样极富元气的女孩，想必生活的氛围也是轻松愉悦充满爱意的吧。这样的她，别说模拟，连适应与否都说不定，她来到这里，究竟是她能吹散这里的阴翳，还是这里的阴霾会吞噬她的光芒，现在还不得而知。
“可是我会紧张啦。”女孩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看向少年。
赤司笑起，凭他对她的了解，女孩虽然会间接性抽风做一些无厘头的行为，但是在需要她正式起来的场合，她的谈吐举止没有丝毫能让人挑剔的地方。在之前出席的每一场宴会上，女孩的风度都不愧于清原家的标签，完全符合社交名媛该有的作风，而父亲虽然是个严厉的人，倒也不会对她过于苛刻，所以紧张这种东西，应该是完全不需要的。他走到她面前揉了揉她的头发，“没那个必要。”
当对上女孩诧异的眼神，少年才发现自己的动作未免有些过于亲密了，虽说两人已是板上钉钉的未婚夫妻，也已经睡在一张床上，但赤司这样不由自主的亲近倒是头一次，讪讪地收回手，别过头不再看她。女孩蹭了蹭自己的鼻头，与少年相反方向微低下头，少有的羞涩。
突然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视线，少年瞥向女孩，发现女孩慌忙地收回视线，娇嫩的脸上，不出所料地升起两片红晕，就是这个，就是这个让他不禁间想去挑逗的样子，与平时自信迷人的清原浅萤比起来，这种反差，可爱地过分了。视线停留在女孩的手上，不深不浅的伤疤显得特别扎眼，他突然想起以前凉美略带抱怨的话，“清原小姐昨天夜里硬是要给少爷做便当，我担心太晚影响少爷小姐休息就劝了小姐，但小姐不听......”
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逐渐占据了少年的心，不打算继续保持沉默，少年开口，“浅萤......”“阿征......”几乎是同时发声，两人微愣，而后，女孩轻声笑起，再也掩饰不住了一般，声音逐渐变大，游荡在整个房间。
被女孩的笑声感染，少年的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扬起了一抹绝美的弧度，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是啊，对清原浅萤来说，所有的道歉或者谢意，都是没必要的吧。
“浅萤，笔记看得懂吗？”想起了什么，少年问道。
“大部分看得懂，但有一定数量还是不明白。”
少年走到书桌前，翻了翻女孩摊在桌上的教辅书，错误率高得他不忍直视，顿时无奈，“你是自己在房间里看还是去书房？去书房的话我可以直接教你。”
“可以吗？”女孩惊喜地站起，“可是，会不会太占用阿征的时间了？”他的日程表她是见识过的，本来就几乎不存在的休息时间再被她一搅和......“我还是不去了吧。”
赤司转身走到门前，手搭在门把上，不再给她机会反驳，“没关系，不差这一会儿，走吧。”
于是女孩抱着书跟在赤司身后，推开了书房的门，他在书桌旁添了一把椅子，冲她开口，“开始吧。”女孩点点头，坐在他身边。
不得不说，赤司教别人真的很有一套，不单单是仅仅把理论告诉她，随着理论的解释有例子的引入以及题型的讲解，这是没有高智商的头脑、强大的知识系统以及丰富的实践经验所无法做到的，怪不得桃井告诉她每到考试来临，篮球部的各位都喜欢无时无刻地黏着他们的赤司队长。
赤司盯着女孩看了看，浅萤被他的眼神看的发毛，问道，“你看我干嘛？”
“没，”赤司伸手拿起旁边的试卷，说道，“我只是觉得，你好像没有外界传闻的那么无可救药。”
“......”对于这一点，女孩是明白怎么回事的，她容易在别人教她的时候钻牛角尖，以至于无论是谁，都没办法把自己的理论输入给她，面对赤司的时候，她就变得非常容易接受赤司的理论，于是自然就显得没有对理科那么排斥。这一点，只有对赤司，是特殊的。
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当凉美来敲门的时候，两人才发现已经过了用餐时间十分钟了。来到餐厅门前，凉美恭敬地为两人打开门，或许是因为里面坐着的人的缘故，她的动作比之前只有她和赤司两人在家的时候还要拘谨地多。
门打开的瞬间，她就看见了在长长的餐桌一端坐着的男人，挺拔的身形，英俊的长相较身边的少年多了几丝成熟韵味，周身洋溢的气场比少年更加强大，抬起眼睫看了两人一眼，凌厉的眼神让女孩的身体没由来的一僵，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如果硬要说的话，那就是，重压，如在深海中的重压。
“征十郎，你来晚了。”低沉富有磁性的声线，冰冷的语气，似寒山的那片雪，万丈深渊。
