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落一季》半夙浅然

320、小莲哭求 卿卿恻隐 郑小莲只顾

　　郑小莲只顾着哭，完全没有注意到张子卿此时的情绪变化，张子卿现在的眼神已经变得极其危险。可是郑小莲不知道，她只是抱着张子卿的裙角自顾自痛哭，张子卿觉得有点烦，没好气地说：“哭什么，我是打你了还是骂你了？”
　　郑小莲终于听出张子卿语气不善，抹着泪抽抽噎噎地回话：“张小姐息怒，是奴婢不好，惹您心烦了。奴婢求小姐可怜可怜奴婢，若是留奴婢在宫里伺候尚有机会活命，若是出宫回家，奴婢只有死路一条了，求小姐可怜奴婢！”说着又连着磕了几个响头。
　　张子卿倒是好奇了，拉着她起来好奇地问：“怎么回家反而要死，你给我好好说说。”或许是听出张子卿的语气中已经消退了冷意，郑小莲才稳了稳声音解释道：“张小姐不知，奴婢家里生母早逝，只剩一个赌鬼爹爹，又娶了一个彪悍继母，还有一个顽劣的异母弟弟。自小奴婢在家里就没过过安生日子，爹娘对奴婢张口便骂抬手便打，不知吃了多少苦。”
　　张子卿听着只觉得心里闷得慌，哪知道面前这个瘦弱的女孩竟是这般身世，可不待感慨就听郑小莲接着说：“爹娘给奴婢安排了一门邻村的婚事，本以为到了嫁人的年纪嫁出去就能脱离苦海，哪知弟弟到那人家中去串门却失足跌进井里死了，继母说是我晦气克死了她的儿子，非要我给她儿子殉葬。我爹是个赌鬼根本不管我的死活，说我一个女孩死就死了也是浪费，不如卖到勾栏院去，还能换笔银子……”郑小莲说着已是泣不成声，“幸好遇到选秀才保下一命，奴婢若是出宫，不是被继母打死就是卖进勾栏院生不如死，奴婢，奴婢……实在是没有办法……”
　　“世上哪有这样的混账爹！”张子卿气得一掌拍在床沿上，吓得郑小莲一个哆嗦，连哭声都小了几分。或许是因为提到被卖的事，勾起了张子卿的伤心事，她也是被父母卖掉的女儿，只是她命好，被师父买来收养，不然只怕也是要流落到那些腌臜的地方。再看看郑小莲这样可怜的模样，又或许是同命相怜，张子卿对郑小莲动了恻隐之心，拉着她坐在身边安慰道：“你别怕，只要我张子卿在这里一日，就保你一日平安，便是以后我出宫了，也一定带着你逍遥快活，不让别人欺负你！”
　　郑小莲一听张子卿如此保证，喜得泪都来不及擦，就要再给张子卿磕头谢恩，张子卿却拉着她说：“咱们都是秀女，是一样的，你不用跪我谢我，以后怎样不论，至少现在，咱们不是主仆，只是姐妹，能在这个地方相遇相识相互扶持，都是缘分。”
　　张子卿就是洒脱爽朗的性子，郑小莲知道她确实待人真诚，便也真心以待，将拿在手中的话本子捧给张子卿，不好意思地说道：“张小姐，那个……其实我不识字，我看不懂话本子……”“别叫张小姐了，怪别扭的，你就叫我卿卿，我就叫你小莲。”张子卿接过话本子翻了几页，“你这看不懂话本子没东西打发时间多无聊，来，我说给你听！还有你平时喜欢什么跟我说，明天我让人送来。”张子卿本着有特权不用白不用的原则，尽量让自己过得舒心。
　　一开始郑小莲还颇有些紧张和胆怯，但是张子卿说书却上了瘾，一手举着话本一手端着茶水，眉飞色舞的样子逗得郑小莲笑语连连，郑小莲时不时学上几句，张子卿也乐不可支，两个少女便这么笑着闹着，直到子时才累了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