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落一季》半夙浅然

282、寒窗雪（十） 张子卿到秦

　　张子卿到秦祐桓这边时还不到晌午，秦祐桓刚忙完给京城和南直隶的回信，正在院中小憩，就看到张子卿挎着菜篮进来，虽然极力装作轻快的样子，但眉宇间隐隐可见怒气。
　　“卿卿怎么了？有人惹你生气吗？”秦祐桓起身接过张子卿的菜篮，揽着她坐在树下的石桌旁，给她倒了一杯茶说：“新到的春茶，尝尝可喜欢，有不开心的就说与我，骂我几句打我几下出出气也行，别气坏了自己。”
　　秦祐桓的声音总是很和缓很温柔，莫名地就能安抚人的情绪，张子卿小酌了一口茶摆摆手道：“没事儿！就是回来路上遇到楚承那混蛋了，给我气得不轻，不过我也没吃亏，把他一顿好骂，消气了不少。”说着拉起秦祐桓的衣袖仰头问他：“你知道楚承多无耻吗？”“哦？不知。”秦祐桓笑着摇头。
　　“你都想不到！”张子卿愤愤地说，“他说什么，他现在是秀才了，比你这个白身要强，气死我了！”秦祐桓一愣，怎么会扯上自己？不过张子卿为了自己和楚承怄气，挺心疼的，便安抚地揉了揉张子卿的小脑袋笑着：“卿卿何需与他置气，他比我强也好比我弱也罢，那与我们无关，我们过得好就行了。不过呢，我也会努力变得更好，以后让他在卿卿面前无话可说，可好？”
　　“我也不是要攀比，就是……反正不管他怎么说，我就是觉得你最好了！”张子卿向来心直口快，说完了又觉得不好意思，低着头不让秦祐桓看到自己脸红，却听头顶传来秦祐桓好听的浅笑声：“能得卿卿如此高的评价，秦三无比荣幸，以后看来要更加努力，才能当得起这个最好呢！”张子卿实在不好意思，突然起身拎起菜篮就往厨房钻，生怕被秦祐桓笑话了。
　　秦祐桓倒是不慌不忙挽起袖子跟进了厨房，说是今天得空，给张子卿打下手。秦祐桓进了厨房和捣乱没有区别，他厨艺无能，张子卿略微估算了一下，大概和澈云处于同一水平，文能掀灶台武能炸厨房的水平，干脆发了几根菜让他坐在一边把菜摘干净，给他找点事做打发时间，免得耽搁自己做菜。
　　鸡飞狗跳的一顿饭终于做完，归功于秦祐桓的“帮忙”，一道炒青菜根本不能看，两人正争论着要不要丢掉，陆大虎进来打断了。
　　“主子，外面有人求见，您最好去看下……”陆大虎刚说完，张子卿如同见了救星：“快去快去！正事要紧！厨房哪是你该来的地方！”秦祐桓听出了嫌弃，随意抹了一把脸笑着说：“好好好！我不给卿卿添乱了，等你烧好我来帮忙端菜，好吧？”“好嘞！那这青菜？”张子卿面露难色。“大虎！”“哎！”“赏你了！”“啊？！”
　　秦祐桓大步离去，张子卿笑眯眯地塞给陆大虎一碟怪怪的黑乎乎的菜，陆大虎欲哭无泪。“不吃行吗……”陆大虎做最后挣扎。“嗯……你主子亲自做的，亲手赏的，你看着办。”张子卿一心只关注锅里的美食。陆大虎默默望天长叹，有幸品尝太子殿下手艺的，自己大概是全国第一个吧……
　　秦祐桓到了前厅，堂中坐着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看起来风尘仆仆的模样，大约是刚刚赶到。男子见了秦祐桓进来急忙起身就要行大礼，秦祐桓眼疾手快将他托住道：“出门在外无需这些虚礼，刘大人就当我是普通人就好，我现在是京城来的商人秦三，刘大人记住了。”男子连忙点头，秦祐桓将他客气地请回座位坐下，才笑着在主位就坐。
　　“这次请刘大人过来所为何事，刘大人已经清楚了吧？”秦祐桓问道。那刘大人赶忙点头道：“清楚清楚！在下全凭太……哦不，全凭秦公子差遣！”
　　此次秦祐桓往江南之行已有近一年之久，秦祐桓暗里出发，秦见濬在明面上还派了钦差几人，最后派来的一位就是刘大人。派出钦差一方面是给秦祐桓打掩护，一方面是处理秦祐桓不好亮明身份处理的事，比如舞弊案。
　　秦祐桓对刘大人倒是十分放心，他和刘夏大人算是沾点亲戚，摆明立场站到太子一派以来任职也算尽心尽力，现在由他出面做好了这件事，也算积累点政绩，以后好观察提拔。
　　“苏州府的事，好好处理，务必公平细致，不能纵容舞弊，也不可矫枉过正，凡事把握好这个度。我近日就要启程回京，这边的事交由你全权主持，若有不明可请教杭州府的杨继宗大人。”秦祐桓仔细嘱咐着，刘大人知道这是太子殿下给自己高升的机会，自然不敢怠慢，连连应是。
　　送走了刘大人，秦祐桓却没有丝毫轻松感，苏州府的事有望解决，那他看不到的地方呢？这将是他的国家，而他感到渺小与无奈。