少年微低下头，蔷薇色的发丝挡住了他眼眸中的情绪，“对不起，是我失礼了。”
兴许是体谅女孩的处境，赤司征臣没有多加责备，只是平淡的语气，却不可置否，“没有下次。”
“是。”少年应道，无异于平时的语气，让女孩听不出任何情绪。相比较这个，女孩则更惊讶欲两人的说话方式，先不说赤司征臣冷到冰点的语气，就连内容也是严肃到了极点，不像父亲与儿子，反而像从属上下级的关系。
男人微扬起下颌向两人示意，“坐吧。”
女孩迅速瞄了一眼餐桌，赤司征臣的对面是赤司征十郎的位置，而其余的座椅前只有少年的右手边摆上了餐具，那是她的位置。
待两人落座后，征臣看向女孩，开口，语气虽不柔和，却也不如刚才那般令人发寒，“浅萤，在这里还习惯吗？”
被点到名的女孩下意识地挺直了原本就端坐着的腰身，扬起礼貌又谦卑的笑容，“多谢征臣爸爸关心，我在这里感觉很好。”
“默和律子最近还好吗？”
“家父家母一直都好。”
赤司征臣点了点头，打开桌面上折成玫瑰样式的餐布，铺在腿间，见状，女孩也不再说话，开始用餐。
虽然三个人之间相对无言，但与之前稍许不同，因为这次有了事做，反而没有刚才那般压抑。一边回想自己的举止有没有什么不合礼仪的地方，一边专心致志地对付盘中的料理。
待两人皆放下刀叉，征臣开口，依旧是压迫人心的气场，“征十郎，这次的小提琴大赛你有没有准备？”
“选曲已经定了，目前正在练习。”
他轻哼，似是对儿子的回答不甚满意，“那就好，赤司家的人决不允许失败。”女孩眸色微变，虽说明知道赤司家的家教一直以严格著称，但如此直接的要求未免过于沉重了点，毕竟谁也无法保证自己永远是冠军。这样的话，意味着一旦失败，连赤司家这个头衔也无法继续承重了吗？这样的赤司家，是慢慢形成，还是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呢？
“是。”少年应道，没有任何不满，也不见丝毫压力，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一样。
赤司征十郎，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被培养出来的，这种理念固然能培养出优秀的继承人，但是，这样的人生真的是阿征想要的吗？或者说，是赤司征臣，赤司家一代代家主想要吗？浅萤无从得知，但有一点她很明确，这样的教育理念，她不认同。
赤司征臣站起，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女孩，对少年说道，“征十郎，你先回房间，我有点事要和浅萤单独谈谈。”
赤司没有多说什么，起身离开，不是不管，而是信任，信任她能应付赤司征臣，信任指定了这桩婚姻的赤司征臣不会为难她。
吩咐女仆去准备后，赤司征臣示意女孩跟上自己，走出餐厅。
之后的时间里，女孩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绕了很多条走廊之后上了两层楼，以及，周围的风格渐渐转变成了传统的和式风。走廊两边陈设着高几，美人觚里插着时鲜花卉，周围流连着的淡淡清香，让人异常地舒适，在一扇垂花木制纸面门前停下，赤司征臣拉开门，紫檀插屏恰如其分地遮住了视线，更多了一份幽深之意。
穿过插屏，映入眼帘的是乳白色的榻榻米，正中央陈设的是樱花式洋漆小几，小几两侧铺放的事暗红色落英坐垫。与古欧洲式装修风格不同，这里处处流露出浓厚的历史底蕴，让一向崇尚西洋化的她也瞬间反水。
女孩踏上榻榻米，在征臣的对面跪坐下来，不时，女仆端着托盘上来，跪在两人身边，将托盘中的茶置于小几上，“谢谢。”女孩接过，对她笑道。女仆将托盘放在身前，直起身子恭敬地鞠了一躬，而后离开。席间，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和一句多余的话。
征臣端起茶杯，轻抿，然后放下，“这里是诗织生前最喜欢的地方。”
浅萤看向他，她不认为赤司征臣是会在这种时候特意把她叫来怀念过去的人，开口应和，“果然是和诗织妈妈很搭的地方。”
“你刚才的举动，就跟以前待在这里的诗织几乎一模一样。”赤司征臣看向女孩，语气微变，说出的话让女孩十分惊讶，“在我看来这完全没有必要，和颜悦色只会降低赤司家少夫人的气势。”
哪怕是念及到亡妻，也丝毫不会引起他的感情变化吗？浅萤不想冒犯赤司征臣，但是对于自己接触更多且十分尊敬的赤司诗织，浅萤第一次，想要反驳。“温柔地尊重各种人，再取得各式人的尊敬，这的诗织妈妈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女性，也正因为如此，才是我想要成为的目标。”
