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灭国之灾 大势所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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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儿这次上山可还要备些什么？母后差人为你准备。”王后站在一旁看着端坐在镜前的娇美女子，说话的语气竟带了几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多谢母后，此次上山女儿一个人去就行了。母后无需费心。”一双极清明的双眸透过镜面淡淡的望了王后一眼。
“那······”王后欲言又止。
对待这个女儿，她一贯是不知道如何交谈的。寻常人家的女儿到这个年纪都开始春心萌动，谈论着哪家的俊秀小哥，打算着寻得如意郎君了。她却始终无法与这个女儿开口。
这十四年来，女儿的乖巧懂事屡屡让王与王后感到诧异。自小到大，从未哭闹，事事按着皇族的礼仪规矩来，也没有过情绪，一副无所求的模样，木偶人一般，不调皮惹事，不好奇世事，最常做的就是端坐在镜前望着镜中的自己。
对上镜中女儿的等待的目光，王后叹一口气，问：“你可怨过母后，从小到大没有庆过一次生辰，反倒独自在道观中闭关参道·········”
羌芜等了许久，见母妃确实说完了，定定的转过身，还是那淡淡的语气：“我去道观祈福本是公主本分，何来怨。至于生辰，不过是一个时间罢了，无甚意义。母后实在不必担忧。”
“那你可想找一个朋友相伴？”
“朋友是什么？”
“朋友可以照顾你，宽慰你，可以为你做很多事。”
“这些侍女可以胜任。何况女儿如今长大，想着不用侍女也是可以的。”
母后的问题实在奇怪，不过马上日头就大了，趁着凉快早些上山的好。
王后许是也想到了，又生怕女儿连唯一的侍女也打发了，急忙催着人打点行李去了。
日头偏西的时候，王后如以前的十三年一般，在黄帐前等着女儿身边的侍女回来报平安。远远的望见一抹身影走来，却不像是侍女流水，倒像是公主羌芜。
王后匆忙迎了上去。
羌芜迈着一毫不差的皇族教的步子，行了规规矩矩的礼。这才说：“女儿到那道观的时候，道观门已被破坏，里面无一完物，都被砸坏了，明日无法按时参道祈福。”
“这可如何是好，不知请你父王早些派人修缮能否挽回一些。”
“母后还是早些通知臣民躲起来吧。那破坏的痕迹不像是我们伽突的武器，如今又能找到道观，恐怕是内忧外患的地步了。”
“芜儿你说的可是真的？你暂且回房，待我和你父王派人查看后再做商议”说完准备离去，又想到那流水，便问了一句。
“流水被道观掉落的房梁砸伤，现下还在道观。”
王后瞪大眼睛看着面前面无表情陈述事实的女儿，觉得心头一凉。
“你将她一人留在道观？”
尽管羌芜觉得自己刚才已经说清楚了，但母后问，免不了再回答一遍：“是。”
王后也顾不得眼下紧急的事，差人先去告诉王，然后面色凝重的走近女儿问：“你可知道流水自你五岁便一直服侍你？”
答曰：“知晓。”
又问：“你可知道那道观门窗具毁，深夜四周会有野兽出没？”
答曰：“知晓。”
再问：“那你为何不顾近十年的情谊，将她弃于道观，如今还能面不改色站在这里？”
羌芜看了看眼前的母后，觉得这样子之前未曾见过，心下不解，但还是回答：“我既不会神术将她医好，又不能负力将其背下山来，待将情况说完，再派士兵前去接应，想来是不会有什么差池的。”况且伤口已经系紧，也燃起了火把驱寒避害。
王后不敢继续想下去，如果今天在道馆的是她或者王，他们的女儿会不会依然说出此番话来。
王后疲惫的定了定神，嘱咐了一句早些回房便转身朝黄帐走去。
羌芜拢了拢身上仅剩的单衣，迈着一毫不差的皇族的步子朝房间走去，走到一半，又转身朝民帐走去，周围一片寂静，像极了暴风雨的前夕，前方灯火通明，羌芜想着，这种悠闲的日子以后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模样。
伽突国自古以来民风淳朴，相处和睦，不知道是哪家的人蒙了心智，做出这通敌卖国的勾当。