在自己这样的重压下还能不卑不亢地反驳自己的观念，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赤司征臣内心给浅萤的分数还是提高了一个档次，“有自己的主见很好，但是还要有为此付出的觉悟才行。”
“是。”浅萤欠身，行礼。浅萤知道，赤司征臣这绝不是认同了自己的理念，那他的默认，应该也是出于对诗织的认可吧，她想，或许赤司征臣是爱着妻子的，只是爱得深沉罢了。
“对我和你的父母擅自作出的联姻决定，你有没有不满，现在提出来，还来得及。”
听到他的话，女孩连忙摇头，略有些羞涩的开口，“怎么会？当然没有。”
女孩的神情动作与刚才的对比，就连赤司征臣也不禁哂笑，或许这才是青春去女孩正常的反应吧，“征十郎对你怎么样？”
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今天两人的互动，女孩的心还是不可遏制地狂跳了一下，“阿征对我很好，并且也在逐渐地适应我的存在。”
“很好，”或许是对女孩口中的称呼很满意，或许是对女孩得体的言行举止很满意，也或许是女孩的错觉，她竟然发现，赤司征臣的表情相较于刚才柔和了许多，“浅萤，我希望你能成为征十郎很好的助手，无论是工作上，还是在以后的生活中。”
女孩巧笑，清莹的眼眸里，是让人无法无视的光芒。
“你的课业的情况我都很清楚，在这方面我不会对你提出苛刻的要求，而在会话，社交手段方面，虽不太成熟，但历经锤炼之后，想来也不会差。我想我不说你也明白，端庄，优雅，有能力，有手段，集各种才艺于一身，作为赤司家少夫人，才不会被人诟病。”
“是，我一定会努力做到这些的。”对于赤司征臣的话，女孩没有感到丝毫惊讶，如果他没有这么说，她反而会感到奇怪。同样出生在名门中的女孩，自小被灌输的理念自然也是要成为受众人尊敬的名媛，而要做到这点，自身不达到一定境界显然不可能，所以她丝毫不觉得征臣对她的要求有严厉之处，甚至有些宽容得出乎她的意料。
“我要说的就只有这些，改天让征十郎和你一起去拜访你的父母。”
她笑起，被蝴蝶结束起的双马尾也因此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嗯，我明白了。”
“订婚仪式在年末举行，届时会有很多人士参加，准备工作不能大意。”
“是。”得到女孩的答复，他示意女孩可以离开。
浅萤微鞠躬，起身离开。走到门外，稍微有点距离之后，女孩长出一口气，与那样的人交谈，还真是有些出乎意料地费神。
回到房间，女孩推开门，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少年，“哎，今天怎么这么早，一般这个时候不都是在书房......”
“该做的都做完了。”赤司放下手里的书，站起，“感觉怎么样？”
女孩抬头冲赤司做了个鬼脸，“没问题。”
看她的反应应该是不错的谈话，赤司也无意多问，拿起刚才放下的书，冲女孩扬了扬，略有些玩味地说，“刚才没事翻了翻你的作业，我很惊讶，这个明天要交的。”
这才想起这回事的浅萤脸色大变，接过他手里的书，翻开，“......我，好像，一点都还没写。”
赤司坐回沙发，没有接话，但他完全没想到，下一秒，浅萤就扑到了他的身边，像小孩子一样摇起了他的胳膊，“阿征，把你的作业借给我抄一下好不好？”
“理由？” “我写不完了嘛。”
“我之前有没有提醒过你？” “可是前些天因为帝光祭的原因，学园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嘛。”
“我不认为把所有组织都退了的你还能拿这种事作为借口，况且我也不记得你除了不停地试衣服以外，还做了别的事情。”
“我又不是自愿的，是服装部的人硬拉我去的嘛。”
“那你之前怎么没有跟和泉沟通？”
“人家都那么郑重地拜托了......而且除了我以外也没有合适的人选了啊。”
“伊吹和桃井都可以。”
“她们俩还有别的工作要做，没有我那么闲呐。”
“既然你这么闲，为什么之前没有写作业？”
“阿征，最后一次，我保证以后不这样了，好不好？”
“你的保证已经没有可信度了。”
“阿征~” “不可以。”
......
就这样，从来不跟人废话的赤司征十郎竟然跟女孩在这种无聊又有点好笑的话题上纠缠了很久。最后，浅萤坐在书桌前，对着赤司的作业笑起，虽然是父子，但是这么温柔的阿征，和赤司征臣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嘛。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父与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