站在黄帐与民帐的交接处许久，想着派出去接应流水的人应该已经到了，但接回来估计一时三刻也不能再服侍自己休息了，便打算去湖边逛逛，打发时光。
伽突国人少地少，境内只有一座北山，一池湖水。湖水是转暖之时融化的雪水，从雪山上流下来也剩不下多少了。原来干燥少雨的时候，这池湖水便是举国上下赖以生存的救命水。近年来风调雨顺，湖水一直填的满满的，各家也时常备着容器接些雨水，这湖边倒显得有些荒凉了。羌芜捡了一处杂草稀少的地方坐下，想着母后之前的神情，觉得自己大概是做错了，也许应该留在那道观等着士兵寻上山来。可是如此一来又不知耽搁了多少时间。即便那流水有什么不测，也比不上伽突国上千子民啊。思来想去，觉得自己的做法并无不妥，就更想不通母后的意思了。
湖水倒映着女子姣好的面容，一双清澈如湖水的双眸直直的看着湖中，长发披肩，并不繁复的服饰，却带着股脱尘的美丽。
伽突国尊称其为神女，流传着这样一段话：
天不怜人兮，草少牛羊稀；
食不果腹兮，神女不忍弃；
云雨做眉眼，彩霞做衣裳；
肤白如雪兮，体柔似水系；
佑我伽突兮，惜我公主矣。
如今这公主实在是看不懂水中这幅面容，亦不知这面容下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这般无悲无喜，无欲无求，难道真的是神女下凡，解救伽突子民的？
“真是越想越离谱。”羌芜低喃一句，起身朝黄帐方向走去。
空气中有股子血腥味。
羌芜加快步伐，将将走到黄帐主帐前的时候，想了一下，饶了一段路，沿着半人高的篱笆走到黄帐一侧。
黄帐前的士兵不见了踪影，帐里漏出的灯光照的地上的一处液体反光，是血！
不多时，有几人聚拢而来，中间围着两个人，俱是通体的黑衣。
一人问：“找到那公主了没？”
余下的人不做声，那人又问：“你可知这公主平日会去那里？”
羌芜借着灯光悄悄打量着被问的人，奈何自己平日少在民帐走动，一时辨不出是哪家的。
那男子说：“公主她平日鲜少外出，小人未曾见过。不过明日就是公主的生辰，往年这个时候公主会在北山道观里，可如今道观已毁········”
领头的男子皱了皱眉，冷声吩咐了句去北山，就带着一众黑衣人去了。
羌芜蹲在角落等了一盏茶的时间，确认是没有留下什么人，这才提步朝黄帐走去。一进门是满地的被杀的士兵，主座上是倒在血泊之中的父王和母后。几步上前查看伤口，触手所及已是一片冰凉。
羌芜皱了皱眉，随即又转身看向地上横七竖八的士兵，挨个一个个试探过去，总算还有一个尚有气息。羌芜将身上一直携带的丸药全数给他送入口中，又费力将其唤醒。
那士兵一见到羌芜，急火攻心，话还没说出口就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公主快走！为，王和王后报仇！”
“你先别急，仔细想想，回答我的问题，可好？”羌芜声线一如既往地平淡。
士兵稳了稳情绪，尚存的理智让他记得公主不是个经不住事的寻常女子，只艰难的点点头。
“是谁做的这事，你可知道？”
“是南帐罗家的儿子伙同明国姓张的将领做的。”
“我知道了。现在要交代你两件事情，你务必记住，可否？”既然是明国，恐怕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了。
“公主请说。”
“你现在伤不在要害，且先避避，随后想办法将我父王母后的尸身妥善安葬在道观后面，再者你要告诉帐中百姓，叫他们不要抵抗，皇族已经不复存在，让他们保全自己。你可记住了？”
“记住了。”士兵艰难的喘着气，回答着
“说与我听。”
“安葬王，与王后，于道观后，还要，让百姓不做抵抗·······”
羌芜见他确实记住了，又转身朝主座走去，凝视片刻，将母后腰间的一串珠饰取走，行了皇族大礼，便准备离去。如今只要皇族覆灭，百姓不造反，想来是不会再有什么人祸了。
士兵已捂住伤口，费劲的打算站起来，想是那药丸也终于起作用了。
“你且先去保命罢。”羌芜上前扶了他一把。
“公主快走，属下一定会带着百姓等公主报仇回来复我伽突！”士兵以为自己明白了公主的心思，又有了活下去的精神。
复仇？羌芜面上不漏形色，点点头收好串珠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灭国之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